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价格是三万块 第98章

作者:识我惊惶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甜文 校园 救赎 近代现代

父与子的对决,赢家总是分外狼狈。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集合体 。自私、虚伪、浅薄、贪婪,但因为有过一点点爱,无论真假,都会被人记上好多年。

偏偏生活又不是无脑爽剧,我们可以对伤害过自己的某些人挥拳,直到某一刻突然发现,原来在长久的压抑中,某种更复杂的感情早已比恨陪伴我们更久。

如果你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不要责怪。

这不是软弱,是你终于翻过一座山,与那个善良依旧的自己重逢。

第63章 欠债第六十三天

春南路位于江城老城区, 晚上五六点,这里有不少菜贩子摆摊,整条路行人密密麻麻, 根本过不了车。

离薛楼大姑家还有二百米远,迈巴赫就停下了。薛楼拔下车钥匙, 对顾似桥说:“再往里容易把车刮着, 咱们走去吧。”

顾似桥没意见, 解开安全带。

老城区当然不是世纪鑫苑, 没有物业管家,没有划线停车位, 到处都是自行车、电动车和摩托车横七竖八地插空停着,吆喝叫卖声交织。

薛楼领着顾似桥穿过露天市场,路过一家鱼铺时停下来。

“今天的草鱼多少钱一斤?”他问老板。

“二十二,都是新鲜的。”老板拿起网子。

“二十卖不卖?”顾似桥也凑上来。

老板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衣冠楚楚的俊美青年:“最少二十一……都是小本生意哦,真是的……”

一条二斤的草鱼以二十一一斤的价格成交,临走时老板还在嘀嘀咕咕。

“你别买东西了顾似桥,”付了钱,转身看见顾似桥从水果摊上买了一大兜橘子, 薛楼皱眉,“今天就是回家简单吃个饭。”

“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

“又不是见家长……”

“真见家长才不拿一兜破橘子呢。”顾似桥调侃,“怎么也得拿一箱上好的茅台, 和你大姑父酒过三巡之后郑重其事地说, 请把您的侄子交给我吧, 我会对他一辈子负责……哎大学霸你别走啊!”

来到一栋老楼, 环境看上去没比薛楼的出租屋强到哪去, 薛楼敲敲103室的门:“我回来了,大姑。”

很快门开了, 一个拄拐杖的矮个子老妇人抬头看向薛楼:“小楼回来啦?大姑今天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酱茄子……诶,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顾似桥,我和您提过。”薛楼拉着顾似桥进屋,“今天顺路路过,我带他来咱们家吃顿饭。”

“哦,小顾啊,我知道,”大姑忙拉开鞋柜找拖鞋,“哦哟,你说说,来就来吧,这么客气做什么……阿楼你也是,现在鱼多贵啊,不划算……”

“大姑晚上好,”顾似桥弯腰,“薛楼说您身体不好,拖鞋我自己拿就行。”

“请进请进,”大姑一边招呼人一边回头,“老头子,家里来客人了!”

屋里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本就采光不佳的一楼窗外挂满了晾衣架,风铃一样轻晃,晾晒的袜子背心的影子落在翘起的木地板上。

一个瘦瘦高高的老人从里屋走出来,戴着老花镜:“薛楼,这就是那个给你介绍工作的朋友?”

“嗯,我高中同学,顾似桥。”薛楼说。

“带客人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家里都没准备像样的东西招待。”姑父又对大姑道,“赶快烧水,我去把鱼处理了炖汤。”

“不用麻烦,”顾似桥忙说,“家里有什么带我一双筷子就好了。”

到最后鱼还是炖了,薛楼留在厨房帮忙,大姑则带着顾似桥在这不大的房子里参观。

“念君和阿楼都离开家之后,这间屋子就成了他姑父的书房,偶尔两个孩子会回来住。”大姑推开书房门,“我和他姑父都是农村人,没什么文化,不过他姑父平时最爱看书,说不看书人的脑子就坏掉了,为这个事没少说我,唉,倔老头,由着他去……”

“念君?”

