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禾果
他等了几秒,没人回, 立马又开口:“你要是不顺路, 就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也可以,我自己打车。”
“不顺路。”
“那你把我放……”
“这里不能停车。”
司机要打方向盘停车的手默默转了回来。
伴君如伴虎啊。
沈未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松了一点:“那您要带我去哪儿?还是说, 您打算现在开始潜规则我?”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这种带了刺的话, 可是嘴巴好像怎么也关不住,这样的话跟长腿了似的,拦都拦不住也要往外蹦。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们还是签一份合同吧,这样也正规一点。”他自暴自弃地接着念, 每一个字都在往自己的心口插刀子。
车子继续往前开,方颂年却不肯接话。沈未等得不耐烦了, 眼看着身边的车窗嗡嗡地合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心里非常不爽。他歪头过去看方颂年的侧脸,方颂年的嘴唇紧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似的,低气压不住地往外渗,蔓延至整个封闭空间。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默认了还是在想怎么反驳我?”
他听见一声冷笑。
紧接着是方颂年在黑暗里几乎看不清的眼眸:“反驳?反驳不反驳有意义吗?”
沈未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为什么没有意义?”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给你听就是了。”反正说完之后,他要做的事情一毛钱都不会变。
“你!”沈未被他气得跳脚,他想不明白方颂年怎么一天一个样!上一次还在房间里掉眼泪,说什么以为在和自己谈恋爱,谈恋爱是这样谈的吗?莫名其妙失联,各种管着他,现在连他找朋友说个话都要顺着定位过来抓人。
想想刚刚梁应看他的脸色!
他沈未还要不要做人了!
“你停车!我要下车!”他的手拉住车门把手,也不管车辆还在行驶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拽了好几下,车门还是纹丝不动。他雷霆小怒转头瞪着方颂年,“你让司机把门打开!”
“打开了让你跳车?”方颂年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平淡平静,甚至志在必得,“这里是高架,你跳下去我能保证你摔不死,但是你的腿还能不能要,我不敢跟你保证。”
沈未的手还扣着门把手,但却没有继续用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方颂年,好像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
扣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慢悠悠地松开了。他偏过头去死死盯着窗外路边的轮廓标,挣扎没有用,如果非要跳车,到最后受伤的也是他。方颂年能带他去的地方不就那么几个,一辆车坐就坐了,反正明天他再怎么样都要走的。
就不该对方颂年心软,不该留着这个什么破手表!
车如他所料缓缓驶入别墅区,最后在沈未无比熟悉的建筑面前停下来。沈未稳稳地将屁股钉死在座椅上,任由方颂年拉开他这边的车门,夜风从他身边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微微晃动。
方颂年也不催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把你抱下来?”
沈未瞪着眼睛看他:“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为什么过分?”
“你、你凭什么把我带来这里?”他指着窗外,“我要回家!回酒店!”
“这里就是你家。”
和这个人根本说不通!
沈未怀疑方颂年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应酬上面喝了假酒。什么他家?这里的房本上有他沈未的名字吗?
方颂年重复了一遍:“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沈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气狠了的小牛崽子,低头直接把挡路的方颂年拱开,大步流星地往别墅里走。
下就下来!他还嫌酒店的床不舒服呢!等明天去了剧组,他就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
他走进别墅客厅的时候,阿姨没像以前一样探头出来看,屋子里安安静静得没半个人影。方颂年和他一前一后进来,他听见大门落锁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声缓缓靠近。
“二楼左手第一间,你以前住的。”
沈未不吭声,把鞋子一踢踩着拖鞋就蹬蹬蹬跑上楼,关门时把房门拍得震天响,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房间和他搬走那天几乎没什么差别,床铺整齐,窗帘也拉着。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外衣外裤都没脱就钻上去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让你随便带人回来!我穿外衣外裤上你床,脏死你。
没过几分钟,关好的门把手转了一下,有人走进来在床头柜上放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
他几乎立刻就闻到空气里混了甜腻的牛奶味道。
“起来把牛奶喝了。”方颂年的声音响起来。
沈未没有动:“不喝。”
方颂年蹙眉,他还生气了。被玩弄感情的人是自己,怎么罪魁祸首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和他生气?
想着,他的声音冷下去:“你自己起来喝,还是我现在掐着你喂你喝?”
“喝就喝!”
