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w善款的回报 第112章

作者:七宴山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沙雕 钓系 救赎 近代现代

“那你恨他们吗?”

“不恨。只是难过。”

“假如他们回来你身边,你会原谅他们的背叛吗?”

“会。”

“如果他们还要离开,或者做出别的伤害你的事,最后也是原谅?”

“对。”

宋郦常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要试着转变一下想法?正如你所说,都好起来了,江锚那孩子也不错,你们有的是以后。”

说到江锚,简槐川忽然干呕了两声,宋郦常没再说。

不料,简槐川主动道:“您继续说,我可以克服。”

宋郦常便说:“试一下吧,多想想几十年后的事儿。其实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要进行新的心理暗示,原本想要衰老的身体一定能慢慢有活力起来。”

简槐川微微皱了眉,“我在努力,可是情绪不好的时候,我控制不住。”

宋郦常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未免气氛沉下去,他试着说别的,对简槐川的不舒坦他还有些自己的想法:“槐川啊,荀洲说你喜欢海,小时候也听你说过几次,可爷爷并没有见你经常去海滨城市旅游啊。夏天的时候你去江锚家的村子里,据说在海边,风景怎么样?”

“……”简槐川没说话。

宋郦常引导着:“大海,对你来说像是死亡的地方?”

几秒后,简槐川点头。

“你大前天晚上说想去海边,那晚上真的没这个念头?”

“没有。”简槐川抬起脸,继续看窗外,“大海对我来说,不仅代表死亡的地方,也具有濒临死亡的意味。心情差到失控,但我又不想死的时候,就会去海边散心,把坏情绪扔进去。我这一年总共去过四趟,除了扔掉坏情绪,我还会把一些过去的证书扔掉。”

“扔证书,意思是把一部分自己扔掉。”

“对。”简槐川说,“那样会让我产生重生的感觉。十岁那年,外祖父大闹过后,母亲要带我去一座海滨城市重新生活,最终没去成。这可能是我对大海产生重生念头的来源。”

宋郦常渐渐放心,槐川这孩子就是好,即使这样,还试着跟他的思路去自我剖析。

“那座海滨城市,后来你去过没有,想不想再去?”

“去了,就是江锚的家乡。”

“那你说说看,是大海让你重生了,还是江锚?我前面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去了他的家乡,村庄不远就是海,风景怎么样?”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简槐川吸了口气:“是江锚。在润七村,我一次都想过去海边。”

“江锚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宋郦常下定论。

简槐川干脆承认:“对,我离不开他。”

老爷子被他的表白的弄得不好意思一下,顿了顿道:“那我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推开这孩子?他对你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爷爷能看出来,你们感情不错。”

“我也不知道。每次想象着分手的画面,会让我觉得……爽。”

宋郦常有些讶然,不懂他的“爽”。

他点了下手机,屏幕上有个语音聊天的对话框。

一位五十多岁的心理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进来。

简槐川回神后,转过脸看了他两秒,朝门口看去。

医生微微笑了下:“你宋爷爷去给你弄好吃的了,我陪你聊聊,介意吗?”

大概一分钟后,简槐川坦诚道:“不太想。”

然而,医生并没有离开,很干脆地顺着他的话开场:“不太想?应该是很不想跟心理医生聊天吧?也不想把你真正的问题暴露出来。”

简槐川放在桌子上的手拿了下去,浑身紧绷,看起来很抵触。

医生站起身,微微弯腰,想把手里的捏捏球给他缓解,简槐川却慢慢朝后靠了过去。

是防备的姿态。

医生便把捏捏球放在他身前的桌面,直接拆穿他:“槐川,你抵触心理医生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们,是你压根就不想好起来,就想这样病着。我说得对不对?”