“哦,念君是我儿子,很早就在外面打工。这孩子成绩不好,不像小楼,永远都是第一名。”大姑说到这笑了,“街坊邻居都知道阿楼,提起来羡慕得不得了呢,聪明又踏实。”

顾似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很难想象小小的房间曾经住着两个大男孩,这点空间连刘燕玲活着时给她放包和高跟鞋都不够。

“薛楼在公司也可受欢迎了,是当高管的料。”顾似桥看着书架上的各种厚黑学书籍,说。

“是吗,”大姑很高兴,“我就知道这孩子不会有错,你看,这些是他上学时的奖状,我到现在都留着……”

又过一会儿,鱼汤好了,四人上桌。厨房空气不流通,薛楼和姑父满头是汗,上衣都湿透了。

“欢迎你,小顾。”姑父不知从哪找出一瓶白酒,“薛楼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多亏了你帮忙,我和他大姑随时欢迎你来做客。这杯酒我敬你!”

薛楼立刻去拦:“姑父,顾似桥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太客气了姑父,”顾似桥也说,“咱们以这碗鱼汤代酒吧,您的心意我这个做晚辈的收到了。”

“也好,”姑父端起碗,“男人之间的心声尽在不言中啊!”

顾似桥莫名感觉很好笑,薛楼的大姑父说话时几乎不笑,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古板得像封建大家长。

“大姑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薛楼问。

“还是老样子,”大姑说,“尤其阴天下雨,腰疼,背也疼,全靠你姑父帮我按摩。”

“我前几天给您转了几千块钱,让您买医生说的那个按摩仪,您怎么还没买?”

“那东西都是骗人的,我给你大姑按摩也一样。”姑父严肃地说,“薛楼,不要上当受骗了,这些都是资本主义的陷阱!”

“这钱我都给你攒着呢阿楼,”大姑忙说,“你姑父也是心疼你赚钱不容易……”

顾似桥:“大姑,您这个病应该挺麻烦的吧?现在隔多长时间去一次医院?开一次药能吃多久?”

他细细地问了薛楼大姑的病情,到后面拐着弯打听道:“这花费确实不少,大姑,别怪我说话直,您家这条件负担得起吗?”

大姑道:“小顾啊,不怕你笑话,因为这病,我最多只能在家做做家务,早就没有积蓄了,还欠了不少外债,这个家现在就是被我拖垮了……当初我们两口子加盟过那些连锁快餐店,但生意不好,店倒闭了,加盟费全打了水漂……”

“欠了外债?欠了多少?”

大姑犹豫了一下,被大姑父打断了:“好了,这些事有什么可说的,都过去了。人要有从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看样子,这个问题是不愿意深聊了。

“好在念君争气,从来不向家里要钱,阿楼也是,每个月还会帮我们还不少。”大姑说。

“都是一家人,谈不上帮不帮的。”薛楼给大姑夹菜,也给顾似桥夹,“大姑,念君今年回江城过年吗?”

“还不知道,或许去他女朋友老家过年吧。”

“您儿子念君有女朋友了?”顾似桥问。

“对,在老乡会认识的,我们看过照片,很文静的女孩儿。”大姑笑道,“念君说,最近他们在一起攒钱,准备在那里买个房子落户。”

“结婚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啊,”顾似桥说,“家里不帮衬着点,他们小两口少不了要辛苦两年。”

“念君什么时候准备结婚,聘礼有我这个当哥的一份。”薛楼说,“大姑,您养好身体,才能喝上他们小夫妻的喜酒。”

顾似桥看了薛楼一眼。

“结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们自己做主。幸福生活都是奋斗出来的!”姑父说,“想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就是一床被子,一对枕头,什么都没有……”

