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禾果
沈微微:猛点头然后屁颠屁颠地凑过去
方总:还要亲吗?
沈微微:严词拒绝
然后,在十分钟以后小步小步挪过去:
不亲啊?真不亲啊?真的不亲吗?我说不亲你真的不亲吗?
大概这样。
第99章 我想见你
次日清晨, 沈未是被平板的消息给震醒的。
昨晚为了让他没有心情和力气为了网上的评论难过,他和方颂年从书房到卧室,两个人闹到很晚他才被方颂年抱回床上。甚至沈未都怀疑自己不是睡着的, 是昏过去的,以至于今早方颂年起床他都毫无知觉。
卧室的床帘没拉严, 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日光, 平板在床头柜上,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猛弹。
小羊的, 林枝的,梁应的, 还有几个演员群里的,炸得他瞌睡都没了。
沈未揉了揉眼睛, 十分艰难地咸鱼翻身。
群里,私信里, 转发过来的基本都是同一条微博:观色的正式声明。
早上八点沉寂了一天的观色法务部通过官号发布的,题头蓝底黑字, 只有一份盖章文件和几张配图。
声明全文不过几百字, 却将贺天娱乐的公告一条一条反驳了回去,其余事项, 均以司法程序为准, 不再另行回应。
他再一刷,评论区风向还是很乱。
【聊胜于无,等一个法院判决。】
【大公司律师函警告!】
【豆包发力中!】
沈未大概翻了几页, 有他的粉丝贴了声明原文,却被水军追着骂“无脑洗地”骂了十几楼。
昨天被合同压着拿出来骂的时候, 他心里只是复杂;后来沈勋的视频也被发出来,他也更多是麻木。可看到那些给他评论鼓励, 认认真真替他一个陌生人发声的ID被骂,沈未只觉得心底泛起一阵能够淹没人的酸楚。
以前跑龙套的时候,就算在泥水里躺一天也没人替他说话。
可是如今……
沈未深吸了一大口气,才把眼眶的酸意给压下去。
他下楼时,方颂年正准备出门:“睡醒了?”
“嗯。”沈未声音闷闷的,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楼梯:“你就要出去了吗?”
昨天结束后他就没意识了,可醒来时换了新睡衣身上也无比干爽,很显然是方颂年专门替他清理过。
“嗯,睡了几个小时。”方颂年等着他跑到玄关,在毛茸茸地脑袋上擦了一把手,“今天得去公司,你吃一点清淡的,阿姨做了粥。””
“哦……”沈未有点失落,仰头去蹭自己脑袋上的那只手,“我有一点难受。”
“怎么了?”
“就是……我就那几个粉丝,她们好多还是小女孩儿,因为我被骂成这样……
方颂年目光一沉,“心疼她们了?”
“嗯。”
他默了两秒,“我会给她们打钱。”
“……”沈未对该死的资本家一言不合就砸钱的解决办法无法发表言论,“要不我再请她们吃个饭吧?”
“吃饭?”方颂年重复了一遍,语气凉凉的,眼神却慢条斯理地刮过他颈侧那个淡红的齿痕����那是昨天咬上去的。
“是啊,也算是感谢……方颂年!!”
沈未话说到一半,眼前的方颂年不知道发什么疯,忽然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在他颈侧那个牙印上重新咬了一口。
不算重,但又刻下了一个新的牙印。
“在家吃。”方颂年的温热湿润的舌尖轻扫过那个印记,声音贴着耳廓钻进他的耳朵里,“等我回来喂你。”
“……”沈未没接话,被他的手按得腰眼发软。
方颂年简直……
简直……!!