几秒后,简槐川绷着脸否认:“不对。我想好起来。”

“你真的想好起来吗?”医生微笑着,“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你之前为什么不想着好起来?现在出状况了,你又想好起来?我这么说吧,你自己好和不好,别人好和不好,你有自己的一个微妙平衡,你不想它被打破,所以大家都好的时候,你就生病让自己不好。”

“……”简槐川颤了下睫毛,“不懂您说什么。”

医生试着说得更直白:“今年夏天,你跑到一个村子里,刚去的时候其实情绪已经慢慢好起来,为什么要打耳洞、纹身?还选择最痛的纹身方式?为什么?”

简槐川被一连串的逼问产生不适感,他皱着眉:“只是想叛逆地活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医生始终微笑着,“这个问题等会儿再说。你说‘叛逆地活’,三十一岁的大老板选择的叛逆不是鬼混酒吧、到处胡玩,而是打耳洞、纹身?说说你的想法吧。”

简槐川没有说话。

久久的沉默后,医生给了很直接的答案:“你在享受痛苦。”

“……”简槐川猛地摇头,“我不想要痛苦。”

通过否认问题来封闭内心最深处的痛苦,这是病人的常见做法。医生没有试图让简槐川接受自己的说法,想了想,干脆从他的原生家庭谈起。

医生:“槐川,试着想一想吧,你外祖父是什么样的人?江锚又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你身边的段荀洲、贝境、简��瑭,甚至是宋暨延。这些人跟你外祖父有什么共同点。”

简槐川陷入思索。

医生拿起捏捏球,在简槐川眼前轻轻晃着:“放松。”

“如果宋暨延因为你辞职,放弃原本的生活,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要是我,我不会搭理他,更不会产生负罪感,会离他远远的。你呢?告诉我好不好。”

大概两分钟后,简槐川说:“跟他讲清楚我们不可能,如果他愿意放下执念,跟我还像以前一样做朋友,我会给他几个分公司,让他管理。”

医生微微笑起来:“槐川,你发现问题所在了吗?宋暨延也好,前面那些人也好,其实都在折磨你,他们为了你怎样,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可是你愿意被他们‘欺负’。”

“我只是举手之劳,想帮助他们。”简槐川辩解。

医生挑着音“哦”了声:“真是这样吗?从你外祖父说起吧,他动不动要死要活,用死亡威胁你,告诉你没了你他活不成,所以你忍着痛苦安抚他,一般人早就断亲,可你没有。

再说那哥俩,快活不下去了,你伸出手。

你弟弟,三岁的时候被你母亲抱着找到你,说这样下去弟弟可怎么活,你伸出手。

江锚,临近高考忽然成了孤儿,你担心他活不下去,所以也伸了手。

宋暨延,如果他也真的这样,你还是会伸手。还不懂吗,槐川?”

简槐川转过脸,直直地盯着医生。

医生:“你为什么总招这些疯子?我说得直接些哈,不是他们缠着你,是你找上的他们。你不要因此内疚自责,我们先说问题。你需要这些人来折磨你,所以你那哥俩离开也好,你弟弟离开你也好,情绪正常的人不会有很大的反应,可是你表现得像是活不下去了一样。”

他说到这里,简槐川拿起捏捏球,自己狠狠捏了一下。

“我们再说回你最不解的问题。为什么大家都好好的了,你反而不好了呢了?”

医生观察着简槐川的脸色,直接点透,“没人虐你了,你开始自虐。”

简槐川往后一靠,想要否认,却没能说出话来。

医生继续:“你小时候是想活到五十岁,咱们算算,你五十岁的时候,你外祖父快要一百岁了,也就是说����”

他看了眼简槐川用力捏玩具的手,更加直接,“他死了,你也要死了,他不虐你了,你也活不下去了。这是为什么呢?你在被他虐的过程中,产生了被需要感。”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留给简槐川思考的时间。

“再说到江锚。最终你决定去看他,是因为他用死亡威胁你,让你产生诡异的被需要感。”

医生停顿两秒,“这种畸形的被需要,就是‘创伤性吸引’,潜意识的被虐渴望。这种渴望是你不知道且不可控的,所以你迷茫。”

“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你病了,没有新的创伤满足你对爱的需求,所以你开始自虐。”

“是不是有过这种念头?比如,‘江锚你走吧,离我这个病秧子远些,去跟别人好,最好在我眼前上演跟别人双宿双飞的场面’,这种想法有吧?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又痛又爽?”

