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一来就给他开户了,他最先想的不是生气,而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祝览因。

等何嘉回到小区2501时,祝览因居然躺在他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阳台窗帘还有些空隙,何嘉换完鞋,悄声走过去拉上了,把空调温度调合适后,进房拿了床很薄的毯子。

盖完,他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俯身,在他茸密的眉宇处轻轻亲了一下。

这次去埃希尔过后,短期内可能不会回来,何嘉得把家里的该收拾的东西放回去。他轻手轻脚弄完,进卧室打包起自己的行李,顺道还收拾了一下祝览因的。

他带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衣物和证件,估计需要用的一早就让人在埃希尔准备好了。

何嘉随手一翻,看见了自己的相机,以及夹层里那张他曾经被偷拍下来的玫瑰海岸照片。

啧。

何嘉看到照片,突然想起自己的社交软件。

他拿出手机,甫一打开,一片红点,各国的网友都在他上次发的那条帖子下面评论,也有不少之前关注他的人想起了他是谁。

何嘉刷着相关话题的帖子,几张他上学时被偷拍的旧照又让网友整合重新发了一遍。这一下,在网上点起了一片不小的火花,讨论量不小。

他的后台私信爆炸,有蛮有名气的国外珠宝工作室用官号联系他。

但这几日热度已经开始下降了。何嘉合上行李箱站起来,心想真是年纪大了,记性差,赶趟子都嫌冲浪慢。

“He?我也看到你了。”

何嘉吓了一跳,扭头看去,祝览因顶着刚睡醒的一张脸凑在他头顶,声音低沉。

何嘉往后退了一步:“我在你这儿怎么一点隐私都没有?”

“这个礼物都在我这儿,你还想我不刷到?再者说,品牌是有独特的审美市场嗅觉的,跟星探一样,就算我自己没看见,没几天那些设计部、美术部的员工也会推给我,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知道吗?”

何嘉点点头。

祝览因手里端着杯水,他喝掉一口润润喉:“我发给你的照片,看了吗?”

何嘉收起手机,笑起来:“看了,还不错,何老板还没戴过这么贵的成品。”

“趁热打铁,这是个很好的噱头,你明天就可以往社媒上发了,无论是对卡罗克恩的营销还是对于你个人的造势,都是一步好棋。”祝览因捏了捏鼻梁,提醒道,“但是要想好,网络营销带来流量的同时,不可控制的走向是双面的。真要走这一步,后期可能要少上网,不过品牌会密切关注合作对象的公关舆论,协调好形象管理。”

何嘉低头思考了一秒,按新潮一点的说法来看,要是被挖出来赌过石这些乱七八糟的黑料,算不算塌房。

祝览因看他不接话,主动问:“所以,下一次的设计稿有灵感了吗?”

何嘉掰掰手指:“没有,可能最近这段时间都不会有。”

祝览因挑眉:“为什么?”

“像你说的那样,我这种‘灵机一现’的天赋型选手,脑子跟手是不具备系统出稿的计算流程的。”

祝览因不解:“这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对赚钱都不感兴趣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脚下是合并铺开、不分你我的行李箱。

何嘉走过去靠近他,然后抱住他。

祝览因抬起双手,避免水杯被他碰到。

何嘉把脸低下一些,靠在对方厚实的胸肌上,双手抱紧他的后腰,埋头道:“因为����”

“我现在好幸福啊,你知道吗?”

祝览因心底一沉。

说完又补充:“太幸福的话,是没有创作的欲望的,所以,你先等等我吧。”

祝览因空着的手伸出摸了摸他后颈头发,柔声问道:“这次说话算不算数?”

坏东西很快说,我保证。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许久后,祝览因嘱咐:“不要放弃你的天赋,如果觉得现在的生活和工作赶不上,我会帮你。”

坏东西问:“为什么这么好。”

祝览因掐他的脸:“可能我就是一个很守承诺、很负责任的甲方吧。”

何嘉不说话了。

晚上,何嘉如约带祝览因去吃了江州的排骨藕汤、清蒸鱼等特色菜。

吃完饭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何嘉带着他顺着大街往下,准备走到人流少一点的地方,散会儿步了打车回去。

这条商业街,年轻人众多,为了不被拍下来放到网上做可供网友取乐的话题,例如“江州第一帅给给”之类的,何嘉步伐稍微快一些。

穿过人流,二人走到了马路旁的人行道上。

何嘉低头看,两人在地上的影子交缠着,偶尔掺进一些路人的。

不清不楚,纠纠缠缠。

何嘉有些郁闷了,但这只是一种情绪。

跟路边所有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他们为什么哭,为什么笑,喜欢着什么,珍重着什么。

