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13章

作者:宋绎如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什么意思?我性格很差吗?”

“你又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还有,你这穿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之前那条呢?”

“你管我。”陶嘉乐背手遮住自己的内裤边,被左臻啪一下打手心上。

“你乖点儿,我也就不用事事管着你了。”

……

左睿沉默了。

沈佩云踩着高跟鞋赶回来,正好左睿刚放下纱帘,转身朝她点头示意。

“左总。”沈佩云故意扬声说话。

“沈总监,在这儿待得还习惯吗?”左睿也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抬步边往外走,只是步频比平时要快。

“挺好的,有劳左总挂心。”

挺不好的,陶嘉乐太不让人省心。

左睿经过她身侧,没再说什么。对于沈佩云的上升路径已有定论,陶嘉乐这个风险艺人再难带,相较于沈佩云五年后要摘取的果实来说,都是值得的。

“左总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左臻拉开纱帘,陶嘉乐倚在更衣室拱形的门框边,双手抱胸,说话声儿跟刚才不一样,挺热络,不黏糊。

左睿也看过他的那些照片了,甚至之前陆明松也邀请过他参加有陶嘉乐在场的私人游艇晚宴,他也确实去了,陶嘉乐穿比基尼的样子比现在还要明艳漂亮,他今天这身就是有意压下那股猫骚味儿扮乖装纯,投其所好哄左臻开心。

业内都评价陶嘉乐演技烂,左睿倒觉得陶嘉乐演技其实挺不错的,跟陆明松的时候几乎来者不拒,跟他堂弟的时候又装得像个贞洁烈女。

左臻拍了这么多年的电影调教出了这么多演技出神入化的演员,居然看不出陶嘉乐对他就是找个冤大头接盘的心态。

陶嘉乐出了那么大的事,人金主都不着急,他倒好,一声不吭走个人户头赔了几个亿不说,还动用了之前自命清高不屑附会的关系硬洗陶嘉乐劣迹艺人的标签,《嘉澍》本来也是明年的项目,无视一切阻力提前到下个月,明明才拍完上部片子,很多工作都还堆在一起。

他该怎么告诉他亲爱的堂弟,这陶嘉乐跟陆明松就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这么多年也闹过不少次分手,那手上的戒指是一次都没摘过。等哪天陆明松又放下身段主动求和承诺痛改前非,这次风波又基本上没让陶嘉乐吃到什么教训,到时候复合又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左臻除了赔钱赔资源赔感情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下场?

别人不知道,但左睿敢打包票,陶嘉乐是真心爱着陆明松的。

左睿也曾经朝他伸出过援手,应该说,这个圈子里不少人都渴望能给陶嘉乐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想把他私有的,想让他自由的,比比皆是。

但陶嘉乐就是迷恋泥足深陷万劫不复的爱情。

谁让他最痛,他就最爱谁。

这样自甘堕落的人,还有任何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感情浪费生命的必要吗?

“不用了,你们慢慢喝。”左睿没给陶嘉乐面子,转头对左臻说,“有时间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陶嘉乐看左臻一眼。

“等会儿,在开选角筹备会,才开一半,会议结束了金泓给你发消息。”左臻抬腕看了眼时间,“我先上去了,沈总监,麻烦你帮我照看他一下,要是待会儿还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好的,左导。”

兄弟俩一前一后出去了,沈佩云这才赶紧上去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陶嘉乐大概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又扶墙坐椅子上缓了会儿。已经喷过药了,也没伤到骨头,就是那一下撞得太重,这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小雅,医务部人多,我就不下去了,你帮我跟游哥带几句话。”

谷小雅点头。

“谢谢他,今天的事我记在心里,以后和徐桢昀不会再有什么来往了。让他别担心,左导已经知道情况了,是徐桢昀挑衅在先,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工作室没有任何理亏的地方,如果产生赔偿,也走我陶嘉乐的私账,大不了再多给公司打两年白工,不算事儿。”

谷小雅记下了,下楼去医务部找游子星。

沈佩云拉开椅子坐他旁边:“19号试镜,已经确定了。你刚刚也听见了,左导他们已经在开选角筹备会,估计今上午就会把筛出的意向演员名单确定下来。”

“你所有平台的社交账号昨晚已经解封了,这段时间就交由我和小雅运营,你暂时先不要登陆,网上的舆论也不用多看,先把《嘉澍》的角色拿下才是正事。”

陶嘉乐:“我明白。”

“之前和你说的,试镜配角的事,你有考虑好吗?”

