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绎如
“抱什么歉呀，快起床！”陶嘉乐站起来双手拉他，膝盖抵在床边，使出吃奶的力气。
左臻笑着顺着他的力气坐起来，陶嘉乐神气十足地叉起腰，没得意两秒，见他不动了，又赶紧给他系上松开的两颗扣子，从床头找到领带和皮带，都给系上之后，竟自然而然地蹲下要伺候他穿鞋。
左臻脸色瞬间变了，当即攥住陶嘉乐手腕将人往上一拽，陶嘉乐一下没站稳，一屁股摔进他怀里。
“干嘛呀……别捣乱，快点快点，等会儿超市要关门了！”
“超市不会这么早关门的。”
陶嘉乐觉得他对工作以外的事好像都不太积极：“那等我们去的时候就只剩别人不要的了。”
“那就换一家。”
“这个点差不多所有超市的菜都是卖到最后的了，换一家也是这样。”
左臻不知怎么突然止住了话头，只是盯着他，凑近他闻了闻，陶嘉乐不明所以，眨眨眼睛，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走吧走吧……快走了啦……”
左臻捉起他右手闻了一下。
陶嘉乐愣了愣，突然尖叫一声，红着脸从左臻怀里爆炸般弹飞出去。
直到出门到了地下车库，上了车，陶嘉乐还扭着脸，不肯和左臻对视。左臻倾身过来给他系上安全带，余光里神色好像很严肃，没有笑，陶嘉乐稳住心，微微转过头瞄他一眼，确认他真的没在笑时，心里又忍不住想东想西。
“我有认真吃药哦。”
陶嘉乐抓紧安全带，目视前方，突然来这么一句。
“嗯。”左臻右转驶入环路，“对不起，我的错。”
陶嘉乐脑子转了个弯，脸更烫了，恨不得埋进土里当鸵鸟：“什么你的错我的错呀，我们不说这事儿了行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左臻这会儿好像又很开放了，“有需求直接告诉我。”
“那你有需求了会直接告诉我吗？”陶嘉乐羞得有点生气了已经，说话也带着恼意，夹枪带棒的，暗暗发着脾气，“你会对我有需求吗？”
左臻：“你觉得不会？”
“不是我觉得，是你本来就不怎么会。”陶嘉乐又扭头看窗外了，睫毛垂着，闷闷的，要下雨了。
左臻在车流中变到最右车道靠边停车，挂档拉手刹熄火锁车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末了解开安全带，提议道：“来车震吧。”
窗外车水马龙，街道上人来人往。
前方巨大的电子屏幕挂着影帝柏舟的名表代言，情侣们举着相机，沿途边走边拍，学生们骑着自行车，从一旁的非机动车道穿行而过，无数电子眼悬在街角和车道正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正潜伏着哪家报社的狗仔，陶嘉乐疯了才会在这种地方跟左臻车震。
“……”
陶嘉乐疯了。
左臻降下遮光帘，陪他疯了一次，事后陶嘉乐也不吵着要去逛超市了，脱掉小皮靴乖乖躺在副驾驶座上，羞涩又满足地盖着左臻的大衣外套，只露出一颗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和一双白皙纤长的小腿，脚上还穿着新买的小熊棉袜。
车没有开回别墅，拐了个弯直接驶向机场，左臻的私人飞机正停在FBO专属停机坪上等待起飞，北京到斯特拉斯堡不经停直飞11小时，横跨大片欧亚大陆，落地刚好是晚上十一点。
陶嘉乐第一次坐洲际飞机，前半程兴奋得完全睡不着觉，趴在床上盯着灰蓝色的云层和美丽清亮的星空目不转睛，左臻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拿出ipad上的图示教程，坐在陶嘉乐身旁，学着给他编各种漂亮的发型。
后半程两人都睡着了。差不多睡了五个小时，飞行管家安排了落地前的简餐，陶嘉乐起床喝牛奶的时候，左臻给他梳了头发，凭着记忆认真编了双鱼骨辫。左臻打人的时候经常控制不住力道，编头发的时候倒是极其温柔，编好之后还从外套里拿出来两枚桃粉色蝴蝶结发卡，一左一右给别在发尾。
落地恩茨海姆机场后，陶嘉乐才知道自己已经通过实业投资获得了法国的4年居留卡。
陶嘉乐第一次呼吸到异国的空气，一切对于他来说仿佛都那么地新奇，灯串、松枝、小熊玩偶、胡桃夹子、哥特式教堂、旋转木马……人潮拥挤，陶嘉乐紧紧牵着左臻的手，在一阵阵欢乐得几乎令人目眩神迷的旋律中漫步在欧洲小镇的街头。
零点，圣诞大钟轰然震响。
斯特拉斯堡圣母大教堂顶空飘起了雪花。
