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可现在出来一看,明显就是有事。
可无论宗少惟怎么问,方郁根本不说,耐心快要耗尽。
“我疼……”
冷不丁的,方郁忽然说了这两个字。
宗少惟一愣:“什么?”
方郁通红的眼睛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砸眼泪。
他连名带姓的喊:“宗少惟,我疼。”
方郁这样的人,性子闷,不活络,很少会有主动对人喊“疼”,这样明显外放的情绪表达。
那太像是在卖惨,装可怜,即便于宗少惟这样的人而言,方郁本来就是可怜的,可方郁不愿意在宗少惟面前更脆弱了。
眼泪要留给会心疼他的人看。这是妈妈告诉他的。
只可惜,方郁现在快死了,还没有找到那个可以看到他眼泪的人。
于是,退而求其次,只好在宗少惟面前落下了。
宗少惟现在或许并不懂,他也不需要懂,方郁为什么会用那个眼神看他,为什么现在又忽然开始哭着喊疼。
宗少惟永远不需要懂。
因为他不会是能在方郁生命里,留下一瞬间的那个人。
所以他不会告诉宗少惟����我快死了。
宗少惟不配知道。
方郁也不会让他看到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呜呜累死累活写完了
还是没写到死遁。。
下周肯定能!!
这周2.5万写完了!
下周四见哦!
第41章 死了才算玩够。
“哪里疼?刚刚磕到哪了?”宗少惟的语气有些急,他还从来没见过方郁在人前哭成这样,更不要说是在这里,这种地方,能让方郁顾不上体面的这样哭,他当即就以为是很严重的伤。
方郁不说话,他低垂着头,滚烫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汇成水痕,便一颗接一颗重重砸落在地面。
宗少惟看得心口发紧,上前一步,语气里压着焦躁:“说话啊,方郁。你想急死我?”他伸手拽住方郁的手腕,把人往跟前带,仔细的,从上到下的检查着方郁的身体。
最后除了发现衣角沾了点灰尘外,并没看到哪里有什么伤,一口气没松开,他又怀疑会不会是内伤,毕竟方郁的脸色惨白得像纸。
其实不该让他这么早出院的,当时只是被方郁提出的“离婚”气昏头了,完全忽略了方郁还没养好的伤还是挺严重的,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宗少惟越想越觉得心慌,拉着方郁的手就要往前走:“走,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方郁站在那里不动,他终于有了点反应,开始回应宗少惟的话,张口却是拒绝。
方郁现在听到“医院”这个词还有些应激,心脏本能的绞痛。
那里于方郁而言从来就没有留下过任何好的记忆。
爸爸意外车祸不治而亡,母亲不忍病痛折磨自杀去世,上一次狼狈昏迷住院,又被宗少惟的好一通羞辱,一直到现在检查到的胃癌……
从小到大,无论哪一个年龄段,这个地方带给他的都是伤痛和痛苦。
况且,方郁并不想让宗少惟知道他的病。
无论他最后是死是活,如何经受病痛的折磨,都不想再让宗少惟参与其中。
“又闹什么。”宗少惟眉头拧起,看着他抗拒的模样,语气沉了下来。
“我不想去医院。”方郁摇着头,细微哽咽的说,“我没事了。”
“你刚刚不还喊疼?”方郁磨磨唧唧的沉默惹得宗少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这幅样子,一句话也不说,让我给你猜?”宗少惟扯不动他,拧着眉,转身看他,不知道方郁这又是要闹哪样。
“没有。”方郁却自顾自摇着头,哑声说,“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是刚刚磕到的地方有点疼,眼泪是没控制住......”
方郁闭了闭眼,抬手胡乱擦拭脸上的泪。
指尖用力蹭过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眼皮与鼻尖被揉得泛红。
他强忍着喉头里的哽咽,可声音依旧止不住发颤,却还是在对宗少惟说没事。
宗少惟牢牢扣住他的手腕,眉头深深皱起来:“所以我问你是哪里疼。”
方郁刚刚哭得一脸泪的模样还深深印在宗少惟脑海里,那一瞬间甚至把他的心都揪了起来,不过几秒过去,竟然就已经恢复到若无其事了?
好像刚刚宗少惟在方郁眼里看到的那些情绪和眼泪都是一瞬间的错觉。明明就不是。为什么不说?