“考虑好了。”陶嘉乐告诉沈佩云,“我还是想试镜秩兰。”

“你……”

“不是因为有主角包袱。我一直出演主角,也一直是金环高层的意思,有合适的配角我个人是愿意争取出演的,更何况是左导的电影。”陶嘉乐看着沈佩云,目光很平静,“但是琴师这个角色,说实在的,我觉得不适合我。”

“佩云姐,你知道吗,左导说,其实我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陶嘉乐适时笑了笑,不让气氛变得越来越严肃,“别的导演这么跟我说,我知道他只是客套,或者只是想讨好我背后的人,但左导这么说……我就会对自己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放弃秩兰很容易,或许左导看我这么可怜,也会给个镶边的配角让我演吧。但是那样的话,我不还是以前那个资源咖花瓶陶嘉乐吗……和左导口中很有潜力的演员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这么想。现实角度讲,你很可能会试镜失败。”沈佩云必须把利害跟他说清楚,“后续的很多工作都将无法开展。”

“没关系。”陶嘉乐知道她已经松口了,“别担心。真到了每条路都走不通的时候,我会想办法的。”

第19章 平城韶安

决定试镜秩兰后,陶嘉乐的生活就被这么一件事占据着。没有余裕去苦恼这之前的事,也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之后的事,剧本很快被翻得软塌松散,陶嘉乐待在排练室里,练习着台词、节奏和形体,私教不断地纠正,陶嘉乐不断地改。

《嘉澍》讲的是男宠秩兰的故事。生长在宫墙之内的秩兰是乐坊琴师和御女私通生下的孩子,从小在乐坊长大,长大后被养在楚王身边,成为宫里最受宠的美人。

公元前529年,灵王失势,楚国内乱,倾盆大雨席卷了整个郢都,漆黑颠倒的夜里,秩兰重获自由,可以趁乱离开宫闱,可以去到朝臣口中常道的昭江,可以隐姓埋名重新生活。他是那么亢奋,那么喜悦,那么茫然,在乱军之中呼喊着,在骤雨狂风中尖叫着大哭,他跑回乐坊,半路却看见和琴一样断成两半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

故事的结局是秩兰自刎,鲜血喷溅在宫墙上,像只血红的鸟。雨水将那只鸟儿带走,带去他生前最憧憬的昭江。

陶嘉乐想,秩兰自刎一定不是殉父,他的父亲在剧本里就寥寥几笔,所有的夜晚都是秩兰一个人度过。那样黑的夜,那样大的雨,片名却叫嘉澍,陶嘉乐上网查过,是及时雨的意思。

陶嘉乐对着镜子,不断地调整语速、语调、节奏……剧本在这个阶段还是绝密商业资料,要等私教下班之后,陶嘉乐才能一个人对着无数面亮得晃眼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按着自己的理解不断地练习。

试镜前一天,他去把出道以来最有标志意义极具商业价值的金发染成了黑色。这天晚上依然只有他一个人在排练室,剧本放在一边,这段时间陶嘉乐总是在想左臻心目中的秩兰是什么样的,会是柏舟那样吗,他和柏舟比,唯一的优势应该就是这头长发吧。

深夜十一点,十二层以下的灯几乎都熄灭了。排练室也只亮着一道聚光灯,从天花板中央俯射而下,单薄纤瘦的人影像白蜘蛛一样浮在灰蒙蒙的镜面上。四面的窗帘都拉得很紧,门也反锁着,这是唯一一间没有监控的排练室,没有人会看见他这副样子。

陶嘉乐并不知道,这间排练室旁边还有个小的单向观察室。

隔着一层单面镜,左臻站在玻璃背后,沉默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直到凌晨一点,陶嘉乐才打车回家。他会开车,但没驾照,17岁之前年龄没到,忙着打四份工赚救命钱,连出租都很少坐,之后跟了陆明松,一直配有豪车和司机,报过两回驾校,每次考试系统都出现故障,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也没再执着拿驾照本。

他染了黑发,又戴着墨镜口罩和卫衣兜帽,不关注娱乐圈的司机并不能认出这就是前段时间网上疯传的照片正主。出租车从左影大楼驶离,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见后座遮得严实的人,好奇问:

“哎,小伙子,您是明星吗?”

陶嘉乐今晚没有丝毫睡意,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灯影迷离的大楼:“不是。”

“您这口音,是外地人吧。”

陶嘉乐到北京七年了,自觉说普通话没什么口音,甚至说话的习惯腔调已经隐隐被同化了,每次坐出租车还是能被司机听出来不是北京人。

“对,外地来的。”

“哎哟那可不得了啊,这么年轻就在北京安家了?”

“没安家。”

“您是平城人吧?”

“这么明显吗?”陶嘉乐问。

“哈哈哈,不明显,我媳妇儿是平城人嘛,她在家骂我就都说平城话,就感觉您说话那股劲儿跟她挺像的,说不上来。”

陶嘉乐客套地回应了句:“是吗。”

“是啊,我媳妇儿就是平城韶安的,《麦田往事》知道不,就是在她老家取的景,那儿可美了,您去过吗?”

