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18章
作者：宋绎如
陶嘉乐还想问点什么，但左臻明显在专心给他分着药片，按照医嘱每瓶倒出来的药片数量还不一样。
“这是什么药啊？”陶嘉乐拿纸杯接了杯温水，走到两张床中间，坐到自己床上，拿起其中一个药瓶，看见背面写的维生素B6。
“刚我去找了医生，他说你除了有点儿轻微的胃炎之外就没别的什么了，我跟他说你身体素质弱，不爱锻炼，他就给你开了一堆维生素片，让你以后跟着我多锻炼锻炼，增强体质。”
陶嘉乐如临大敌：“我才不要，你起那么早！我要是天天起那么早会猝死的！”
“乖，别胡乱咒人。”左臻把分出来的药片全部倒进一个盒盖里，牵住陶嘉乐一只手，推开摊平，将药片倒进他掌心，“你现在不适合高强度运动，平时在家里做做有氧练练瑜伽就行了，进组之后我会带着你运动的，别着急。”
陶嘉乐一手拿着纸杯，一手捧着药片，仰头一并将掌心五颜六色的药给吃了，吃完才苦着张脸，吐出舌头做了个特别夸张的表情：“维生素片好难吃啊。”
左臻嗯了声，把桌上药瓶的瓶盖全部拧紧，收起来，把升降桌放下去。
吃完药，陶嘉乐开始详细地看剧本的改动部分和新增内容，这两个部分被人分别用红色和蓝色的下划线标注出来了，读起来很方便。
新增了一个男主角，和秩兰类似的身世和命运，叫秩嘉。
夜里，关了灯。
“舒老师真的觉得我表现得很好吗？”
“嗯。”
“舒老师好厉害啊，短短两天就能把原来的剧本改成现在这样。我好喜欢秩嘉的结局啊，我真的可以演秩嘉吗？”
“嗯。”
“这么说我是秩嘉的原型吗？好像真的诶，我俩名字里都有一个嘉字，那这样的话不出演是不是不太好？……算是确定下来了吗？”
“嗯。”
“左导，演员试镜片段有没有存档啊？我想看看我当时是不是表现的特别好，我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差劲呢。”
“没有。”
“啊……”夜深人静，左臻都快睡着了，陶嘉乐还侧着身，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停发问，“左导……”
两人各睡各的床，左臻睁着眼睛，没有应答。再这么应下去，俩人今晚就都别睡了。
“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表现得很不错，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原来今天上夹……怪不得收到这么多投诉通知
这个syr自求多福吧！
第25章 出师大吉
他这么问, 左臻不好回答。
“陶嘉乐，你睡不着是不是？”
隔着一条不足两米的过道，靠窗那边的人翻了个身, 平躺在雪白的床褥上：“没有啊。”
左臻想起体检报告单上的睡眠障碍，也短暂地陷入了沉默。报告上别的病症都还有迹可循, 但他仔细回想了一番陶嘉乐在他身边睡着的几个夜晚，没觉得陶嘉乐入睡好像很困难。
“左导……你现在在想什么？”
陶嘉乐挺喜欢现在这样的，和左臻待在一个空间, 睡在两张床上, 这样他乱动乱翻都不会吵到左臻，却能时时刻刻跟左臻说话, 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他身边。这个人不会随便剥开他的衣服拿烟头烫在他的私/处, 不会一边骂着他婊子一边渴望和他接吻，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的恶意、暴力、屈辱、孤独、痛苦和空虚, 在左臻身边竟然无处可寻。
“我在想明天定几点的闹钟。”
这两天左臻也一直待在山水清音，连线上工作都没怎么处理, 《嘉澍》的项目进度推得很缓慢。陶嘉乐很想睡个懒觉, 但左臻应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工作室应该也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决策。
“八点可以吗？”陶嘉乐今晚没吃安眠药, 担心自己又会很晚才睡着。
左臻有另外的想法：“你看这样好不好。现在十点，你要是能很快就睡着的话, 明天早上我定四点十分的闹钟，带你去山顶看日出。”
陶嘉乐：“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太阳不是每天都会升起来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左臻设置好闹钟，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睡吧, 明早叫你。”
陶嘉乐丝毫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直接被安排了，还闷着嗓子乖乖嗯了声, 偏头看着左臻的方向。窗帘没拉紧，留着几公分宽的间隙，陶嘉乐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光线，能大致看清左臻安静沉稳的睡颜。
以前总觉得这个人威严冷淡，不好接近，大概也不好相处。他出演第一部电视剧男主角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记者就问过他最想合作的导演是谁，那时候陶嘉乐对圈内的导演都不是很熟悉，就记得那两部cult片的导演左臻，于是大言不惭地面对镜头说出了左臻的名字，采访片段一经流出，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笑声便接踵而至。
后来和左臻的那次见面，还是陆明松发现他收藏了左臻《红墙粉黛》和《婴儿夜》的蓝光碟。那晚陆明松在床上提及了左臻的名字，问他想不想当左臻的男主角，第二天就真的把左臻请来了，还把他安排在左臻的座位旁边。
