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绎如
“嗯。”左臻稍微清醒了些。
“……带我去吧。”陶嘉乐再次做出这个决定,心境却和多年前完全不同了,“但是你必须全程寸步不离地陪着我,牵着我的手,否则我会害怕。”
“我会的,别怕。”左臻牵紧陶嘉乐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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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左臻深夜发文,公开为陶嘉乐站台,并附上数十条律师函起诉恶意中伤陶嘉乐的极端典型。
左影公关部直到上午十点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左臻影迷会大粉集体闭麦,谁也不知道左臻为什么选择这时候和陶嘉乐站在一起。他不出来发文还好,事实证明像上次那样冷处理封词条才是上上策,左臻很少通过社交平台发布什么,连电影宣传基本上都是左影官v在运营,时隔两年发布一条新动态,一来就是反黑告黑,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就算真的要反黑告黑,也是陶嘉乐工作室的事,左臻什么时候沦落到给陶嘉乐打工了?
之前陶嘉乐被曝光的多人艳照里,只有陶嘉乐的脸没打码,其他人的脸都是模糊处理过的。网民们开始从那些照片里寻找蛛丝马迹,一时间,左臻也是陶嘉乐入幕之宾的言论在网络上引起轰动。
不过,那和现在正在享用早午餐的陶嘉乐有什么关系呢?
左臻专门到楼下给他买的炒牛肉面和三鲜豆皮,配上一碗米酒冲蛋花,陶嘉乐饿死鬼投胎似的,呼噜呼噜埋在碗里一口气喝了半碗,左臻坐在他旁边,吃着酒店配的早餐,拿纸给陶嘉乐擦擦油乎乎的小嘴。
“小猪。”左臻看他鼓鼓囊囊的两腮,没忍住捏了捏,“慢点儿吃,我又不跟你抢你的小猪食。”
陶嘉乐嚼嚼嚼,把嘴里的食物吞了,踢掉拖鞋轻轻踹他一脚,故意拿油乎乎的嘴去亲他。
左臻果然怕了,笑着跟他道歉。
陶嘉乐一双长腿跪到沙发上,端着一次性纸碗在左臻怀里找了个坐得舒服的位置,从碗里找出一片珍贵的牛肉,夹起来喂给左臻吃。
左臻故意逗他:“有口水,不吃。”
“你想死啊!”陶嘉乐的脸颊一下红得发烫,“以后你别吃我的嘴,有口水,嫌脏。”
“谁嫌脏了?”左臻跟他讨论,“口水里的确含有很多细菌,这是卫生问题,每个人口腔里的菌群相对稳定,外来的细菌容易破坏平衡,就像我也不会拿我吃了一半的东西给你吃。接吻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陶嘉乐气死了:“凭什么不在!”
左臻:“跟呼吸一样。空气里虽然也有很多细菌,但人不呼吸就会死。”
陶嘉乐咂摸两遍,琢磨出左臻的那点意思,脸上忽然乌云转晴,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那你什么时候不摸我就会死?”
左臻认真思考:“摸哪里?”
陶嘉乐又炸了:“哪里你还不知道啊!你前几天用铅笔碰的那里!”
左臻倒是有话说:“那里的菌群平衡比口腔里还要脆弱得多,你平时自己洗澡的时候也得注意,不要拿用沐浴露直接洗那里,浴室里都有浴花,不要拿那儿去打泡沫。昨晚我看你内裤上的分泌物,是不是有点儿多了,是一天一换吧?要讲卫生爱干净知道吗?还有,不要买些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回来,穿纯棉的就好了,舒服是最重要的,你穿在里面谁会在意好不好看?”
陶嘉乐好想一板砖拍死他。
“好好吃饭,不要这么狼吞虎咽的,对胃不好。”
“那你喂我!”陶嘉乐把饭碗往他手里一推,赌气耍赖。
“陶嘉乐小朋友,今年几岁了?”
“你管我几岁,你不喂我就不吃了。”
左臻:“那就饿着。”
陶嘉乐屡屡受挫,不干了:“有你这么追求人的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你给我喂口饭吃可难死你了!你的心怎么这么硬呢!把我饿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可是你的男主角!”
