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祁岭吗?”宗少惟忽然提到了一个名字。

方郁猛地掀开眼皮,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那模样,显然是认识的。

“他回国了。”宗少惟对他说,“他爸跟我爸商量,说想把他送到我公司历练历练。”

“你同意了?”方郁声音果然很嘶哑,眉头皱起来,声音也有些陌生的冷淡。

“你觉得呢?”宗少惟喜欢看他这个样子,故意不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方郁偏过头,难得会露出这么冷淡的模样,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宗少惟偏偏要告诉他:“祁岭要进我公司,我答应了。”

方郁呼吸一颤。

宗少惟抓着他的腰,按得胃里有些疼,方郁伸手拨开,就要起身下床。

“去哪?”宗少惟抓着他,不让他走。

“洗澡。”方郁挣宗少惟的手。

“着什么急?”宗少惟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得冷淡,他目的达到到了,散漫的语气慢悠悠的说,“我还跟你着说话呢。”

方郁抿嘴,拒绝交流的姿态。

“这么多年了,一提到他还这么大反应?”宗少惟低低笑他,“看看你挺在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方郁不想再和宗少惟继续这个话题,突然出声打断他。

宗少惟一向觉得自己喜欢方郁温顺,听话,也总对方郁提这样的要求,但现在,他流露出陌生的冷淡,有脾气,好像也不错。

“我想说……”他猛地把方郁往身前扯,问,“方郁,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方郁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宗少惟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故意说:“就像你和沈听白一样,我和他是不是也能继续做朋友?”

方郁心口一疼,终于明白了宗少惟今天晚上主动提祁岭是什么意思。

还是惩罚。

宗少惟当然介意他和沈听白这一顿背着他约好的饭,他还在记恨方郁的“背叛”,所以故意提祁岭,用“朋友”这两个字来恶心他。

祁岭……

方郁只觉得今天晚上这一切,所谓的关心,所谓的家人,所谓的温情,都是一场错觉。

手指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胃里也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宗少惟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方郁咬紧牙,口腔里尝到腥甜的血气,他喉结滚动,嘶声吐出两个字:“随便。”

“什么?”宗少惟拧眉,显然这个回答他不喜欢。

“你想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这是你的事。”方郁收回视线,起身要走,“我去洗澡。”

“你给我站住。”宗少惟叫住他,脸色沉下来,“方郁,你现在这是在跟我摆脸色?”

他是喜欢方郁刚刚因为自己提到那个人而闷闷不乐的表情,可以冷淡也可以耍小性子,但不意味着,方郁可以对他摆脸色。

“我没有。”方郁背对着宗少惟,咬牙说。

“没有?”宗少惟冷哼一声,“方郁,你觉得说得过去吗?你和沈听白背着我约会都能用‘朋友’打发过去,怎么我只是提了句祁岭你就不愿意了?”

“还是你也知道,朋友这个借口找得很烂?”宗少惟冷嘲他双标。

“宗少惟,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郁转过身说,声音有些抖,“我和听白哥,我们一直清清白白,是你一直介意我和他走太近,不要我和他有联系,我才没有告诉你。”

“我跟你道歉也只是怕你生气,不代表我们真的有什么。”方郁说着,垂下眼:“说到底,我们三个明明都很好,一直只有你在闹。”

宗少惟的呼吸瞬间重了。

方郁顿了顿,继续说:“祁岭……我是很讨厌他,但和你没关系,所以你和他要不要做朋友,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

听着方郁为了维护他和沈听白的“朋友关系”“和你没关系”“只有你在闹”,宗少惟听得一耳朵火,终于在那句“不关我的事”里爆发了,他冷呵一声:“那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呢?”

方郁站在那里,他知道自己惹怒了宗少惟,知道宗少惟又要不依不饶了。

头开始晕。

“……”

“不关你的事,你当初怎么还哭着求我别跟他走,求我别不要你呢?”

