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雨
是这样吧?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东西?”
温熙昨天在医院睁眼就没找到他的西高地挂件,今早回到岛上之后,他认认真真在酒店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
他打电话跟内部客房服务人员确认,对方说他们从昨晚到今早并没有进过他的房间收拾。
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王奕文说是许黎川来房间里把他抱去坐船又抱去医院病房的。
许黎川并不打算否认,甚至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拿的。”
说完,他还变本加厉补了一句:“本来就是我买的。”
是的,没错。
许黎川说的是事实,温熙找不到什么能反驳他的话,只能也跟着点点头,转身就走。
许黎川看着温熙转过身的背影,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衣被夕阳照得闪闪发光,深棕色的发丝氤氲出温柔的光晕。
心跳又被搅得一团乱。
他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
但他不能出手,也不敢出手,只能站在原地目送温熙离开。
温熙步调沉稳,转眼消失在许黎川的视线尽头。
只是在许黎川看不见的楼梯转角后,那道被夕阳映在墙上挺拔的影子,瞬间坍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许哥你快把小狗挂件还给小熙?_??
第74章 过来
这天直到晚上,王奕文还是不搭理温熙。
跟陈嘉映视频完之后,他冷着一张脸给温熙测了体温,又冷着脸盯着他吃完药。确认他状态一切正常后,立刻熄灯上床转身睡觉,只留给温熙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因为项目时间紧张,具体工作又实在琐碎,每个人的工作强度都不算小。关灯之后,温熙屏息听着王奕文的动静,感觉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温熙却没这么容易睡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眠了,失眠的状态他十分熟悉,曾经被噩梦缠身的时候有太多睁眼到天亮的经历。
失眠的时候,躺在床上,只会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首先房间里的温度就不对,不是热了就是冷了。明明天天睡着的枕头,现在高矮也不合适了,脖子靠在上面越来越僵,腰也有点酸痛……
温熙很想翻个身,但想到旁边的王奕文才刚睡着,他害怕吵醒他。
昨晚王奕文在医院里守着他,就缩在病床旁边的那张陪护小床上睡了一宿。
中途还醒来好几次,确认他的药有没有输完,血液有没有回流。今早回到岛上后,又立刻马不停蹄地工作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
温熙不敢动,只能苦睁着眼,把失眠归咎于昨天发烧睡得太多,归咎于他今天为了提神多喝的两杯黑咖啡,归咎于雨后的晴天让气温又有几分干燥炎热。
却唯独不愿意承认自己今晚难以入眠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这一年多以来每晚都被他攥在手里陪他睡觉的小狗玩具不见了。
睁着眼睛干熬半天,温熙接受了自己睡不着的事实。
悄悄坐起身,下床,全程摒着呼吸小心翼翼,极轻地打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走廊上,想吹吹风透口气。
今晚是个月夜。
才刚一出门,就看见走廊古旧的石板地上铺了层如水的月光。
走廊两旁全是客房,他怕自己走动的声音惊扰大家的美梦,于是跟着涌动的月光又脚步轻轻地下了楼。
才转过楼梯角,廊下站着的高大黑影立刻吓了他一大跳。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楼下还会有人,而且他的脚步明明已经足够轻了,但这个人竟然还是异常灵敏地察觉到,并在他迈下最后一节台阶来不及收回腿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用视线准确地逮捕他,像猎人的枪或网。
也像暗夜里潜伏已久的,在蹲守猎物的大型动物。
许黎川看清来人是温熙,没什么表示,只微微抬了抬眉,然后缓缓吐出了嘴里那口烟。
许黎川站在照进走廊的月光之下,温熙停在楼梯口。两人之间隔着好几米,但温熙就是没来由地,觉得那口烟好像直直吐到了他脸上。
他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辛辣苦涩的烟草味,混着一些海风的气息,还有比海风的气息更像海风的,许黎川身上的味道。
温熙呼吸停滞,顿在原地,思考要不要转身上楼的那一秒,只听见无限安静的修道院里,许黎川用低沉的嗓音叫他:“过来。”
他一定是中了今晚月光的蛊惑,不然怎么可能如此听话地就走去了许黎川身边。
他记得许黎川是不抽烟的。起码他从来没见过。
他自己也是从来不抽烟的,但����“也给我一支呗?”温熙也很擅长破罐子破摔。