管风琴和唱诗班宏伟的合奏声中，金色神圣的光辉和浪漫的风雪里，陶嘉乐顾不上周围模糊而拥挤的人群，扭头埋进左臻怀里，毫无预兆地失声大哭起来。
左臻牵着陶嘉乐的手，用力抱紧他，隔着被风吹得稍有些散乱的发丝，在教堂前虔诚地亲吻他的前额。
淋着雪，左臻和陶嘉乐走回伊尔河左岸一处老公寓。
几分钟的路程，陶嘉乐一直抽泣：“哥……我好幸福、我好幸福啊……”
左臻停下来，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擦眼泪。
公寓在二楼，从小花园进去上两层楼梯，左臻从包里拿出钥匙，还没开门陶嘉乐就注意到了门上挂着的冬青花环，公寓里灯带是亮的，门一推开，漂亮的挂满铃铛和蝴蝶结的圣诞树、燃烧的壁炉、费尔岛花纹的红地毯……公寓的面积不大，除了这些装饰性的布置之外也没有太多家具，卧室里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张可折叠的沙发，左臻说，明天他们一起去逛街挑家具。
陶嘉乐还没有跟左臻一起逛过街。
想到一睁眼就可以跟左臻一起逛街买新家具，陶嘉乐一躺到折叠沙发上就睡着了，趴在左臻怀里，睡得很好，很乖，竟然一晚上都没有踢人，也没有磨牙，只是偶尔说几句梦话。
圣诞节一早，陶嘉乐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给舔醒了。
“嗯……”
陶嘉乐翻了个身，继续睡。
“汪汪！”
陶嘉乐还未做完的美梦突然惊散了，睁开眼，一只刚满月的小伯恩山正翻过他的肩，扑通一下摔进他怀里，咧着小嘴好奇又兴奋地舔他的下巴。
“啊啊啊啊啊啊����！”
陶嘉乐抱着狗弹坐而起，左臻正坐在折叠沙发旁边，处理几封工作上的邮件，闻声望过来，顺手合上笔电，倾身在他眉心吻了吻：“早安。”
陶嘉乐激动得快尿了：“哥！狗！小狗！小伯恩山！！”
“嗯，小伯恩山。”左臻摸摸陶嘉乐的脸蛋，又揉揉小狗的头，小狗明显更熟悉左臻的气味，趴在陶嘉乐臂弯探出前爪搭在左臻腕表上，呜呜叫着，仰头翻身舔舔左臻的指尖。
左臻不动声色地抽出酒精棉片擦了擦手。
眼见着陶嘉乐又要哭了，左臻赶紧说：“圣诞老人送过来的，要养吗？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陶嘉乐鼻尖红了，抱着狗依偎进左臻怀里，伸手让小狗轻咬着玩：“要，要养……我都没挂圣诞袜在外面，圣诞老人怎么会给我送小狗呢？”
“是啊，确实很奇怪。”左臻伸手撬开陶嘉乐的齿关，像他逗小狗一样逗他，“不过昨晚真的有个白胡子老爷爷，说我们这里住了一个小爱哭鬼，他又可爱，又聪明，很善良，很上进，所以白胡子老爷爷决定派来一只小狗天使，陪着小爱哭鬼，希望他永远幸福，不再伤心。”
==========作者有话说:==========
快收尾了，抱歉国庆后工作应该又会很忙，最后几章可能要隔日更。
第82章 家庭地位
陶嘉乐齿尖酸涩, 紧紧咬着左臻的食指，肩膀微微抽动着。
小伯恩山“汪”地叫了一声，重重扑到陶嘉乐胸口, 蓦地抖了抖耳朵。
“哥，如果你以后不爱我了, 我会杀了你……真的会杀了你的……”
左臻从背后环抱住陶嘉乐的脖颈，大手轻轻扣住他的肩头：“好啊。”
“杀了我，你给我陪葬。”
陶嘉乐脸颊湿漉漉的, 撅着嘴：“我不。”
“好吧。”左臻也不勉强他。
“好吧？怎么能说好吧？哥……你到底爱不爱我呀？”陶嘉乐松开左臻的食指, 扭头泪汪汪地瞪他。
左臻：“我尊重你的决定，小陶, 你是个大孩子了, 所有基于你本人意见做出的选择，我都无条件支持。”
陶嘉乐小腹酸热, 兀自气恼。
左臻有时真的很不解风情。明明就比他大那么两三岁，却跟他好像有着某种不可逾越的代沟, 明明也是拍摄过病态依恋关系的大导, 在和他的这段感情中却不怎么流露出爱人之间该有的占有欲，陶嘉乐好想被他渴求, 被他占有，被他依恋,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不管怎样，先做.爱吧。
陶嘉乐已经超过48小时没有服药了。
负责他的研究员说，可以适当降低服药频率，辅以健康规律的性/爱。
陶嘉乐在床上其实没有那么爱哭, 只是喜欢叫，很习惯从中得趣,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却哭得很厉害，左臻好几次都想中止，可是一停下来陶嘉乐就要崩溃了，又哭又闹，把小狗都吓得不敢靠近，最后做完了，陶嘉乐才仰起濡湿雪白的脖颈，热融融地化在左臻怀里，说他想和左臻一起死。