“那看在男主角的份儿上,喂你一次吧。”
陶嘉乐:“不要你喂了!”
“那就自己吃。”
陶嘉乐深深吸气:“哥,你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其实不是因为性冷淡吧。”
左臻:“嗯?”
“是因为你的情商,简直堪比马里亚纳大海沟!”
左臻扶额失笑起来。
陶嘉乐这才发现,左臻笑起来的样子格外迷人俊朗,少了点古板和严肃,多了几分符合年龄的冲动和轻狂,眉毛很浓,唇形也很好看,看着很容易对上磁场,很好亲近。
陶嘉乐好想亲亲他。
好想更多地了解他。
好想爱他。
==========作者有话说:==========
桃儿要幸福(大头掌舵
第51章 夺尸还魂
吃过饭后, 左臻给陶嘉乐换了身衣服,新买的羽绒服和水洗蓝牛仔裤,一条鹅黄的纯色羊绒围巾, 手套和帽子也戴上。
江城下雪了。
左臻给金泓和谷小雅发了短信,让他们收拾行李先回北京。
今天是工作日, 又飘着细雪,梅园人不多,但出于安全考虑, 左臻还是带陶嘉乐去了穆连珩在江城的一处私人梅馆, 路上给他买了支可大可红的冰糖葫芦,一直拿在手里, 天气够冷, 也不怕化。
陶嘉乐一只手脱了手套,由左臻牵着揣在大衣口袋里, 看顾梅馆的老爷爷认得左臻,却是第一次见左臻带人过来, 应该是演艺圈的明星, 没露脸,长头发, 穿着件米白色的长羽绒服,针织手套捏着支糖葫芦。
从曲折的连廊穿行, 这处梅馆只有一片大的龙梅园,其它的都是精心造景的独木。左臻带着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松软的雪地里,摘掉他的墨镜和口罩,让他闻百年腊梅浓郁的花香。
“好漂亮。”
陶嘉乐仰起头, 尽情地呼吸,风中梅香冷冽, 黄瓣覆雪,千丛万枝蓬勃横斜。不多时,糖葫芦晶莹的外壳上也洒了层冰晶,陶嘉乐低头舔舔糖壳上的雪,张口用微微收尖的上犬齿咬破一颗山楂,左臻拿着手机,距离很近地给他拍照。
陶嘉乐咬着山楂,笑眼眯起来,朝镜头比了个耶。
鹅黄的围巾,纯白的雪,灿烂的生命,左臻决定把这张照片设为他的新壁纸。
走过铺着石子的小路,穿过月洞门,隔壁是一株老桩红须朱砂梅。陶嘉乐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梅花,血一样鲜浓,白雪白墙上红得灼眼,香气却不怎么浓,要走近才闻得见。
“这些树长这么大,要多少年啊。”
左臻:“差不多百年吧。”
“真了不起。”陶嘉乐伸出揣在左臻兜里的手,摸摸老树干燥的树皮,抬头一看,冷不防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视线,大眼瞪小眼,各自都吓了一跳。
“小梅。”左臻叫它的名字,“爬那么高干什么,下来玩儿。”
那只西伯利亚森林猫居然真的听他的话,从树枝沿着树干两三下跃到雪地里。
左臻蹲下来伸手摸摸它的脑袋,让它熟悉熟悉气味,认好了才将它抱起来,捏起它的爪子跟陶嘉乐打招呼:“你好,我是小梅。”
小梅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对着陶嘉乐亮了亮爪子。
陶嘉乐看看小猫,又看看左臻,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原来就连左臻在猫面前说话也会忍不住夹着嗓子吗。
“就小梅一只猫在这儿吗?”陶嘉乐看起来并不想跟左臻玩儿假装跟猫说话的游戏,太幼稚了。