这样的晚宴代表着什么，几年来陶嘉乐早已心知肚明，但那晚他还是盛装出席了。那时候他背靠松石创投，已经成为娱乐圈新生代T0级别的顶流演员，坐在左臻身边却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陆明松多次示意他给左臻敬酒，他不清楚这酒里有没有下药，就自己去酒廊挑了一瓶白兰地回来，当着左臻的面亲自开瓶亲手倒了杯新的，站在左臻身边连喝三杯，喝完才把为左臻倒的那杯双手奉上，难得说了些好听的场面话。
那时候他担心左臻不接，场面可能会很尴尬，但后来想想，还不如不接。也就是那回之后，左影和金环的商业合作全部终止，算是彻底交恶。
陶嘉乐后来才知道，左臻跟陆明松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陆家是国内近三四十年改开之后崛起最快的新兴商业资本之一，财力雄厚，跨界投资版图遍及欧亚各国。跟陆明松混迹在一起的也大多是陆家的合作方，飞燕地产的太子爷徐闻昊，长歆传媒的董事长孟长歆，也有一些原本和他交情颇浅的公子哥，比如菲勒信托的二公子宗翦，环宁医药的ceo宁麒琛，通过陶嘉乐这个纽带和松石创投一直维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但左家不一样。除了百年电影世家，更多的信息在社媒上基本搜索不到，陶嘉乐只能通过陆明松和他那群兄弟的闲聊大概知道一些。左臻的圈子也不像陆明松那么混乱，只有几个世交，穆连珩和奚平，都是陶嘉乐接触不到的人物。
左臻为什么会自降身份去参加那种明显带有交易暗示的宴会，已经成了圈子里一个流传很久的未解之谜。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作为床伴，宴会的主角陶嘉乐明显不是左臻能看得上的类型，漂亮是漂亮得过分了，但是脏。
真的很脏。
陶嘉乐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颈侧和胸口，他的指甲已经长出一小截了，不再光秃秃地贴着缝儿，但长出来的指甲还是锯齿样，往身上一挠一个血条。
左臻被他疼痛难忍的倒气声吵醒了，脑子一宕，立刻翻身下床冲到陶嘉乐床边，夜色中迅速分辨清楚情况，俯身捉住他胡乱抓挠的左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人往上抱进怀里，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胳膊……过了很久，才松开他戴着戒指的手。
昏暗的房间里，那枚素净低调的戒指无比刺眼。左臻脸色难看，重新托起他的手，试图将那枚戒指给他取下来，陶嘉乐却将五指一蜷，蹬了蹬腿，喉咙里溢出一声抵触的呜咽。
左臻一秒钟也不想多碰这枚戒指，见他抵触就放了手，侧身去拿柜子上的酒精棉片，扯出几张将双手反反复复地擦拭消毒。
不碰那枚戒指的时候，陶嘉乐就很乖。也许是他身上比被窝里暖和，陶嘉乐甚至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上半身趴在他心口，修长纤细的双腿拧在床上，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安分地睡熟了。
左臻无声地放松了肩膀，又扯了几张棉片，帮陶嘉乐擦干净指甲里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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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左臻和陶嘉乐居然双双睡过了头，没有一个人听到四点十分那个闹钟，等睡醒的时候都已经八点过了。
先起来的那个人居然还是陶嘉乐。
陶嘉乐散着长发，无比清醒地站在床边，本来是被尿憋醒的，这会儿是一点尿意也没有了。陶嘉乐咬着指甲，目光来回飘转，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了这是自己的床，里面那张才是左臻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左臻会睡在他的床上，刚才还抱着他，现在他身上都还是左臻的体温和那股微辛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汗水味，就是左臻身上的味道，虽然是很好闻但现在为什么缠了他一身？
陶嘉乐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床头的手机响了，床上的人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循着声音去摸手机，陶嘉乐看他摸两下没摸到，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双手递到左臻手里。
左臻在半空中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一下睁开眼睛，正对上陶嘉乐欲言又止的视线。
“……”
左臻坐起来，接过手机看了眼，八点四十，金泓的电话。
“喂？”左臻穿上拖鞋下床，用口型无声地跟他说了句早安，随后去洗手间洗漱。陶嘉乐听见水龙头的放水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尿憋醒的，站了这么一会儿感觉更急了。
左臻在里面接电话，也许是有意避开他，说话声都压低了，听不太清楚。陶嘉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敲门，就在门边靠着墙等。他知道自己不能憋太久了，平时都是用前面小便的，但憋久了会连下面也有尿意，那边他总是控制不好，不小心弄湿裤子的话就麻烦了。
