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宴山
简槐川只说:“多吃肉,否则长不高。”
简��瑭跟着转移注意力,“哥哥也没吃啊。哥哥就长得高。而且哥哥最近瘦啦。”
简槐川便忍着反胃吃了块排骨。
家里所有人都安抚完,所有事也都处理完,简槐川第二天上午又去分公司转了转,召集中层开了会,近期另寻一处办公楼,把之前的女员工请回来,或者重新招。
轰隆隆。飞机起飞的嘈杂声音都变得悦耳。
下飞机时,距离江锚午休还有两小时,简槐川让司机把他送到学校斜对面的自家酒店。
吃完药舒服些,他给江锚发了张图片,房间门牌号,几秒后跟一句话。
【宝贝。我爱你。】
第42章 脐
军训结束, 号子一响,江锚踩上海鸥的翅膀,回宿舍换上清纯的衣服, 默念着“我见青山多妩媚,希望青山见我也如此”, 化身高压锅, 憋着一口气,奔向学校斜对面。
嘭嘭嘭,心脏又熟了,简槐川还是不吃下水。
简槐川啊简槐川,你水浒、我红楼, 陌路两日重相见, 你先别、把我咽。
酒店顶层, 最阔气的全新套房,门没关严,他一把推开, 冲进去。简槐川半靠床头, 跟他碰了个眼神, 露出淡淡笑容, 江锚好像归鞘的刃, 安定了。
他咧开嘴, 快走几步, 俯身一亲简槐川的嘴角, 朝浴室走,“等我!”
“好。”简槐川应了一声后, 提高嗓门,“等你的刃!”
不知道江锚嘟囔了句什么, 简槐川没听清,颇觉愉悦,笑出了声。
他又扬声道:“怎么没穿军训服来?”
“……”这次江锚大声嚷嚷起来,“军训服是正经服!不能穿出校门!”
简槐川早忘记大学军训的事儿,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坐起来深呼吸几次,调整好呼吸。
没一会儿,江锚冲完澡,出去之前一琢磨,还是按照原计划,好好套上大短裤。
感觉简槐川不太对劲。
就算没有不对劲,简槐川刚下飞机没多久,不用想都很累。
大床,江锚侧身上去,一手去揽简槐川,一手拿住旁边的抱枕挡在两人之间,然后很轻地亲亲简槐川的脸,跟他说起军训的搞笑事:“我们宿舍长被自己裤腿绊住……唔!”
简槐川双手一勾,用力吻住。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中午还能出来,好不……唔!”
“不好!”
江时珍铁了心要在这时候“问诊”,又用爪子推开,叨叨起来:“我看你脸色不……唔!”
他第三次被简槐川强势地吻住。
秋思诉情的环节结束,因为简槐川一个翻跨。
江锚宛若一只木马。
这是简槐川第一次这样……坐。
江锚脑袋中的句子磕巴着,最后完全断了线,忘记问诊,两手上扶,帮忙省点儿劲。
新秋午后,木马登船,西风斜入,美人摇橹。摇啊摇,摇到……洞庭深处,摇到白浪喷发。
快到下午军训,江锚收拾好俩人,抓紧时间喂简槐川吃些饭,才飞毛腿奔去学校。
去宿舍换军训服,再跑去操场。
已经不用再看时间,江锚意料之中的迟到了。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教官并没有相信他“中暑外出就医”的理由,上上下下看了两眼,这大高个,这体格,这身体素质,中暑?还外出?就算真中暑了没校医?!
他手一挥,“二百个俯卧撑!不,三百个!做不完一直做!”
“收到!”江锚喊完,正步到队伍旁边,开始做俯卧撑。
教官忽然重下指令:“量力而为!”现在的孩子不比从前,万一真出事了,他担不起责任。
江锚没吭声,仍是做了三百个俯卧撑,完美地完成受罚。
训练完,晚上是文艺演出,不是很正式,班级内部表演,或班与班之间互相起哄。
江锚答应舍长表演耍木仓,他不需要练,但舍长、云胖儿临时也想上,那就得排练一下。
“今晚别吃晚饭了,刚好我减肥。”云胖儿说。
舍长大田田:“也行,吃饭来不及,想吃了回去再吃吧,我请夜宵。”
江锚还能说什么,只有答应:“行。”
他没法说中午出去那个,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哦,早饭也没怎么吃,排队窗口人太多,到他只剩了俩包子,他懒得再去别的窗口。
威武雄壮的丧彪饿几天也没事!!
江锚在心里为自己咆哮了两声。
表演结束,他的胃快成两张皮,苟延残喘着,亟需食物填充。书生帮忙买了米线,三个人一进宿舍开始猛吃,云胖儿也不说减肥了。
米线不够,江锚又泡了两桶方便面。要不是只剩两桶,他感觉自己能吃至少五桶。
贝境忽然到他身后,笑呵呵地:“毛毛哥饿成这样啊?晚上没吃,中午也没吃?”
