作者:江弯
“我是问你!”
阮怀璋同样眼睛一瞪,他还好意思说别人。
感觉稍微有点被背刺的阮景行,冷着一张脸再次主动替阮寂白说话:
“他吃撑了。”
阮寂白:“???”
阮怀璋:“???”
还没等阮怀璋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阮寂白动作迅速的膝行到阮怀璋身边。
乖顺的跪在阮怀璋脚下,姿态极低的贴着阮怀璋。
“爸……我也知道错了,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学规矩。我不是故意逃课离家出走的,我是怕您发现我笨,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
阮寂白低着头,用手轻轻的扯着阮怀璋的裤脚。
阮怀璋这个角度其实看不见阮寂白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乌黑的发型,以及白皙纤弱的脖颈。
不受控制地又软下了心肠,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自然界中,弱者向强者暴露自己的致命部位,是绝对臣服的表现。
阮怀璋自然也受这种基因的影响,阮寂白现在的表现,让阮怀璋理所当然地认为,阮寂白对他是绝对臣服的表现。
“我不像大哥从小在您身边长大,受过最顶尖的教育,比不上大哥能力出众八面玲珑。我不像二哥常常承欢膝下,比不上他会讨您欢心……我也不像小三哥从小没了生母,比不上他惹人怜爱……”
阮寂白继续哭诉着。
给阮怀璋心都哭软了,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阮怀璋的童年并不幸福。
他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阮老爷子,早些年参军打仗。
只留下他跟妈妈孤儿寡母的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
后来他爸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女人,生了两个孩子。
据说他爸跟那个女人打报告结婚了,那个女人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他妈在那个吃草根啃树皮的年代,不仅将他养大,还伺候公婆,忍饥挨饿的过了整整五年。
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最后因为气急攻心又加上积劳成疾没熬几年就过去了。
他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他爸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急脾气,下头还有他继母给他生的两个弟弟。
阮怀璋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而阮寂白,他的经历跟自己何其相似……
又长了一张跟自己年轻时有八分相似的脸……
阮怀璋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当初留下阮寂白,将他放在身边好好教养。
是不是等于重新养了一遍自己?
阮怀璋神情动容。
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抚摸阮寂白柔软的头发。
不过在触碰阮寂白发顶的瞬间顿住了。
阮寂白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将阮家人的生平经历全部都查了个底朝天。
自然懂得该怎么拿捏阮怀璋的七寸。
而跪在不远处的阮景行,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瞳孔震颤,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就是把他爸秋裤脱了套头上,也想不到还有这条出路啊。
怪不得他小时候总挨打呢?!
原来是不会撒娇讨饶,不会装乖卖惨啊!
所以是他活该呗?
阮景行此刻只想掉头就走,阮寂白这小兔崽子也太不要脸了吧?!
当年长征的时候,要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纳鞋底子,将士们都不用编草鞋了。
“爸……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太不堪,不配做您的儿子……我这人从小就运气不好,一般好事都不会轮到我……”
阮寂白语调带着一丝丝的颤音,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哽咽。
阮景行:“……”
妈的!幸好刚才没吃这货给的老婆饼,不然这一会儿他能给自己吐个老婆出来。
真不要脸!
恬不知耻!
阮景行内心鄙夷!
“别胡说八道,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既然已经回到了阮家,那就是我阮怀璋的儿子,你跟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阮怀璋本来是打算教训阮寂白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安慰他了。
关键问题是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第52章 你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真的是这样吗?”
阮寂白眼尾泛红,隐隐盛着泪光:
“我妈私底下总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听爸爸跟大哥的话,让我不要惹你们生气。让我学着怎么去讨好太太,还让我千万不能跟二哥顶嘴,说我跟他是不一样的……”
阮寂白说的可怜。
阮景行都想现场给他拉一首二胡。
此刻他全程木着一张脸,他确信了,之前在饭桌上他就多余替阮寂白求情。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少有点影响阮寂白发挥了。
但转念又想,似乎也没太影响,毕竟阮寂白现在就差钻到他爸怀里,要求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挺大个人,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来?
或许红姨真的对阮寂白说过类似的话,但他瞅着阮寂白这副德行,也不像是能听进去的样子。
不对着干就不错了!
可阮怀璋真的有点心疼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针偷偷地扎了一下。
这种类似的话,他曾经也听过。
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告诫他。
要听爸爸的话,要讨好后妈,要跟两个弟弟搞好关系……
诸如此类的话。
没想到历史居然在阮寂白身上重演了。
这其中的辛酸与苦楚,百般滋味,阮怀璋比谁都懂。
阮寂白大概跟年少时的他一样,渴望引起父亲的关注,总是患得患失。
“别听你妈胡说八道!这就是你家,你在自己家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阮怀璋对标童年的自己,心里一阵酸楚,脑子当场离家出走,拍板斩钉截铁地说道。
阮景行:“……”
他信了个邪的。
他爸什么时候这么好哄了?!
阮寂白这人真他妈的邪门!
“真的么?爸爸?”
阮寂白抬眸,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阮怀璋,满满的全部都是信任。
阮怀璋干咳了一声,拽着阮寂白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并作出的承诺。
“自然是真的……”
“谢谢爸……”阮寂白眼圈微微泛红,说话的尾调带着一丝感动的颤音。
但阮怀璋并没有松手,顺势将阮寂白按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
这是什么意思?
阮寂白企图回头看看什么情况。
“别动!我的规矩是,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别以为卖几句惨就结束了。”
阮怀璋一只手按着阮寂白的腰身,另一只手重重地在阮寂白屁股上扇了几巴掌。
即便是隔着布料,声音也不算小。
阮怀璋是用了点力道的,带着惩罚的意味。
可这种行为本身却是一种较为亲昵的接触。
在阮景行的印象里,在他10岁之前,也曾被要求趴在阮怀璋腿上被打屁股。
那种巴掌呼在屁股上的痛感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就忘了一干二净。
但心里那股暖洋洋的父爱和羞耻感,却至今让阮景行光是想想都觉得记忆犹新。
他爸现在这种行为让阮景行明白,他是真的打心底认可阮寂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