方郁躲不开他的视线,低声搪塞:“刚刚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下来,疼过一阵,现在已经好了。”
方郁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到宗少惟怀疑和担忧掺杂的双眼,顿了顿,还是移开,摇着头,用带着浓重的鼻音的声音转移话题,说:“真的,我没事。回去吧,出来这么久,爷爷会生气的。”
他说着,逃避一样转身就要往前走,这次,宗少惟却不动了,方郁的手腕却被扣住,动弹不得。
宗少惟紧紧抓着他的手,周身的气压也跟着降了下来,他沉声,语气冷硬不耐:“你管他们干什么?我现在是在问你。”
“......我没事。”
方郁能察觉到头顶处宗少惟仿若实质的目光有多重。
他故意不抬头。
方郁知道自己演技一向很差,很容易被宗少惟看穿,于是干脆不让他看。
宗少惟好像看出了方郁的意图,不满的伸手去扳他的下巴,微微往上抬,让他把所有表情都暴露出来。
宗少惟看着方郁那张脸,眉间的阴沉并没有退下去,反而皱得更深了。
宗少惟真想问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差,说没事,谁会信?
可宗少惟还是没有说。
方郁的脸苍白得吓人,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颤抖,像是在惧怕什么,却死死咬着牙,不知道在固执什么,死活不肯说。
明明来之前还不是这样,吃饭的时候也好好的,在方郁出来后迟迟不回去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祁岭吗?你刚刚碰到他了?”宗少惟也不等他主动说了,干脆直接的点出了这个人名。
方郁的脸现在还在他掌间,所有情绪,包括那么明显的神色凝滞,全都逃不开宗少惟的眼,他几乎一瞬间就确认了:“果然是他。”
宗少惟眼底翻涌起怒意,沉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方郁下颌被攥得发疼,声音含糊沙哑。
宗少惟根本不信,宗少惟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反问:“你觉得我信吗?”
方郁哑然。
他不知道宗少惟现在这些质问到底是想干什么,可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
宗少惟的解释和承诺跟废话没有任何区别,落到此刻方郁耳朵里就更是这样。
甚至因为一时间的恍惚,宗少惟说这些话的声音,已经似有若无的和祁岭在洗手间里和他说过的那些话重合在一起。
更加刺耳了。
方郁一点都不想听,无数的诘问堵在喉咙,他甚至想直接抬手捂住耳朵,大声喊出来����
祁岭告诉我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一字一句的告诉我你们上 床了,他甚至能把你告诉我的那些话,那些借口一比一的复述下来,他甚至.....让我亲眼看了,你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你是故意的吗?宗少惟,你其实一直都是故意的吧,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是故意的,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故意的,你现在惺惺作态的担忧也是假的。
能不能别再用这样假惺惺的,所谓的关心的眼神骗我了?
我不相信你了,宗少惟。
我不会再跟你说任何实话,因为你也一直在骗我。
可在宗少惟沉沉的,带着逼问的目光下,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是和我说了一些,之前的事。”方郁选择了撒谎,其实也不算是撒谎,毕竟在祁岭那一堆的废话里,确实有提到过“之前”,虽然只是寥寥几句。
但方郁的语气和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撒谎,宗少惟也很轻易的信了,脸色很明显的一变,有些难看。
“我早就说该让他滚。”宗少惟呼吸粗重,语气带着愤懑,听起来好像真的很替方郁生气,“爷爷也是老昏头了,竟然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还把他叫过来。”
方郁内心一片死寂,冷眼旁观着宗少惟的装模作样,不发一言。
宗少惟脸色很差,抓着方郁的手就说:“不进去了,直接回家。”
方郁其实巴不得不进去,他现在已经不想,也没有心力再在那一堆陌生人轻蔑的打量里,艰难的咽下那些味同嚼蜡的食物,却还是下意识说:“可是里面还在……”
宗少惟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外走:“别管他们。”
宗少惟冷笑:“喜欢让祁岭陪着就让他陪着好了。”
他这样说着,真的就没有进去打招呼,只跟刘管家知会了一声,直接离开了。
在车上,宗少惟的手机响了,方郁余光瞥见来电显示宗厉。
宗少惟看了下,直接挂掉了。
再打,再挂,又打。
电话一遍又一遍打过来,不肯罢休,没完没了,好像一定要把这通电话打通。
方郁都没忍住抬眼看了宗少惟一眼。
宗少惟满脸烦躁,不耐到了极点,看得久了,方郁都快要怀疑,他这现在这幅样子,是不是真的也有一点点自己的缘故。
可转念想到宗少惟在餐厅和他父亲的对话,还有祁岭的那些话,他又不会自作多情了。
铃声聒噪不休,最后吵得方郁装聋作哑都装不下去,只好说:“接一下吧,我们就这样走了……确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