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顾似桥手肘支着桌面微微探身,解开扣子的领口随着动作荡下一截,薛楼不愿面对那块若隐若现的阴影,被迫抬眼与顾似桥对视。
顾似桥:“高中那时候我被抓住过和你们班苏迎夏早恋,这事你知不知道?”
薛楼喉结滚了滚:“知道。”
顾似桥凉凉一笑:“你不知道。”
他向懵了的青年凑得更近:“因为我根本就没和苏迎夏早恋。”
薛楼吃惊。
顾似桥改为托着下巴。他们离得非常近,近到薛楼可以清晰地看见顾似桥细挺的鼻梁上被阳光照得透明的、细小的绒毛,和薄红唇瓣上的纹路。
他说:“和苏迎夏恋爱的是康帅。为了约她,是我替康帅去一班叫她出来,每次一起出去玩,也是我当电灯泡,给他俩打掩护。”
“最后被抓是他们在操场遛弯,被老登蹲守了个正着。康帅跑回我们班,那天监控坏了,老登说没人承认就全班停课,是我站出来替他背锅。反正我已经记了够多过了,但他没有,要是叫家长,他非被爹妈打断腿不可。”
薛楼浓黑的眉最开始还蹙着,听到后面渐渐舒展开。
“真的?”他问。
顾似桥一声哼笑。
薛楼恍然发觉,好像高中时期自己从没有亲口听过顾似桥承认苏迎夏是他女朋友。班里同学在拿苏迎夏和顾似桥开涮时女孩似是而非的脸红,心理辅导室里少年模棱两可的回复……
想来都只是十七岁时的脑补过头。
薛楼木讷的脸一点点鲜活起来,深深点了下头:“是我误会了。”
“高中时我绯闻就是很多,”顾似桥说,“身不由己啊。”
然而他并没有撤回去的意思,两人继续维持着低于安全线的社交距离。
“倒是你,大学霸。”顾似桥挑眉,“难道你吃醋了?”
他声音很轻,薛楼浑身的血却轰的一声,以八十迈时速冲上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刺啦一声。
有几个从儿童玩乐角跑出来的小孩停住了,旁边的家长们见状连忙领着孩子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人要选择在肯德基谈事。但从站起来那人的反应来看,大概率是聊崩了。
顾似桥托着下巴的姿势不变,只是随着薛楼仰起头。
“顾似桥。”薛楼咬咬牙。
对方的笑意落在此刻的他眼里,显得那么的别有深意。
他低声说:“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顾似桥说:“原来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开得起玩笑啊,薛楼。”
薛楼哽了哽:“我要走了。”
“别落下你的史迪仔。”顾似桥轻佻地说。
薛楼把礼物抱起来,瞟了顾似桥一眼,欲言又止。
玻璃门拉开又关上,顾似桥看着窗外薛楼的背影。
大夏天,薛楼只穿了件白T和牛仔裤,宽松的着装掩盖不住青年板正肩长腿的劲瘦身材。
顾似桥捡了根半凉掉的薯条叼在嘴里,看了一会儿,嘁的一声。
“收了伴手礼就翻脸,”他嘟囔,“没良心。”
他抽了纸巾擦擦嘴和手,等薛楼的大G驶入马路,方才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楼哥严肃思考性取向中……
四公主:不玩傻子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第35章 欠债第三十五天
一个月后。
总裁办公室门敲开, 薛楼和两个女秘书走进来。
顾似桥在办公桌后看报表。
正值盛夏,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薛楼关上门后顺手把控制面板的数字调高两度, 然后将装订好的报告放在桌上。
“顾总,这是秘书团队汇总的最终报告, 请您过目。”薛楼说。
顾似桥:“嗯, 先放着。”
两个女秘书站在薛楼侧后方, 笔记本抱在胸前, 眼神忐忑又快速地扫过顾似桥办公桌上露出的上半身。
她们只比薛楼早来一年,刘姐辞职前她们很少有机会当面和大领导汇报。
今天顾似桥穿了件亚麻色衬衫, YSL的鳄鱼纹胸针闪着复古金色,多瞄一眼多金帅总裁的欲望战胜了低头待命的本能。
“都出去吧。”顾似桥说。
女秘书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意犹未尽,道声“是,顾总”,离开。
薛楼没有走。
他等着顾似桥看完报表,抬起头。
顾似桥:“有别的事?”