也许某一天，他们真的会躺在同一个棺材里，手牵着手，面对着面，前额相抵，促膝交臂。
一想到死亡到来的这一天，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陶嘉乐就觉得，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漫漫长夜，其实都没有什么可怕。
他们给小伯恩山取名叫拉斐尔。
拉斐尔长得很快，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刚到家时才满月不久的毛绒团子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座小山。
家里也变了样。铺了地毯的公寓卧室添置了陶嘉乐喜欢的天鹅绒帷幔雕花大床，南辟的窗户挂上了金灿灿的罗马帘，沙发是左臻挑的，比原来那个折叠沙发打开时还要大，也足够软，陶嘉乐特别爱惜，每次在沙发上做/爱前都要提前铺上防水垫。
电影到了宣发期，陶嘉乐也慢慢恢复了社交软件的使用频率，偶尔会窝在沙发里晒晒小狗，下巴轻轻搁在拉斐尔的圆脑袋上，戴着戒指的手稳稳托着拉斐尔毛茸茸的大脚丫子，咔嚓一声，照片里两双湿漉漉黑亮亮的大眼睛，一条长发扎成的松散的三股辫，一张沾衣欲湿杏花一样粉润剔透的脸，发布不到三分钟，平台服务器就陷入了瘫痪。
陶嘉乐发完照片，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挽起袖子给拉斐尔做小狗饭去了。
今天左臻起得很晚。电影制作和收尾工作终于告一段落，陶嘉乐关了他手机上设定好的闹钟，抱着拉斐尔出门买了菜，沙发上躺了会儿就去厨房忙活，不仅做了小狗饭，还做了家常的三菜一汤，脱了骨的橙香鸡翅、红酒炖牛肉、奶酪��土豆，还挺像模像样地煮了一小锅番茄浓汤，陶嘉乐第一次做法餐，照着教程一步步来的，可算没有翻车。
拉斐尔一直小声嗷呜嗷呜叫。
陶嘉乐蹲下来，摸摸小狗的脑袋，竖起一根手指用气声跟小狗讲话：“嘘。爸爸在睡觉。”
饭已经做好了，陶嘉乐解开围裙，里面只穿了件薄透贴身的桃粉色针织衫，套了条洗得很软的棉纱睡裤，抱起拉斐尔往卧室走。
拉斐尔很乖，像个贝果一样蜷在陶嘉乐怀里，一会儿好奇地舔舔陶嘉乐的胳膊，一会儿兴奋地咬咬陶嘉乐的辫子，陶嘉乐摸摸小狗脑袋，走到双人床的另一侧，在左臻身边坐下。
他没有出声把左臻叫醒，只是坐在他身边，一人一狗安静地看了他良久，终于拉斐尔忍不住小声哼唧起来，陶嘉乐掀开被子，抱着拉斐尔挤进左臻怀里，让拉斐尔去当吵醒爸爸的小坏狗。
“汪汪！”
拉斐尔一下扑到左臻胸膛上，将被子圆圆地拱起来，疯狂摇着尾巴去舔左臻的脸。
左臻半醒间皱了皱眉。
陶嘉乐见状赶紧闭上眼睛，虚虚握拳乖乖放在左臻肩侧，呼吸匀稳而绵长。
左臻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狗儿子差点骑到他头上拉屎，妻子却不闻不问，索性在他怀里酣然入眠的好光景。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左臻也算是见识到了。
左臻拎起拉斐尔的后颈，拍了拍身上的狗毛，将小狗放到被窝外面，抬眼一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十五分。
怀里的身体还是温凉的，不热，并不是在被窝里煨久了的温度。左臻垂目盯着妻子秀美的鼻尖和粉软的唇珠，抬手毫无负罪感地揉揉他。陶嘉乐演技越来越好了，这样都不作太多反应，任左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拉斐尔和左臻都闻到了，除了饭菜的味道，还有一股甜得发腻的香味，一点酸都不泛了，淡淡的腥气，熟稔地发着骚。
拉斐尔努力攀过父亲宽阔的肩背，一下扑到妈妈身上，厚实的大胖脚在妈妈身上火急火燎地乱踩。儿子随妈，左臻看它笨笨地往下乱嗅，干脆长臂一展把它拎下床去，顺手抽出两张纯水湿纸，一张擦自己被狗舔过的脸，一张在掌心握了握，握热了，才给陶嘉乐擦分泌过多的水。
陶嘉乐就知道会是这样。
想让左臻趁他睡觉对他做点什么真的太难了！
“哼！”陶嘉乐岔着腿，红着脸很挫败地仰视着跪在他膝间的爱人，“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