沈未小发雷霆,一杯牛奶被他喝得像生意应酬上的白酒似的,吨吨吨地就干了。喝完,还要特别不耐烦地把杯子倒过来斜睨他一眼:“怎么样行了吧!”
方颂年的眼底闪着某种他看不明白的光,浅褐色的眼瞳似乎颜色深了些,直勾勾盯着他,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直到所有牛奶都下肚了,沈未才后知后觉地从舌面上那一点牛奶的残留里喝出来点不一样的味道。
“……你在牛奶里加了什么?”他突然有种特别不妙的预感。
对面的方颂年眯了眯眼,嘴角难得地勾起来一点愉悦的弧度,一字一句,慢吞吞道:“春、药。”
沈未的声音瞬间在房间里炸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看着方颂年的眼睛瞪得浑圆:“方颂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陈述句。
方颂年靠在床头柜边上,表情平静得好像他刚刚说的是什么符合社会核心价值观的好东西,嘴角那点弧度半晌都收不回去。
“怎么,不是挺不乐意和我说话的吗?”
“你!我不和你说话,你他妈就给我下春,药啊?”沈未急得拿手去推他,人没推动两步,手倒是稳稳地按在人胸口,衣服被他按的软塌下去,反倒显得他像个流氓。
“你的防范意识太差。离开自己视线的东西也敢随便喝。”方颂年不知道是在教育他,还是在嘲笑他。
好像真的有一股热意从胃里蒸起来,沿着脊椎缓缓往上蔓延,像是一根被点燃了却烧得极慢的引线,折磨人的时间翻倍增长。
他的指尖微微发麻,咬着牙:“你…你什么时候放的?”
“牛奶端进来之前。”
沈未觉得自己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疯狂侵蚀了原本属于氧气的空间。
他伸手揪着方颂年的衣领,逼迫他弯腰靠近自己,那股子热意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颈。他看着方颂年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的情绪而颤抖:“方颂年,你混蛋。”
方颂年没有挣脱,也没说话,就那么任他拽着,低着头和他对视。
接着。
不知道是什么推了他一下,往前,促使他拉过方颂年的衣领,牙齿狠狠磕在方颂年的下唇。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亲密行为了,沈未几乎都要忘了。
现在,他只能感觉到方颂年的唇很凉,像是刚刚喝过冷水,而他却烫得要命,一点一点把所有冰冷都给同化掉,像是一块被捂在手心里的冰正慢慢融化。
方颂年没躲开,任由他这样非礼地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鼻尖互相蹭着。沈未的吻技不算好,唇齿间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知道是有哪里吮破了,还是刚刚被他的牙齿磕的。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放在温水里煮的鱼,浑身都不舒服。视线也开始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再然后,拽着方颂年的手就松了。
沈未的唇还贴在方颂年唇上没来得及分开,人却突然一晃,浑身的力气莫名被抽干了,往前一摔就结结实实地倒进方颂年怀里。
沈未的最后一点意识,是自己的唇蹭过方颂年的脸颊,接着后腰有什么东西收紧了,将他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像是怕他摔到地上。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大脑却处理不了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
“傻子。”
“什么话都信。”
沈未的眼皮也重重合上。
第53章 他的微微
沈未再醒来的时候, 脑袋晕得厉害。
窗帘拉着,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外面的天是亮着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变成一种很淡的灰蓝色,似乎是凌晨。
他翻身起来, 在床上足足愣了得有十几秒,生锈的大脑才开始麻木地运转, 昨天晚上那些零碎的记忆纷沓而至。
昨天晚上……
方颂年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我操!
沈未脸白了, 吓得立马把身上的衣服都摸了一遍, 一边摸一边心里念叨还在还在。
不只是还在, 连最上面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他甚至小心地夹了夹屁股。
嗯, 不疼。
可真确定了自己的贞操尚在,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庆幸, 反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方颂年昨天给他下了药,然后什么也没干就放他睡觉了?不能吧。
他那么好心?
图啥啊?
房间里没开灯, 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床头的开关,可卧室灯的开关没摸到, 他却感受到脚踝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箍着。
刺目的冷光灯亮起, 沈未被刺得眯了一下眼,眼前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他脚踝上的什么东西:一条细细的锁链扣在他的左脚脚踝, 锁链的另一段顺着床沿自然垂下去, 他歪头去看,那根锁链牢牢地扣在床脚。
……
图啥这不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