方郁心口一疼,过往一直想藏起来的伤疤被宗少惟重新撕开了。

“别说了……”能预料到宗少惟接下来的话,方郁已经不想继续听了。

宗少惟看着方郁脸上痛苦的神色,冷漠刻薄,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方郁,你是不是忘了,当时是你自己犯贱找过来,求着我跟你复合。”

宗少惟冷笑道:“现在过来跟我说和你没关系?那看起来徐鹤年也是挺贱的。”

作者有话说:

卡审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不会拖了

有错别字什么的地方等我吃完饭再改吧

拜拜~

第18章 真够恶心的。

方郁伸出颤抖的手,盖在脸上,痛苦的闭上眼睛,喉头一阵涩意,他声音沙哑的问宗少惟:“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郁站在那里,身体上还是情 爱后斑驳暧昧的痕迹,使用过度的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他明明快要站不住了,看起来摇摇欲坠,很快就要倒下,可脊背依旧挺得很直,背影看起来脆弱而倔强。

方郁讲话的语气很轻,声音很哑,是真的很不解一样在问宗少惟,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比起一句无奈的询问,更像是另一种示弱,示好的讯息。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告诉我吧,我让你如愿,行吗?

和宗少惟对话,争吵,对视,对于此刻的方郁而言,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方郁已经不想吵了,他和宗少惟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反正最后总会是他主动道歉,永远没有任何第二选择。

那还有什么继续吵下去的意义呢?他现在就可以对宗少惟道歉服软。

道完歉这件事短暂翻篇,宗少惟大发慈悲的原谅他,然后等过几天再重新提起,再拿起来反复羞辱他一次。

即便没完没了,但也总好过全都堆积在同一天里。

方郁真的很累了。

“我想怎么样?”宗少惟看不得方郁这种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声音沉下来,“我不是一直在问你吗?”

宗少惟嘲弄的看着他,语带讥讽的说:“方郁,你来告诉我啊,和你没关系,你这么在意干什么?”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咬牙切齿。

方郁掀开酸胀的眼皮,眼里的泪光淡了,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已经不知道宗少惟这句话到底是真的想要听到他的回答,还是继续羞辱他的前缀了。

在意吗?不在意吗?

怎么回答,宗少惟才能满意呢?

说在意不可以,因为宗少惟会用他和沈听白的朋友关系截难他。

����“你和沈听白背着我约会都能用“朋友”打发过去,怎么我只是提了句祁岭你就不愿意了?”

说不在意也不可以,因为宗少惟会用之前方郁的在意说事。

����“不关你的事,你当初怎么还哭着求我别跟他走,求我别不要你呢?”

“……”

方郁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太难了,他干脆直接请教宗少惟:“你想听我说什么?”

不如直接让宗少惟告诉他,他想要方郁怎么回答,怎么回答他才能满意,才能让今晚不至于太难熬,方郁通通都愿意说给他听。

方郁确实没什么力气了,一场**结束,连温存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被宗少惟接连几句话折磨的头晕脑胀。

或许他就不该醒着,就该直接昏睡过去,贪恋什么温存的拥抱?最后两具身体分开,一点余温都沾不到。

宗少惟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眉头紧紧皱起来,心里的火气也彻底烧起来了:“方郁,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故意来恶心我是吧?”

什么态度?方郁看着宗少惟恼怒的脸,只觉得这四个字在眼前轻飘飘的滑过,却又在割他的心脏。

宗少惟总爱抓着这句话反反复复问他,但其实方郁哪一次都是低位者的试探,他能有什么态度,他敢有什么态度?

恶心宗少惟吗?方郁想,怎么可能呢,他怎么敢呢,他恨不得事事顺着宗少惟,不要让他生气,不要让他嫌弃自己。

现在宗少惟觉得方郁……恶心,原来这也是方郁的错吗?难道还需要他来道歉吗?

“我没有。我只是……”方郁张嘴说话,喉头哽塞得厉害,像是咽了块铁,一股锈涩的味道,他转过身,胡乱擦掉眼角的泪,低声对宗少惟说,“我不想和你吵架了。”

方郁声线颤抖的说:“少惟,难道我们一定要每次见面都吵架吗?”

宗少惟看着方郁这幅样子就觉得心头有火在烧,刚刚不知死活挑衅自己的时候想什么了,现在又摆出这幅姿态装模作样,宗少惟气得咬牙:“你以为我想跟你吵?”

宗少惟语带不屑的轻嗤,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那是谁在和我吵呢?方郁看着手背的湿润,忍不住想,为什么我一个人在家时从来没有人和我吵架,为什么你在外面也从来不会对别人吵架,为什么回到这栋房子里,就要一直为了这样几件事翻来覆去的吵个没完呢?

是因为我是方郁,你是宗少惟,所以就理所应当的要发生争吵吗?

你嫌我恶心,是我活该吗?

“我没这么想。”方郁摇摇头。

太累了,身心俱疲,已经不想再有任何对话了,今天的全部都到此为止吧。

“我……我今天去隔壁睡,你早点休息吧。”方郁话音刚落,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