沈未气鼓鼓地回了餐厅。
阿姨今天做的甜粥里加了红枣和桂花,熬好了许久还温热着。他喝到碗底就看见里面泡着两颗皱巴巴的、形状圆润的红枣,,裹了一圈薄薄的白粥在上头。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未的脸忽然热了,两颗枣被他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垃圾桶。
……
贺明远看到声明的时候,正在打电话。助理将平板递过来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笑了:“还以为能发出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拿这种没什么效应的声明压一压罢了。”他挂掉电话,接着吩咐,“再去打三十万,把热度往上推一推,我要让他们……不得不舍弃沈未这颗棋子。”
如今沈未已经有了名气,那可比之前那么什么都没有的小群演好拿捏多了。
只要方颂年放手,区区一个沈未……
他低低地笑出声,似乎已经看到沈未红着眼眶,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回来投奔自己。
贺明远的算盘打得很好。沈未的粉丝量小,就算组织反击也抵不过互联网的千军万马,光是落井下石的路人,他就扛不住,就好像往滔滔江水中扔下几颗细小的石子,毫无变化。
就冲观色这次的回应速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沈未在方颂年那里只是个新鲜的玩意儿。
玩意儿嘛……就是拿来互换利益,消遣的。
就像蒋汀一样。
……
贺明远的三十万砸下去的时候,沈未刚一个人喝了大半锅的粥,嫩白的小肚皮都被撑得圆鼓鼓,可掀开剩下半锅粥就会发现,其中一大半的红枣都被孤立在锅里。
他的手机被方颂年拿走了,平板上只有工作账号,连社交平台都被卸载了,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沈未活脱一个被管控的原始人,无聊到开始刷浏览器推送的新闻页面。
要死了。
他想不通。
方颂年这样独断专行的人怎么也有老婆!谁!会在这个年头!收老婆的手机!
就在沈未第三遍点开同一片“XXX女星离婚后,竟然当众!”的标题党文章的时候,一条新鲜通知终于出现在平板最顶端。
他瞟了一眼,是小羊转发过来一条微博链接。
【未哥!速看!两分钟内销毁!】
特工都不止给两分钟。
沈未火速杀到现场,标题都还没来得及看全,先看见发帖人的头像����一张主色调为灰蓝色的,很旧的自拍。
这个头像在他的黑名单里已经躺了快一年。
蒋汀。
微博发出来还不到十分钟,转发已经破万了。
没有配文,只有一条满是字的配图。
他点进去,图片很长,甚至已经被压缩得有些糊了,连分段都很紧凑,像是一口气写下来之后没时间回头检查。
沈未一字一句地读下去,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滚两遍才敢往下读。
…
和贺明远签约时,蒋汀只有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别说律师了,身边连个看得懂普通劳动合同的人都没有。
他写写贺明远教他怎么在娱乐圈出头,写他在投资方的酒杯下一点点溃烂的胃,写他那些落在地板上再也提不起来的衣服……
“我以为只要我听话,从此不大红大紫也可以衣食无忧。可后来我发现,原来人的价值不是按照听话排辈的,是好不好用排辈的。”
他甚至承认自己的确和某个粉丝有过不轨,承认曾经在剧组霸凌演员。
沈未看完最后一段,窗外的天似乎突然灰了下来,像是要下雨。风把别墅窗外的几棵树吹得哗哗作响,树枝摇晃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他的手表开始震动,屏幕不断提示着心率异常。
他有些不明白。
就算蒋汀现在和贺明远决裂,可他的经纪合约还在贺天,这么做对究竟有什么好处?除了被封杀,不会有第二条路等着蒋汀。
再一刷新,小羊已经把分享过来的微博链接撤回了。
沈未放下平板,整个人脱力地向后一仰,身体陷进沙发里被牢牢环住。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没开,屋里也跟着屋外的天色一起暗下来。
没过几分钟,手表的通话申请响了。
“在做什么?”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可再听到,沈未仍旧觉得方颂年的声音远得恍如隔世。
“……发呆。”沈未麻木地开口。
“手举起来,我看看你。”
沈未乖乖照做。
智能手表的屏幕很小,沈未的脸几乎占满了整块屏幕。。
方颂年指挥他左转转,右转转,才终于放下心来,把电脑上的心率异常警报给消音。
“外面要下雨,冷的话去被窝躺着,别老在客厅趴着。”
“哦。”沈未兴致不太高,脑子里仍旧盘旋着蒋汀发得那条微博。
“……看到微博了?”方颂年眯了眯眼眸。
沈未没回答,算是承认。
方颂年的电脑屏幕上还连接着视频会议,分出一个小屏来是沈未的手表画面。屏幕上的他家微微一张苦瓜脸,那一点脸颊肉根本没因为躺下而如奶油一般化开,他照了一会儿,似乎是手臂酸了,稍稍垂下去一点,以一种奇怪的角角度坚持着。
视频会议的那头,林枝还在汇报现在平台上的评论和风向。
可方颂年已经关了摄像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手表画面。
那是一个仰拍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