云胖儿听了,搭话:“是啊,我一小胖子都没毛毛哥这么夸张。”
舍长大田田:“哎呀,早知道我让书生多买两份米线了,等着,我出去化缘。”
说着,舍长就去对面宿舍搜罗吃的。
贝境一看话题跑偏,大声拉拽回来,“你说说你,大中午跑出去一趟,不给我们带好吃的就算了,自己都没吃啊?你又不差钱,上次从饭店拎回来的饭真不错,谁给你送的啊?”
江锚开始吃面,暂时不搭理他。
云胖儿以为他们在正常友好地交流,跟着说:“上次的饭是不错,我一个人都吃一半,下次我也给你带好吃的啊毛毛哥。”
江锚只“恩”了声,继续吃。一碗面很快到底,他连汤都喝光光。
舍长大田田这时候回来,拎回好几个面包,直接撕开一个,递给江锚。江锚没客气,大口吃。
贝境撅起嘴巴,晃着高大的躯架,“你偏心啊舍长,只给他不给我,我个高,也吃得多呢。”
舍长顿时被逗笑,又撕开一个面包,直接喂到贝境嘴里,被他可爱得没边儿。
贝境慢吞吞地吃起来,眼睛一眨一眨,“毛毛哥中午到底干嘛去了呀?舍长,你问问呗,他老是不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惹着他了,不会要孤立我吧?呜,我好惨呀。”
他这么一说,舍长立即扛起维护宿舍和谐稳定的重任,拍拍江锚的肩,“怎么了毛毛哥?中午真中暑了?哪里不舒服?贝贝哥没别的意思,咱们宿舍要好好相处,争当最美宿舍呀。”
俩人干过一架之后,大田田每天想方设法增加他们的友好交流。
贝境连连点头,“对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毛毛哥。是不是跟院花出去,所以才没来得及吃饭?还是……操你大爷!”
哐,掀翻椅子的瞬间,江锚一个螳螂拳挥上去。
剩下四个人都惊了。院花……俩人还真是在争院花啊?
据书生记录,俩人的第一架,就是因为院花打起来的。
那晚在小食堂,一宿舍一起吃,贝境告诉大家,院花托他要江锚的电话,话里话外很酸,阴阳怪气地跟江锚说“看来你是想谈恋爱才到这学校的,毕竟师范女孩子多,又漂亮”,大家由此觉得贝境也喜欢院花。江锚一直没太说话,这时候突然来了句“蠢货别多管闲事”。
俩人一言不合,快把小食堂掀翻。
院花,又是院花。一个求而不得,一个不稀罕,那可不就成了死对头?
今晚这一架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俩人已经从宿舍里打到了水房。
舍长使了个眼色,云胖儿立即冲出宿舍,到楼梯口,两手一张,大身板儿挡路,谁要下楼找宿管大叔告状,他就一句:“俩学霸就是互相切磋一下,你们别操心!”
书生作为猫狗大战的史官,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记录这次的缘由经过。
小壮则跟着舍长,带几个人,去水房劝架。
女生宿舍楼也悄悄沸腾起来。不过跟男生的思维不一样,并不认为江锚和贝境争院花,而是在磕死对头文学!已经有人“下注”,认定猫狗才是天赐良缘。
从俩人的读书背景、成绩、性格、武力值、长相、身高,怎么看怎么配!
上一次,毛毛哥全胜。这一次,可能是毛毛哥饿狠了,贝贝哥略胜两拳。
书生洋洋洒洒,足足记录一页半,最后落笔“欲知后事,且等下回����青露阁白衣之笔”。
“青鹭阁白衣”是他的写作名号,自认比江锚的“黄鸭山黑皮”,要唯美清雅许多。
灯一熄,热闹没了,躁动的学生们慢慢睡去。
简槐川慢悠悠转醒,活动肩背,感觉浑身要僵,没劲儿起床吃药,摸索着打开手机,给特助发送消息,说明天上午的事儿改到下午。
没多久,段荀洲就来了电话。
简槐川无奈,只有接起:“有事儿?”
“你明天上午有什么事儿?”段荀洲反问。
“……”简槐川不想说自己动不了,随口道,“谁是老大?”
段荀洲:“我!”
简槐川:“行。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下午在哪,小徐说你没回家。”段荀洲跟查岗似的。
简槐川轻叹口气:“有点儿事。”
段荀洲:“到底在哪儿?”
不怪他担忧。五月末,简槐川回家一趟之后,问他在哪儿,怎么都不说,段荀洲以“你要嫌我多管你事我不跟你干了”为由威胁,简槐川说在一栋废弃的大楼散心。
废弃大楼。散心。
吓得段荀洲带一堆人跑过去。
段荀洲知道他这近一年很不对劲,变化很大,又问了一遍:“到底在哪?”
简槐川按着心口,用力呼吸几次,只好如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