桌上算上薛楼买的鱼,一共三个菜,姑父自斟自酌,到最后竟然微醺了,独自坐在桌边挥斥方遒。

大姑把残羹剩饭撤下去,三人边聊边吃橘子,每剥完一个橘子,大姑不是塞给薛楼就是塞给顾似桥,自己一瓣也不吃。

“念君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剩下你了,阿楼。”大姑摸着薛楼的胳膊,“不要总是一门心思工作赚钱,你快三十了,比念君大三岁,不能不考虑为自己找个合适的另一半。”

薛楼支吾地吃着橘子:“嗯,好的大姑。”

“还有你,小顾。”大姑又看顾似桥,“小顾长得真俊啊,肯定谈恋爱了吧?”

“我啊,”顾似桥看向薛楼,“我其实……”

他注意到薛楼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紧张,不停地向一个方向瞟,顺着看过去,果然是大姑父,老人喝得双眼迷离,突兀地放下酒杯: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先立业后成家!”

顾似桥忽然有点知道薛楼为啥会是这么个有时候缺心眼缺到让人牙痒痒的个性了,全仰赖这位一板一眼的长辈熏陶。

“薛楼啊,”大姑父口齿不清,却郑重其事,“自从听说你去了那个,视窗集团,我和你大姑,都为你感到骄傲。但是你记住!在职场上,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什么,你知道吗?”

薛楼正襟危坐,顾似桥捧哏:“是什么?”

姑父似乎把筷子误当做练书法的毛笔,在盘子上蘸着菜汤划了两下,龙飞凤舞。

薛楼认真的眼里流露出迷茫:“什么?”

姑父一脸感慨:“善良!”

他拍拍薛楼的肩:“孩子,咱们做男人的,古时候讲究一个义气,现在讲究的就是正直,善良!这是姑父看了很多书总结出的道理,要与人为善,行得正坐得端!”

顾似桥:“等一下姑父,您书架上不都是厚黑学吗,这么正能量的结论是怎么得出的……”

“正直,善良,”薛楼赞同道,“我记住了姑父。”

“你先等会。”顾似桥觉得再不出手他男朋友的脑回路又要长歪了,“姑父,您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酒量很好。”为了证明,姑父起身,“你们谁都别动,我去洗碗……”

“哎哟,阿楼你这袖扣怎么坏了啊?等着,我拿针给你缝缝。”大姑也拄拐站起来。

于是剩下三人转移到卧室里,大姑在灯下缝扣子,薛楼挨着她坐,两人像一对母子一样随意聊天。

顾似桥也不搭话,继续转来转去,观察屋里的一切。

衣服缝补完,临走前大姑找出几个玻璃罐头:“这是家里腌的咸菜和酱瓜,念君在外面最想这一口了,我没寄,都给你留着呢。阿楼,别舍不得,吃完了大姑还给你做。”

薛楼接下了:“谢谢大姑。最近加班没时间,过几天我还来看您。”

“忙点好,忙你的吧。”大姑拄着拐,一直把两人送到门口,“回家路上小心。”

出了楼道,顾似桥回头一看,大姑颤颤巍巍走到单元门口,扶着门框,还在向两人招手。

拐了个弯,顾似桥看着薛楼手里的塑料袋子:“你姑父真是个够传统的人,跟行走的活标语似的。”

“姑父是比较正经,但他人不坏。”薛楼说,“他和大姑对我特别好,比对他们的亲儿子念君还好。”

“既然不敢当着他们老两口的面承认咱们的关系,今天回来吃这顿饭的意义是什么。”

“让你认识一下他们啊,他们其实挺好相处的。”薛楼说,“早晚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接受咱们的关系,所以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你的家人。”

“哦,我懂了。”顾似桥作恍然大悟状,“大学霸,你是怕我最近因为我家那些烂人而不高兴,所以才介绍你大姑一家人给我。”

薛楼不说话,算是默认。

“大学霸,你真是够傻够天真。”顾似桥说。

薛楼皱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