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昭野
房间门合上,俨然一个二人世界。
舒乐掖着被子:“今天太迟了,明天带你去隔壁看我家房子。”
“你长大的地方?”
“对。”舒乐往床里侧,靠墙的方向挪。
虞纪安点头,俯身翻找出行李箱的充电器插上,随口道:“你和叔婶住隔壁,走亲戚挺方便。”
舒乐的“对”字刚到嘴边,卡了一下,随即摇头。
“我跟叔婶不是亲戚,跟婆婆……也不算。”
舒乐以前是想叫奶奶来着,婆婆听见后严肃地告诉舒乐不许叫,说她六亲缘浅,好不容易逃过老天爷的眼睛捡到个小孩,已是福分。
虞纪安掀被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停顿一瞬。
学长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
舒乐半靠着床头,语气轻松平淡:“我是婆婆捡来的。”
四月的山里,风透过门窗缝隙刮进来,凉嗖嗖的气息。
舒乐躲在被子里,简单讲述了他被捡到的故事。
而步正德和赵翠住得近,向来照顾他们“一老一小”,所以这些年关系一直不错。
放别人身上沉重的经历,从舒乐口中讲出却平淡如一杯寡淡的白开水,普通又不起眼。
当然,舒乐并非故意装无所谓,他是真的不在乎虚无缥缈的血缘。
小河村偏僻,大部分年轻人出去就不回来了,其实包括他也一样,都想在大城市安家。
舒乐见过太多孤苦的留守老人,血缘在他看来不是维系人与人关系的纽带。
虞纪安听完抬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
-
是夜。
捧着被褥的赵翠最后还是被步正德一把拉了回来。
步正德想不通她大晚上突然犯什么毛病,抢过她手里的被子塞回衣柜顶上,让人赶紧睡觉。
舒乐和虞纪安完全不知道对角的主卧发生了什么。
舒乐窝在被子里,身边有股热源,不远不近地贴着他,仿佛一块泡了檀香的暖玉,让他有点……睡不着。
或者说心猿意马。
上一次和学长躺在一张床上还是除夕……
那次他们纯洁得要命,至少舒乐啥也没想,光顾着感慨和睡觉了。
房间没开灯,但农村的夜晚天空格外亮,穿过不太遮光的床帘,室内昏暗却不漆黑。
舒乐悄悄撑起脑袋,不着痕迹地打量虞纪安。
学长表情冷静,神态自然。
闭着眼睛,呼吸不太平稳,大概没睡着,不过总体还是很清心寡欲的。
舒乐讪讪收回头,盯着天花板唾弃自己。
天哪,他太色了。
仿佛为了确定什么,舒乐前前后后抻长脖子看了虞纪安好几次。
那目光如有实质,虞纪安终于睁开眼,眸子定格在舒乐脸上。
可能是快睡着了,他一张口,嗓子微哑。
“……看什么。”
舒乐脸一红,被抓包瞬间心虚了,哪好意思讲实话。
他胡说了两句就扯过被子盖脑袋,想把虞纪安打发掉。
他这一扯,底下一截被他的脚压着,不长不宽的被子倏地向上绷直。
结果很糟糕,堆在一起的棉被褶皱被抹平了。
舒乐余光划过什么,眼睛蓦地瞪大。
平坦的被子,出现了一个突兀的东西。
虞纪安浑身一僵:“……”
强装出来的冷静几乎化为泡影。
舒乐呆呆地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看见了什么。
他如释重负,太好了,原来学长是装的!
虞纪安见证了舒乐从惊讶到松口气的转变,沉默两秒,转身选择侧躺。
这样舒乐就看不到了。
舒乐:“!”
没关系,勤劳的农村人自有办法。
舒乐手肘撑起身子,仗着虞纪安没反应过来,扬手就哗的一下,掀开一半被子。
两秒后,他看清了被子底下的全貌。
农村人很没见识地结巴了一下:“学长,你好……好鼓啊。”
虞纪安噎了一下。
头疼。
晚上凉,舒乐满足好奇心后就把被子给他盖了回去,却还是忘不掉那一幕。
学长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棉质睡衣,睡裤宽松,裹着紧实修长的腿。
那里却很突兀,就像被锁在里面一样。
舒乐忽然好紧张。
他揪揪手指,没学过这些。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蜷了一下,一点一点谨慎地向旁边摸索。
“……”虞纪安在被子底下擒住一只不老实的手腕。
清瘦,皮肤温热细腻,一直摸到了他腹肌上,被他抓住后凸起腕骨抵着他的掌心。
虞纪安沙哑地拒绝:“不行。”
没想到学长比他这个农村人还要保守。
舒乐抿抿唇,片刻没忍住委屈,问:“谈多久才行?”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
虞纪安下意识打量了一圈房间。
舒乐也跟着他的视线胡乱看了一圈,片刻,他机灵地反应过来。
“学长,其实这里算我的房间。”
婶子他们几乎不使用。
许多年前村里发了小山洪,舒家半边房子倒了,一连半个月舒乐和舒婆婆都是在步家住的。
山洪退去,舒婆婆翻找出积蓄,强硬地塞给步正德夫妇一笔钱。
步正德拗不过她,又过意不去,索性直言以后这个房间就留给舒乐住。
舒乐小声又羞涩地说完话。
虞纪安听着,好一个无师自通的勾引。
舒乐仰着一张白皙的脸,自以为很贴心地再度加码。
“而且……我刚刚已经告诉婶儿你是我男朋友啦。”
空气安静三秒。
虞纪安耳边嗡了一下,仿佛没听清:“告诉什么?”
舒乐重复:“告诉婶婶你是我对象~”
他们在房间里亲亲嘴很正常的,谈对象都这样。
虞纪安眼前一黑:“……”
就知道两个人单独说话没好事。
不过看舒乐的状态,赵翠似乎没有对他做什么,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鉴于赵翠绝不会坦然接受,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吓得不轻。
晚上大概率睡不着。
学长思考的模样好帅。
舒乐总是被他迷得七荤八素,扑过去在虞纪安脸上亲了一口。
舒乐忘了学长正在忍受煎熬,动作太大,腿冷不丁抵到什么石头般的东西。
虞纪安极低地发出一声闷哼,尚未有所动作,跑过来点火的某人先脸红了。
舒乐手足无措地发誓,这是意外。
发完誓,他噎了一下,从上大学算起,他笨手笨脚已经冒犯学长三次了!
舒乐心虚,他才不是那种人,都是意外!
舒乐不敢回想触感,挪挪身子试图窝回墙角,却被一只忽然伸出的大手箍住后腰,拦住退路。
那只骨节分明,常年健身略带粗粝的手掌在他沿着他的后腰摸到脊骨。
舒乐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什么感受,好像小时候在河里游泳,被一群指甲盖大的小鱼围着啄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