薛楼:“刚回国时,关于……顾监理的事,还记得吧。”
“你监测到我大哥又有新的奇思妙想了?”
“是上次的事还悬而未决。”薛楼眉头紧锁, “这一个月,我没看到顾总有任何打算处理的意思,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把它忘了。”
“不就是那个工作邮件吗, 当然记得。”顾似桥轻飘飘道。
“所以为什么不防患于未然?”
“将计就计喽, ”顾似桥说, “我倒想看看他那个猪脑子能想出什么办法给我下套。”
薛楼:“我不太理解。就算将计就计, 也得暗中做应对方方案才妥当, 去瑞士注资的事一旦被迫公开,后面麻烦会更多, 有些不是你能预料到的。更何况,万一他断章取义,歪曲你的动机,说你想要脱离视窗,和顾家划清界限,到那时你没法自证清白。”
顾似桥:“这个阶段,你不理解的事太多了,薛秘书。”
薛楼愣了一下,但也只是弹指一挥间,表情又重归自然。
“好。”他平静道,“我没别的事了,顾总。”
“嗯。”顾似桥目光落回报表,手背朝外挥了挥。
办公室的门带上,力道太轻,弹簧卡住一半又弹开,极轻的咔哒一声。
过了十来秒,顾似桥放下报表。
透过门缝,薛楼正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字,完全敬业好员工的情状。
顾似桥收回目光,双手十指交握挡住嘴,接着看报表。
看着看着,舌尖却不爽地悄悄顶腮。
整整一个月,他们都保持这种微妙的状态。
说“微妙”,是因为根本称不上冷战。
自打肯德基事变����姑妄如此称之����之后,工作上他们没有任何变化,谁也没带入私人情绪,甚至薛楼还会像刚刚那样,在分内的汇报结束后额外提醒他,注意顾似城的一举一动。
而那句“你不理解的事太多了”,顾似桥知道薛楼听了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但他偏就想说。
看薛楼吃瘪的欲望在那一秒,于他像见了du/品的瘾君子一样难以抗拒。
以至于薛楼克制地告辞后,他总觉得这挑衅如同一拳打上了棉花。
薛楼的态度,实在无以挑剔指摘。
门外的身影突然动了,顾似桥余光捕捉到,薛楼拿起手机,声音很低,但低沉的嗓音他实在想不听到都难:
“喂,念君。”
顾似桥盯着报表的眼睛眯起来。
薛楼:“姑父上吐下泻?吃药了吗?……不,大姑腿脚不好,扶不动他的。你先别给社区医院打电话,让我想想。”
他椅子转了九十度,背对着门缝。
“……不用回来,”他听到一些模糊的词,“让我……没关系,我去说……全勤没多少钱……”
又聊了一会儿,薛楼挂断电话,肩膀一耸吐了口气,站起身。
顾似桥清清嗓子,换了个更大佬的坐姿。
薛楼敲门,顾似桥说:“进。”
薛楼进来:“顾总,我想请个假,家里人生病了,有点着急,现在就得走。”
“走吧。回来记得在系统上补假。”顾似桥眼皮都不抬。
薛楼:“明天可能也需要请假,到时候我在qq通知您。”
顾似桥:“知道了。”
薛楼道了声谢出门。这次门终于关严。
顾似桥把报表丢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胃药,倒了几粒,刚就着水吃下去,桌面上传来震动。
顾似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感觉胃又开始翻江倒海,药特么的都白吃了。
周姨发来的微信:
顾总,今天是董事长夫人的生日,晚上方便抽空回家吃顿饭吗?
*
下午六点,法拉利停在海城天地壹号院。
顾似桥准备下车,手机嗡嗡震动,周姨拉开车门,他没急着下车,拿出来查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