“什么?”许黎川没料到温熙会问他要烟。
温熙不接话,只看了看他手上正明明灭灭燃着的那半支烟。
许黎川说:“你还在感冒,呼吸道也有点感染。”
温熙没忍住嗤笑一声,心想你了解得倒是挺清楚。然后清了清嗓子,满不在乎地回答:“感冒药的说明书上也没写抽烟会死……”
一个“死”字还没完全说出口,许黎川的手已经紧紧捂上了温熙的嘴。
温熙的脸太小了,鼻尖和下巴都被许黎川一股脑地捂进手心里。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他们以前也这样,不过是在床上的时候。
温熙不爱出声,但许黎川还是喜欢这样捂住温熙的嘴,更过分的时候还要夹住他的舌尖,故意令他呼吸不畅。
但现在显然不是该回忆这些的时候,许黎川阻止温熙说出“死”字之后,又很快收回了手,并不多做停留。
接着,他非常迅速地,赶在温熙要开口继续说点什么之前,把自己手里那支已经燃了三分之一的万宝路塞进了他嘴里。
手指关节微微蹭过温熙的嘴唇,许黎川不能留恋,不敢留恋。
温熙在被突然塞进嘴里的烟嘴上感觉到一点带着体温的潮意,当然,这一切可能只是他过度紧张的幻觉。
但既然是他自己主动要的烟,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不过就是一支万宝路。
他狠狠吸了一口,放任辛辣苦涩的味道到他肺腑里撒野一圈。
许黎川转头看着月光下温熙吞云吐雾地这种侧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他不由得想,如果之前他根本不认识温熙,只是因为项目才来到这里,认识了这个同为中国人的校方代表。
毫无疑问,他依然会被眼前这个人吸引。
在会议室里掌控全局的样子,跟Azur的技术人员温柔又强势地据理力争的样子,还有此刻站在他面前要烟抽的样子。
他大概会就这样凑上去吻住他,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的房间。
爱和欲望是情感的一体两面,他的神思和全部神经分明都全然被眼前这个人吸引,牵引,操控。
一年之前如此,现在也还是如此。他为他沸腾,又不得不按下所有沸腾。
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横着一段明明很短,却又太漫长的相识和分离。
他想用全部躯体和心神去覆盖住这个人。
但最后他只能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温熙的额头,被夜风吹得冰凉,一点烫意也无。
温熙竟然没有躲他这一下。
像某种赦免。
在这样的赦免里,他才敢开口继续问:“这么晚了,你是不是睡不着?”
温熙好歹刚刚发过一场高烧,工作的高压还悬在他头顶,大晚上睡不着的他这会儿神经实在有点脆弱,很快就放任自己认命地回答:“你把小狗还给我,我就能睡着。”
“有它你才能睡着吗?
温熙不回答了,把烟复送到嘴边,又抽了一口。
“这一年我经常睡不着。”许黎川的话像是触手,十分不显眼地,开始一点一点悄然试探温熙的边界。
“关我什么事。”温熙边说,边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到垃圾桶面前,把没抽完的烟按灭。
他这一动,许黎川的触手立刻“唰”地一下老老实实全部收回。
温熙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也不想和他待得太久,转身就要上楼。
许黎川只能用最俗套最卑劣的那种方式挽留,他几乎是有点着急地冲着温熙的背影问:“你还要它吗?就在我房间里,你现在跟我去拿?”
温熙果然停下脚步回头,他站回到走廊的阴影里,许黎川仍在月光下。
一明一暗间,温熙闭了瞬眼,手不自觉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轻声问:“你房间里没别人吧?”
“我房间里能有谁?”
一来一回两个问句,把两人都拉到异常尴尬的处境。
许黎川看温熙又低下头不准备继续接话的样子,只能主动踏上台阶,先往自己房间走去。
温熙脚步轻轻地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走去许黎川门口。
许黎川打开门,顿了一下才回头,看明白温熙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因此主动开口说:“这个点了,万一被人看见你站在我房间门口,是不是有点奇怪?”
又说:“进来吧,我不会做什么。”
温熙看许黎川一眼,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跟着往前迈了两步。
许黎川站在玄关处没动,温熙一走进来,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一下离得很近。
他有点埋怨地看许黎川一眼,还没开口质问他为什么堵在门口不动,就已经撞进了他漆黑四海的瞳孔。
察觉到某种搅混着成年男人欲*望的危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许黎川上前一步半抱半推着他,顷刻就把他往门背上抵去,门被温熙后背撞到关上。
门外的走廊上,还是一片“天阶夜色凉如水”,门内却升起一片干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