“对,小梅是馆长。”左臻拿出路上买的猫条,递给陶嘉乐,“得谢谢它让我们进来欣赏它的梅花。”
陶嘉乐路上还纳闷呢,他买两根猫条回来干什么,这下明白了,撕开封口喂给小梅,喂完一条就获得了小梅的抱抱许可。
陶嘉乐只养过狗,还是小时候村里给口剩饭就能看家护院的大黄狗,没养过猫。他跟猫不对付,除了那种特别亲人特别乖特别傻的猫,其它猫基本见了他就哈气,没办法,他这人就不讨猫喜欢。
“它不会挠我吧。”陶嘉乐从左臻臂弯里接过小梅,像抱小孩儿一样,有些忐忑,“我刚看它爪子好尖。”
“不会的,小梅很乖。”
陶嘉乐听他夸别的猫乖,心里不高兴。
左臻帮他拿着糖葫芦,像刚才陶嘉乐喂猫条那样,拿纸将裹着糖壳的山楂推到尖上,喂陶嘉乐吃。
陶嘉乐洁白的齿端咬在糖壳上,晶莹的糖壳以他的齿尖为中心蔓延开细密的裂痕,咔地一声,柔软的舌舔上来,蟹红的唇覆上去,小半颗山楂卷进口腔里。
“你也想吃?”陶嘉乐发现左臻一直盯着他。
左臻:“我不爱吃。”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陶嘉乐右边脸颊鼓鼓的。
左臻:“我不能看着你吗?”
小梅被他俩冷落了,在陶嘉乐怀里调皮地翻了个身,长长的前爪伸出来,将两只踩过雪地和树枝的爪垫软绵绵地踩在陶嘉乐胸口,像个毛茸茸的揉面师傅一样,交替着张开爪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
隔着羽绒服和一件薄毛衣,说踩其实也踩不到什么,但这个动作给陶嘉乐的冲击还是很大的,主要是陶嘉乐自己知道,他那儿其实有点儿发育了,心理上总觉得不太好接受,再被猫这么一踩,更难为情了。
“哥……”
左臻又在给他拍照了。
这次稍微站得远了点,大概是个中景的位置,拍下了他望向镜头外,欲哭无泪的神情。
“淘气。”左臻收起手机,单手将小梅从陶嘉乐怀里抱出来,“你看,你把乐乐哥哥的衣服踩出好多梅花印了。”
小梅喵呜一声,从左臻怀里蹿出去,在雪地里扑来扑去,一钻一个小雪坑。
“看你总念叨,小猫都不和你玩儿了。”陶嘉乐拍拍自己胸口的小猫爪印,小梅是半放养的,小爪黢黑。
左臻:“我什么时候念叨了?”
陶嘉乐拿手贴贴他的脸:“就刚刚啊,我不够你念叨的吗,还念叨上猫了。”
左臻攥住他那只没戴手套的手,修长的,僵冷的,可能因为这大半年都在吃药,陶嘉乐的皮肤在冷光下总泛着股病态的白,但白日里他的精神又还不错,看着像夺尸还魂的一缕倩影。
“冷了怎么也不说?”左臻拂去他额发上的雪花,“傻不傻。”
“雪地里能不冷吗?”陶嘉乐蹭了蹭他的掌心,“你才傻呢,你全世界最傻。”
左臻发现他的脸也是冷冰冰的,不打算室外赏花了,带着人走回连廊,不远就有一间茶室。
室内开着暖气,陶嘉乐脱掉羽绒服外套,放在榻榻米上,里面就穿着件薄薄的湖水蓝毛衣,弯腰脱鞋的时候柔软水灵的两团一览无余,雪花将乌黑的长发融得湿漉漉的,左臻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发丝和脸颊。
很快就有专门负责煮茶的师傅过来添火,雪天,风炉煨一壶古树熟普,透亮的玻璃窗外细雪飘飞,绿梅如画。
陶嘉乐靠在左臻肩上,边吃糖葫芦边看茶水咕嘟咕嘟冒起细小的鱼眼泡。
“还冷吗?”左臻牵住他戴着腕表的左手。
陶嘉乐摇摇头:“热。”
左臻把暖气调低了些,将陶嘉乐低低扎着的长发拆开,重新给他梳成高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