“你那边联系一下奚平，让他出面解决这件事，我这会儿有事，先����”
里面的人刚拧开洗手间的门，陶嘉乐就跟撒野的大猫似的从旁边蹿出来蛮力撞开他往马桶跑，把左臻都给吓了一跳，握着门把手也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退回来。愣了两秒后终于避开视线抬步往外走，刚要把门给他带上，余光就看见方才还好好站着的人这会儿摇晃两下要往后倒，左臻电话都来不及挂，推开门冲上去扶住陶嘉乐的胳膊。
“还好吗，你……”
左臻看着怀里明显还没缓过劲的脸，闷红的，湿热的，额边居然都全是汗水，眼白一翻，马桶里淅淅沥沥的水声突然更加有劲，像一阵急促的蹄音，换身衣服马上就能拍征伐沙场了。
十分钟后，陶嘉乐换了条裤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在乌黑浓密的发根，支着脑袋目光直直地盯着地板发呆。
左臻把陶嘉乐弄脏的内裤扔进垃圾桶里，洗手出来按铃让配餐员送早餐。
“十五分钟吃完早餐，九点十五去拿体检报告单，拿完报告单就出发去公司，你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把剧本读透，有什么想讨论的可以发信息给我或者舒晓河，不忙的时候会回的。”
“左导、我平时……”
“好了，没什么。”左臻不是很想跟他讨论他平时用哪个位置小便，他也是第一次帮人擦那个位置，现在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直接投入工作，“我手里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中午大概不能陪你吃饭，左影食堂味道还可以，最近听说大厨们在研究新的特色菜，你可以和工作室的同事一起去吃，不要总是订盒饭。”
陶嘉乐看出他也不自在，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反而轻松许多。尤其左臻这会儿还没换衣服，惯常往后抓的头发也还散在额前，和记忆里和印象中和媒体大肆渲染的那个片场暴君相去甚远。陶嘉乐甚至觉得他看起来年轻得过分了，像个初出茅庐的弟弟，就是那种，碰了下那种地方就吵着要对人负责的死心眼。
虽然用这种目光看待左臻很不礼貌，但陶嘉乐无比确定，左臻是个处男。
连手工都很少做的那种。
男人一旦开荤就有股臭气，左臻非但没有，还挺香的。
“今天早上吃红豆薏米粥和香煎鳕鱼，不要挑食，这个量你差不多应该吃完。”左臻接过送餐员手里的餐盘端回来，正好对上陶嘉乐奇怪的目光。
陶嘉乐这会儿又不害臊了，不懊恼了，甚至连以前听他说话时那点自以为装得很好的不耐烦也不见了，这会儿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嘴唇红润，美目促狭，笑容有那么点游刃有余的意思在。
左臻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陶嘉乐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餐盘，放桌上你一碗我一碗地分好，然后琢磨着自己心里那点毫无依据却又毋庸置疑的猜测，顾盼神飞地吃了顿早餐，左臻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说话，可能是被陶嘉乐吓的。
饭后拿了体检报告，两人一同去公司，左臻开车，陶嘉乐坐副驾按医嘱一瓶一瓶地倒着维生素片吃。果然和左臻说的一样，他身体挺健康的，就是胃有点问题，体重偏低，然后睡眠质量不太好。
“嘉乐！”林奈坐在化妆镜前拿着她的卷发棒卷空气，看见陶嘉乐推门进来眼睛瞬间一亮，“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我每天起床都没动力了！”
“嘉乐哥，你知道吗！有个天大、不！比天还大的好消息！”谷小雅从保险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试镜结果通知单，手舞足蹈地旋转到陶嘉乐面前。
陶嘉乐摘掉墨镜，配合地捂嘴惊讶：“小雅！这是什么！”
“当当当当！”谷小雅双手举起通知单把演员姓名和角色亮给陶嘉乐看，“恭喜嘉乐哥成为左导的第七位男主角！七星高照！出师大吉！”
“谢谢小雅，不过我好像是第八位吧。”陶嘉乐笑着纠正她，“《冰川狂想》还有位被吃掉的男主角，叫什么名字来着……”
“陶子。”游子星一下就回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看来这本娥真的压抑住了，反复被投诉都不被锁
好酥糊
第26章 小别怡情
“那部电影真的拍得很艺术诶, 陶子冻尸里爆出麦子那段实在是太吊诡了，配乐也洗脑，我减脂期特别想吃东西的时候就喜欢看这段。”
“林奈, 你有毒吧。”游子星反坐在椅子上，一谈起左臻的电影就兴致很高, “那你知不知道演陶子那个汤慈，拍完这部电影就从左导那儿敲走了七千万的精神补偿费，现金, 一次性支付, 当年都传是分手费，沸沸扬扬的, 左导也没出来澄清。”
“那时候的七千万啊, 官司都没打，也没爆什么料, 汤慈张口左导就给了，你说这个姓汤的怎么这么好命啊？”
“左导对看中的演员都挺大方的吧, 不过汤慈确实是独一份儿了。”林奈拧开护发霜给陶嘉乐抹头发, “但后来左导不拍cult片，他又去跟霍思亭好了, 这两年在国外大红大紫呢，获奖感言把小时候邻居家的狗都拉出来溜了一圈儿, 绝口不提左导对他的提携，也是绝了。”
游子星哈哈大笑：“那要是感谢左导和狗不是更奇怪？霍思亭都回国了，他也得想方设法回国混，至少表面上不能交恶吧, 不然成什么了？反正他们现在也挺好，以后要是合作也算是顶峰相见再续前缘了, 再拍一部《冰川幻想II》吧，我要看陶子复活大闹游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