陶嘉乐:“我也是韶安的。”

“真的么?那哥们儿得是我媳妇儿娘家人了。”司机大哥挺热情,“韶安的刀削面可真好吃,加份儿酥香把子肉,添上卤蛋豆干,再来俩黄花菜,哎,舒服����”

车里俩人的肚子很默契地响了起来,陶嘉乐忍不住笑出声,放松肩膀倒在后座靠背上。一路又聊了些司机大哥的家长里短,路上多碰着俩红灯,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顺利抵达观鹭岛别墅区大门,陶嘉乐刷门禁卡进去,又走了十来分钟,穿过湖心岛按指纹走进白沙一号独栋别墅的大门。

左臻的车还没回来。

这一周左臻几乎都忙到凌晨两三点才到家,俩人只有早上左臻过来叫他起床的时候打个照面,等陶嘉乐洗漱完出来左臻就已经不在别墅了,早餐也都是提前点好的,放在桌上打包盒都没拆,午餐和晚餐就更不用说了,左臻没有发消息过来,就是忙,不用等他吃饭。

陶嘉乐脱掉卫衣外套,拿在手上,换鞋进屋。灯也不开,径直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接一杯冰水,从餐边柜里拿出白色药盒掰出最后一片闭上眼皱着眉趁喉咙没反应过来吃药喝水,一杯冰水喝完,陶嘉乐又打开冰箱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果不其然只在里面发现一个孤独的鸡蛋。

陶嘉乐叹了声,关上冰箱上楼洗漱睡觉,反正睡着了也不会觉得饿,饿醒了另说。

上午才染了发,陶嘉乐没再洗头,拿发夹把长发挽起来夹好,两分钟就冲完了澡,穿上睡衣回房间,从床边抽屉里拿出安眠药,习惯性倒出两片,想到明天下午要试镜,保险起见还是只吃了一片。

只吃一片的后果就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些日子没时间去想的事洪水般反扑回来,七年里每次的争吵,每次的决裂,每次的谩骂、侮辱、殴打、愤怒、厌恶、仇恨……他想他一定无药可救了,在床上挣扎翻滚,抓狂尖叫,陶嘉乐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一具五脏腐烂血肉模糊的尸体,从七窍迸出浓黑恶臭的污血,他无法忍受这样肮脏的自己,颤着手爬到床边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是一把银亮锋利的尖刀。

����

第二天早上7点,没等左臻来叫他起床,陶嘉乐就自己爬起来洗漱梳头发了。

左臻刚把点的早餐拿回来,见他一头黑长直已经梳成低马尾,按时起床又没什么起床气的样子,挺乖的,就是看起来有点没休息好,脸颊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没睡好么?”

“嗯。”陶嘉乐揉揉眼睛,慢吞吞走过来,左臻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那么用力揉。

“眼睛进什么了吗?我看看。”左臻略微低头,闻到他身上很浓的苦艾香水味,边轻轻扒他眼皮边数落,“怎么又喷我的香水,你的香水放在衣帽间第二格中间那层的抽屉里,不是跟你说了么。”

“忘了。”陶嘉乐仰着脸,目光瞥向一边。

左臻按着他下眼睑,仔细检查他眼睛里有没有异物,两人离得很近,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左臻吹吹他的睫毛,陶嘉乐就眯起眼睛皱起鼻子抗议。

“头发什么时候染的?”

“昨天上午。”

“挺好的,适合你。”

虽然不如金发明艳张扬有个性,但作为即将登上大银幕的电影演员来说,黑发黑眸最贴合秩兰的人设。演员是为角色服务的,如果陶嘉乐研究了这么多天剧本结果今天顶着头金发去试镜现场,左臻连试镜厅都不会让他进。

“左导你这话说的,我生下来头发就是这颜色,能不适合吗。”陶嘉乐坐下喝了口牛奶,总算有了点力气跟他贫嘴。

其实他很想问他现在这样是他心目中秩兰的样子吗,想了想,还是没这样问,不合适。

左臻拿起冰美式,顺着他的话说:“那我也没看过你刚生下来是什么样啊。”

“那还是别看了,小孩儿刚生下来都挺丑的。”陶嘉乐夹起一个煎饺,一口咬断,玉米虾仁馅的。

“有照片吗。你小时候。”

左臻出生在电影世家,家里的相机、摄影车、镜头组、胶卷盒都得是专门的一层楼来放,连家里的佣人都有厚厚的一本摄影集,但陶嘉乐不是。

他出生在平城韶安的一个单亲家庭,后来又辗转寄住在舅舅家,十七岁之前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张属于自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