只是一种情绪,并不预告着什么好坏。

他停步一回头,祝览因就在他身后停下了,灰绿色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何嘉思考了一下,他俩应该不会像路人一样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鲁莽的表白是个错误,一点儿也不郑重。可是祝览因这样对他,即使自己嘴巴里不说,早晚也会从眼睛里跑出去。

两人面对面在黄色的路灯下站着,一点江边的晚风吹来。

何嘉无知无觉地领着人走到江州市这条商业街尾了。

往前过两个马路,再穿过一条黑漆漆的小道,就能直接到长江边上的步行道。

两人靠在栏杆上吹江风。

“何嘉。”

“嗯?”

何嘉扭过头看祝览因,对方半边脸在夜色里。

“江州下雨多吗?”

何嘉弓身,双手搭在栏杆上,下巴搭在手背上,做出一个轻松的动作。

“嗯,南方城市嘛,夏季的时候,降雨就会多一点。”

沉默。

祝览因问:“你不喜欢雨天吧。”

诚实,诚实。

何嘉提醒自己,他直起身体:“嗯,夏天我也不太喜欢,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我妈就是夏天,暴雨出车祸走的,所以……”

“所以这十多年来,每逢下雨就能联想到,而且会幻嗅,血腥味,你懂吗?哎,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又把身体趴回去。

“埃希尔,我妈妈会来。”祝览因沉吟了一下,这样说。

他没有开口安慰别的,又道:“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们应该会聊得来。”

何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对方神色温柔,何嘉倏地鼻尖一酸。

他扭过头,保持目视前方。

现在不是能够考虑煽情桥段的时候,他得保持泪腺堵塞,何嘉把思路引去了别处。

我靠我靠,这是刚表白第二天就要被通知见家长了吗?

“所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要不要这样不清不楚不坦然?还是说就做亲过嘴的甲乙方?”

麻烦精对于自己偷偷逃跑这件事绝对还没有消气。

不过这王八蛋前几天不还说要主动追求他的吗,不是一直在说还要他等多久,猴急得跟跳锅的蚂蚱一样。

可是,见长辈……

万一,祝览因的妈妈甩张五千万的卡在他面前,让他这个死gay离开他儿子呢。五千万可以有,可这样的极品帅哥以后有钱都不一定睡得着。

何嘉朝祝览因眨眨眼,祝览因疑惑的“嗯?”了一声。

他拽起祝览因就跑。

别管当什么甲乙方还是当亲过嘴的朋友了,先当炮友比较重要,只要过了这个村,百分百遇不到这个店了。

何嘉拦了一辆出租,把人先塞进去。哼哼,待会儿就不是只亲过嘴的好朋友了。

他俩一进门,何嘉鞋都没让客人换,直接把人推到玄关处的墙上开始亲。

何嘉微微踮脚,呼吸急促,双手不停地在祝览因腰腹后背上滑动。

江州入夏早,身上拢共都没几件衣服,等何嘉拖着人到卧室门口时,他只剩下身的一条牛仔裤松垮挂在腰上了。

他很快被祝览因按在床上。

两人唇齿分开,发出一些声响,何嘉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他微喘着气,吞咽了一下口水,双手不自觉地往上攀去,在祝览因结实的肩背和脖颈处不断抚摸。

何嘉手指滑动,这应该就是网上说的做起来都看不见天花板吧。

房间内没开灯,只有窗边透进来的月色,祝览因借着月光仔细地盯着下方这张脸。

何嘉的唇间湿红,渗出的水渍连到下巴处反光,那双狐狸眼的眼尾上挑得更明显了些,他眼神朦胧,这股子不常见的媚气带动了眼睑下那颗浅浅的痣。

裤子也被他自己拽得松松垮垮,浅色内裤的边从漂亮的小腹下延展出。

祝览因硬得痛。

他撑在他上方,极为恼怒地抓了下这人身旁的被子,然后俯下身去。

何嘉微微睁大眼睛,等到对方裹挟着熟悉的冷香压下时,他闭上了眼睛。

但祝览因只是轻轻挨了挨他的鼻尖,然后轰然起身进了浴室,啪的一下关门,里边儿很快响起水声。

何嘉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把自己的兄弟从没有弹性的牛仔裤里解放出来。

沃日。

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