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宴山
【哥哥有没有哥哥啊?】
【哥哥应该有哥哥吧,正常男孩子会说哥哥这种字眼吗?】
【这是哥哥的手,还是哥哥的哥哥的手啊?两种字体?咦?】
……
还有一条更怪的:【小哥哥有没有坐过你哥哥的手啊】。
江锚一脸疑惑,直觉先不要让简槐川看。
这时候,胡小澎发消息,接连两条。
【你干嘛啊?想走CP卖腐的路?】
【别回复这种暧昧的,小心后面收不了场,粉丝会反噬。】
江锚更纳闷了,劈里啪啦地问一连串。
十分钟后,他退出微信,瞪着浏览器上【坐手】的搜索结果,臊得想撞树。
他真撞了,红着脸一下接一下地磕脑门,老梨树“咔咔”叫唤。
天呐。
地呐。
风啊。
降降脸上的温吧。
“你干什么呢?”简槐川从屋里出来。
他拿了一串葡萄,刚才让江锚去拿,这小子玩手机玩迷了,喊他两次都听不到。
“啊!啊……”江锚被踩了尾巴似的,腾地蹿上高高的老梨树。
电光火石之间,猫上树了,顶着张大红脸,埋进茂密的树叶里。
简槐川第一次见他这样,有些想笑。他抬起头,老梨树不堪重负地晃着,葱郁树枝似要变成阴森的藤蔓,将男孩长长久久地束缚……简槐川抓住一根枝,甩了一鞭。
啪嗒,江锚手里的手机滑落。
简槐川一把接住,点开屏幕,只看了两秒,狂笑。
他笑够之后,喘匀气,坐下来,慢悠悠吃葡萄:“下来。”
“……干嘛?”
“那你在树上筑巢吧。”
“……”江锚顿了顿,慢吞吞刺溜下来。
啪嗒啪嗒,掉落几个没成熟的梨果,他捡起来,随手擦擦,咔擦一口。
嘶,又酸又涩。
简槐川笑得没办法了:“不是看过泼烟儿?”
江锚磕巴着:“……其实没。就,动图什么的。没,没这些。”
“怪不得手活儿一顿一顿的。”
江锚把酸涩的梨核也吞了。
正要说什么,简槐川点点桌子,“手机响了。陈秘书?”
“哦,是县……”江锚猛地顿住,改口,“是我同学,叫,陈秘。我乱喊着玩的。”
“那接啊。”
“哦!我去……给你洗个梨。”磕巴地说着,江锚拿起手机进屋接。
很快,他出来:“明天我跟孟婶儿去趟县里,陈、同学有事找。”
简槐川“恩”了声,随口问道:“找你俩?”
江锚瞬时定住,两秒后:“孟婶儿有别的事,顺路。”
“恩恩。”
路上,江锚跟孟婶儿说了账号的事。
昨天下午,他跟简槐川又拍了一条,也已十万加点赞万。
孟婶儿替他高兴,“别在村里到处说,都眼红。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哎。”
“我知道。”
俩人到了县城,高墙大院的一间小接待室,陈秘书接待了他们。
这次会面时间很短,陈秘书传达的意思大体是“项目已准备进入考察阶段,稍安勿躁。”
孟婶儿皱起稀疏的粗眉,“上次不就说考察了?”
陈秘书一脸温和平静:“上次是‘考虑考察’,这次是‘准备考察’。请耐心等待。”
最后几个字,语气加重。孟婶儿吞了口唾沫,叉腰的手慢慢落下,紧紧揪住自己的裤边。
江锚开口:“我婶儿不懂,但我懂。别玩文字游戏。照这么说,光一个考察能多出来好多阶段。当时说的一个月就能开工,现在快三个月了,还是完全没动静。”
陈秘书依旧情绪稳定,“年轻人,干实事不是你想的一拍脑袋……”
接下来六七分钟,他又是感谢群众支持,又是希望群众理解,都是两片嘴,他的嘴说起话来更掷地有声。接待室四面白墙,满地白瓷,一束光照进来,弹来弹去,没有落脚地。
江锚拿不回话头,只好再一次:“请尽快。”
“放心。这已经是个好开始了。”
“希望如此。谢谢,再见。”
从进来到离开,不到十分钟,连桌上滚烫的热茶都没放凉,丝丝热气儿。大夏天的,丝丝热气儿显得愈发蒸腾,叫接待室成开水房似的,温柔地哄着人们快来、快走。
江锚口干舌燥,一出去就给自己和孟婶儿买了凉茶。
孟婶儿轻轻叹口气,转而笑道:“挺好的。而且你不是偷偷录音了,下次跟他们对。”
江锚“恩”了声,“再给他们五天时间。”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的确比上一趟要好些,至少给接待到大楼了,江锚稍微松口气。
到家后,简槐川在院子里打盹儿。
江锚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进屋,给胡小澎打电话。
“你问问两个学生愿不愿意上视频课?收费少一半。”
胡小澎纳闷:“怎么?你不能出门?家里有事?”
“呃,”江锚卡顿,硬着头皮编道,“家里养了条大鱼。”
“大鱼?”
江锚绞尽脑汁:“恩……大鱼到了繁衍季,比较躁……”
“繁衍?”胡小澎快成复读机。
“对,”江锚脑子彻底断线,“我,我得帮忙交-配。”
刚挂电话,大鱼出现在身后,有些躁地饮一口凉桃茶,拍他肩膀,“有酒吗?晚上喝点。”
第17章 321,生日快乐
江锚去小卖部买了四罐啤酒。
都到家门口,才后悔不该买。一则,简槐川的身体状况不宜饮酒,二则,他都把中药丸搓好了,吃药不能喝酒。
刚才简槐川一连串催他“快去”,他就这么迷瞪瞪地买了。
怎么突然想喝酒?
这两天的简槐川怪怪的。
江锚摩挲着自己的后脖子。
进院,他冲躺椅上的人犹豫道:“别喝了吧,得吃药……”
“从后天开始吃。”
“啊?为什么?”
简槐川睁开眼,“怎么买几罐尿?”
“尿……这是啤酒!”
简槐川皱皱眉,“啤的不喝,尿一样。甜白,甜红,气泡酒也行。”接着报一串酒名。
“……酒鬼。”江锚把啤酒放石桌上,“你说的什么,我都没听过。”
简槐川哑口。说顺嘴了,忘了这是村里。
他往后一靠,“那算了。做中午饭吧。我就喝一小碗鱼汤。”
江锚“哦”了声,先去做饭。
进屋前回头看一眼,这几天简槐川胃口差得厉害,就鱼汤能喝一碗,其它的顶多五六口。夏天热,人胃口本来就不行。哎。怎么被他养得越来越消瘦。
江锚一边炖鱼汤,一边搜各种甜酒。是甜酒吧?听那一串名字,应该差不离。
中午鱼汤,晚上渔粉,放了酸菜,开胃爽口,他吃了两大碗,简槐川就挑了四筷子。
江锚眨巴下眼睛,“你再多吃五口。”
简槐川慢慢呼着气:“不饿。”
江锚:“吃吧吃吧吃吧。”
“别闹人。”
“那再四口,”江锚说,“吃完让你喝甜酒。”
“什么酒?”
“很牛掰的卡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