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宴山
双胞胎跪在石桌另一侧的凳子上,趴在桌子上,盯着好看的简叔虚弱地吃饭。
看起来好让人心疼啊。
小泽忽然轻声说:“简叔,你要勇敢,快快好起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等我长大了,毛毛哥老了,我就来照顾你。”
大洋跟着:“我也可以,我喂饭喂得好。汪汪就是我喂大的。”
江锚拧着眉:“再多话你俩回家去。”声调有些高。
小泽怔了怔,倏地放声哭起来。
大洋也哭了。
小孩子们虽然爱闹,但这么小,又一直跟着奶奶,见不到几次爸妈,敏感自尊着呢。
简槐川呛了一口,猛烈咳嗽。
江锚焦头烂额,他没有凶小崽子们的意思,先给简槐川找了纸擦嘴,拍拍背,然后放下手里的碗,走到双胞胎跟前,一手揽住一个,哄他们别哭。
“对不起,我不是吼你们……”
“就是吼了!”大洋抽抽嗒嗒地说。
“啊……”江锚抓了下头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一团乱麻。
简槐川从躺椅上坐直,伸出两只手,在双胞胎脸上擦了擦眼泪,温声道:“你们毛毛哥真的没有凶,下午跟坏蛋打架,他受伤了,心情不好,所以声音大,不生他的气,恩?”
小泽猛地停下哭声,瞪大眼睛:“毛毛哥受伤了?”
俩小家伙去扒拉江锚的衣服。
江锚只好让他们看,“树枝划了一下,不疼。”
“要贴创可贴!”大洋说。
“好,贴。”江锚一手抱起一个,进屋,让他们在自己侧腰贴了一溜儿创可贴。
小泽搂着他的脖子,“毛毛哥,以后别打架了,好不好?”
江锚轻轻叹气:“恩。”
“奶奶不能没有你,我们也不能没有你……”小家伙又啪嗒掉了眼泪。
江锚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窝,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说:“恩,我永远保护你们。”
“好,还有小渡和舷舷。”小泽抹掉眼泪。
“还有孟婶儿和林爷爷。”大洋补充。
江锚连连点头。心里有点发愁,希望那件事赶快解决,崽子们的爸妈能早点回村。
“然后我们一起保护简叔。”小泽贴着他的脖子说。
“好。”江锚揉揉他的脑袋,“别再让他抱你们,也别说让他担心的话,都记住没有?”
俩人异口同声:“记住了。”
小泽又补充:“等我长大有力气了,我来抱简叔。”
“……”明知童言无忌,江锚还是满心醋溜溜。小破崽子能耐了。
老梨树下,刚吃一半蛋羹的简槐川又闭上眼睛,脸色苍白。
江锚无比后悔昨夜的发癫表白。
简槐川好像禁不住一点儿情绪波动。
没等他再懊丧什么,小泽又说了句他不乐意听的讨厌童言。
小泽眨巴眨巴眼睛:“我去吻醒睡美人吧,得吃饭呢。”
“……”
客厅,一大两小紧急排练。
曲目:《我是小可爱》。
表演者:江锚,大洋,小泽。
汇演对象:睡美人简槐川。
江锚才不会让五岁的小崽子去吻醒他的睡美人。但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所以才来这么一招。
林大爷跟他说过两次,要引着简槐川说开心的事,不宜过思多虑。
跟着双胞胎学了两遍动作之后就开始配乐,大洋说他“毛毛哥跳得好像大螳螂”,管它螳螂还是屎壳郎,他跳得越难看简槐川越容易发笑。
音乐声有些大,简槐川没睡熟,慢慢睁开眼,扭头朝客厅看。
“当当当当……”一大两小突然从客厅蹦出来,齐声道,“请欣赏地表最萌舞蹈《我是小可爱》,现在开始!”
紧接着,双胞胎可可爱爱地扭起来,江锚好像一个……气球人。
简槐川愣了愣,没忍住笑起来。
还有互动环节,双胞胎蹦蹦跳跳地过来,冲他撅起嘟嘟的小屁股,“拍拍你的小可爱吧!”
然后是江锚。
简槐川爆笑出声����人高马大的,撅屁股大鸭子,太滑稽。
“快点啊,”江锚腆着脸,把这句话改了个词,“拍拍你的宝宝吧!”
“哈哈哈……”
“哼,再不拍宝宝要生气了!”江锚咬着牙又来一句。
“江锚你给我正常点哈哈哈……”
简槐川脸都笑酸了,用力拍了一巴掌,发笑之余,感觉自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表演结束,江锚猛地蹿上老梨树,埋脸筑巢。
双胞胎顿时惊了:“毛毛哥!”
简槐川还在笑:“没事,这是他的附加表演。”
“哇!我们也要上树……”
江锚赶紧下来,窘得脸红到脖子,吭哧着:“你,你赶紧忘,忘了刚才那段。”
简槐川好不容易收住笑,又扬起眉眼。
他带着笑意说:“只要我不老年痴呆,这辈子忘不掉了。”
江锚臊得蹿进了屋,准备正式的晚饭。
江锚啊!
威武雄壮的丧彪啊!!!
双胞胎参与了“唤醒”睡美人这件事,很高兴,开始邀功。
大洋:“是我可爱还是弟弟?”
小泽:“是我跟哥哥可爱,还是毛毛哥呢?”
简槐川刮了下他们的小脸蛋,笑道:“毛毛哥吧。”
“啊?不要!我们最可爱!”
简槐川眉眼柔和:“他比你们大,按顺序。”
小泽:“那好吧。”
他又托着腮叹气:“我要是比毛毛哥大就好了。”
“恩?”简槐川问。
小泽拍拍小胸脯,“那让简叔最开心的人就是我了呀!”
“这么喜欢我啊。”
“是啊,”小泽嘻嘻笑着,“简叔长得太好看啦,小孩子就喜欢好看的呢。”
小孩子眼中的好看不仅仅是皮相,还有周身的气质,就像江锚曾说过的“春天”。
简槐川心里软成一片,俯下身挨个搂了搂他们。
江锚这时候出来,嘟嘟囔囔:“你俩可真会抢功劳……”
简槐川笑了下,冲他招手,“来。”
“啊?来、来干嘛……”江锚弯下腰。
也得了一个抱抱,美滋滋了,吃饭的时候都没管双胞胎的小嘴巴。
吃完饭,把双胞胎送走,江锚提着两串葡萄回家。
小风微拂树梢的夏夜,漫天繁星明月,有凉茶水果,悠哉闲坐,很容易让人开怀。
江锚挑着村子里搞笑的鸡飞狗跳讲了讲,冷不丁想起一件事。
他吞吞吐吐地问:“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段什么的,是什么啊?”
“什么是什么。”简槐川睁开眼,“是人啊。”
“……”
简槐川勾起嘴角,“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江锚挠了下短毛,“感觉挺厉害呢。”
“哦。”
江锚有些急了:“到底什么人啊?一个电话就能让他鞍前马后、刀山火海、两肋……”
什么乱七八糟的。简槐川笑起来。
是说他有天在江锚胳膊上写了串号码,让他将来联系的事。
简槐川:“朋友。”
“只是朋友?”
“是啊。”简槐川点头,“所以你看,朋友这种关系也很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