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禾果
开什么玩笑!
沈未不服。
他接着说:“因为什么?因为我不让你炒绯闻?”
似乎是被他的这句话戳中了心事,眼前还穿着校服的人故意别过头去不肯看他:“不是。”
“那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刚刚看见我了故意转头去和那个女演员聊天?”
沈未被方颂年的追问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想反驳,可方颂年就好像计算好了他会回答什么,每一句话都刚刚好卡在他话口。
他被迫转过头和方颂年对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平静,像一面连风都吹不过去的湖。
下一秒,方颂年叹了口气,好像特别无奈似的,语气也软下来:“不要置气,我们好好谈谈。”
沈未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开口:“这次谈完我就能卖了吗?”
“不能。”
呸。
那有什么谈头。
“……我不回去。”沈未恶狠狠地宣布。
“晚上会来接你。”
“我说我不回去。”
“就因为我不让你炒绯闻?”
沈未被他问得急了,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对!”
沈未的情商其实并不低,但也没高到哪去。
大概程度就是,他正好能在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的那一秒反应过来。
比如现在。
“呵。”他听见一声冷笑,随即后脖颈就被人拎住了,“请假,和我回家。”
“不不不不!!”沈未四肢并用地挣扎起来,“我还有戏呢!导演不会同意的!”
然后导演同意了。
事实证明,一切挣扎在绝对的金钱势力和权利实力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沈未气鼓鼓着一张脸,含泪和自己为期一个星期的自由生活告别。
方颂年坐在他身侧,低着头摆弄手机,纵使不抬头,沈未也能感觉到周身的低气压。
紧接着,方颂年的手机开了外放。
“家里孩子不听话应该怎么教育……”
沈未:“……方总,您这个已经不是指桑骂槐的级别了。”
“叫什么?”
“……”沈未有的时候真想给方颂年磕一个了,“方颂年。行了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方颂年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下手机和他对视。
沈未默默又往角落缩了缩。
眼神那么凶做什么?
“那个……方颂年,你冷静一点,凡事都能解释的对不对?”
方颂年没接话,但冲他摊了摊手,意思明显:那你解释吧。
“……”沈未沉默了。
他还没编好理由呢!
怎么说?
坦白吗?
坦白真的不会被揍吗?
沈未咽了咽口水,真是离家出走一时爽,事后全是火葬场。
“要不您……等我再编一下?”
方颂年斜睨了他一眼,只一个眼神,沈未就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
沈未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靠枕塞到方颂年怀里,手指绞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如果生气了,打了抱枕可就不能打他了哈。
“就是……”沈未又吞了吞口水,慢慢悠悠地开口,“虽然我们俩是潜规则的关系吧,但是您说,再怎么样我也是个演员嘛,我要是不想红,您潜我做什么?对不对?这个炒绯闻嘛,只是我想红的一种策略,而且……”
“等等。”
沈未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颂年抬手打断了。
他眨眨眼睛,不安地向后挪了挪屁股,可是刚刚躲得太多,这会已经退无可退,所以他的动作落在方颂年眼里无非就是莫名其妙在座椅上扭了扭屁股。
“你说,我们只是潜规则的关系?”方颂年提取到了一段话里最重要的信息,他的耳朵里一阵耳鸣,心脏突然跳得很厉害。
“不、不是吗?”沈未呆住了。要不是潜规则的关系,方颂年亲他做什么?老板和员工之前会随便亲嘴吗?不能吧?
难道其他人他也亲?
下一秒,他看见原本还愣着一张脸的方颂年忽然笑了。
笑得人头皮发麻,笑得人菊花一紧。
不对劲。
十分有十八分的不对劲。
“是。怎么不是。”他的语气古怪,然后他看向司机,“开快一点。”
沈未还没明白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怎么这个车厢里突然就变天了,只能弱小无助地往角落里缩:“方、方颂年。你要做什么?”
方颂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手暗示性十足地在大腿上拍了两下:“回家。”
“走一下潜规则的流程。”
呵呵。
早说嘛。
早说他OA都不用走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一章……终于!!!
写到这里好感慨啊!
居然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么久,感谢有人陪我和微微方总走到这里,这本会一直日更到完结的,不管怎么样都会认认真真写完的!
第50章 便宜货
沈未是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方颂年拎进家门的。
他连鞋子都没时间换, 下巴被衣领子勒着,走路也费劲。
“沈先生回来……”阿姨刚从厨房里探了个头,马上又撤回了, 一边撤回,一边此地无银三百两, “哎哟我忙死了, 我的茄子呢?”
沈未心里腹诽:他最讨厌吃茄子。
主卧的门被人一脚踢上, 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沈未还没来得及站稳, 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整个人落进柔软的床垫里弹了一下。
不好。
沈未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凉凉的。
他几乎是立刻翻过身来, 房门上锁的咔哒声也同时沉入地毯的吸音层里。
方颂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房间里没有开灯, 光线被透明纱质窗帘滤过一层,变得又薄又淡。沈未仰面躺在床上, 只能看见方颂年逆着光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但只是这样, 他仍旧觉得后背发凉。
时至今日,方颂年终于明白这么久以来两人相处中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为什么沈未问他要不要签合同;为什么沈未不是叫他方总就是叫他方老板;为什么他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总是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阻碍着。
如今那层屏障终于显形。他焦躁地像上去把这一层隔阂全都撕烂, 却无端被扎得满手是刺。
现在, 他站在床尾只觉得心底那股烦躁滚得越来越浓。
“那个,方颂年,你冷静一下, 我明天还有戏份呢……”沈未小心翼翼地往床头缩,床垫太滑, 他甚至还滑稽地蹬了两脚空的。
“不耽误。”方颂年低头摘手表,百来万的东西就那么被随手一放, “不是要潜规则吗?你躲什么?”
一步,一步。
直到他单膝跪上床榻。
“是、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突然这么……”沈未快急哭了,他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床头,再无退路了。
他真的没想明白自己在车上的那些话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被潜规则的人就不能有事业心吗?肮脏的事业心不是事业心吗?
“我突然?”方颂年快要气笑了,他跪着,用膝盖一步步靠近,直至将人困到自己和床榻之间,“微微,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潜规则’的关系?”
沈未吞了吞口水:“潜规则……就是潜规则啊,您不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不是。
沈未缩在枕头缝隙里,看着方颂年挤进自己两腿之间,接着高高扬起手����
他应激地闭上眼。
预想中疼痛并没有打在他的脸上,反倒是离方颂年最近的屁股遭了殃。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未僵住了,整个人定在床上,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方颂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掌落在他屁股上,没有移开,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沈未感觉那块皮肤在慢慢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