简槐川一直沉默着,从他慢慢静下来的躯体症状可以看出,他认同了这些说法。

医生忽然挑眉笑了下:“有没有幻想过,让他对你凶一点儿,以满足你的受虐心理。”

“……”简槐川看他两秒,转脸望向窗帘缝隙中的一丝光亮。

医生于是又正经起来,“以后怎么办?问题总要解决。我刚说的,不是故意挖你隐私,给你提供一个解决的办法。这种情况呢,无论什么虐,只要心理满足了,躯体症状就会缓解。”

“但话又说回来。”医生在心里轻叹,“江锚,目前来看是跟你外祖父的极端行为表现得最像的。所以你对外祖父应激,对江锚在你跟前上演吞药那一幕也应激。

可是,假如江锚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真的变成另一个外祖父怎么办?

那种畸形的被需要和被爱,迟早会消耗掉你的爱意,让你的抵触和恐惧大过爱。然后你在更严重的被虐中更离不开他,到最后会出现什么局面,很可能两败俱伤。”

医生见他没说话,又说:“虽然你理不清自己,但你的潜意识已给出你答案,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你其实也想到了江锚以后是否还这样。他用那种行为暗示你要为了他长命百岁,你能做到吗?你不确定,所以你在摇摆,这也是你们出问题的一方面。

考虑清楚。‘永远’这个话题,你们应该聊了很多,你之所以总是不信江锚的‘永远’,是不是过去的分离创伤还在呢?是不是又在压抑着自己不去依赖他?”

为了让简槐川试着走出心病,医生刺激了一下:“有件事,老爷子应该没告诉你吧?”

简槐川慢悠悠看过来,几秒后问:“什么?”

“江锚失踪了。”医生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想找,当然可以找到。但问题是,你要跟这样极端的他继续下去吗?”

简槐川的情绪很快低落下去,整个人很丧气,垂着头沉默。

医生最后说:“我跟老爷子今天和你聊的这些,可能只是一部分症结。但槐川,试着彻底放松下来,这一次别压抑自己,慢慢转变一下跟人互动的角色。你可以是弱者的。”

这次聊天,让简槐川整整沉寂了一夜一天。。

到暮色笼了万家,他才有动静,按铃叫厨房送鱼汤。

老爷子高兴坏了,跟着护工一起进屋,要陪着喝一碗。不料,简槐川说去餐厅吃。宋郦常一愣,别是心理的药过了火,这一下子好太快了吧?!这么长时间,简槐川可都不愿见光的。

心理医生说并不意味着真的好起来了,再观察观察。

这晚,宋宅无比热闹。简槐川消瘦很多,精神头却不错,一连喝了两小碗鱼汤。

吃完饭,简槐川坐在客厅的窗户边,看着外头的夜色愣神。

宋暨延几次想过去,被老爷子瞪着眼睛,祖孙俩到书房,宋郦常训他:“让我说你什么,看着成熟了,一回来就胡闹,闹出事儿了现在想着求原谅了?现在这样,让槐川更煎熬。”

“……”宋暨延静了片刻,眉头蹙起,“那您有没有想过,我也长期压抑……”

他话还没说完,宋郦常板着脸打断:“你俩的压抑是一种?!说白了,你是把自己的压抑投射到他身上,给他压力,到最后还是让槐川为难,让他压抑。”

闻言,宋暨延没再反驳,过了会儿说:“我已经叫更多的人帮忙找那孩子了。”

“胡闹!就是胡闹!”宋郦常更气,“就因为这点儿事,闹得这么多人跟着忙!”

宋暨延一听,本就憋屈委屈,也火了:“又是我胡闹?难道不是他胡闹?就算才十九岁,也不小了吧,这么一点事儿就走极端?就因为别人也喜欢槐川,他就闹着不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