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 第125章

作者:这木已成舟 标签: 狗血 先婚后爱 久别重逢 HE 近代现代

许星辞侧过头望去。

沈和煦静静立在原地,长风掀起他的衣摆,如同舒展翻飞的羽翼。

他没有出声催促,只是轻轻颔首,将这最后一段告别的时光完完整整留给许星辞。

许星辞朝他浅浅一笑,再回过头,便撞进付老师满是疼惜的目光里。

付老师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语重心长地说道:“到了那边好好发展,沈上校的品性是信得过的,你们好好相处。若是实在觉得委屈,也不必勉强自己。”

老人眼底盛满不舍:“去往更广的天地,不必时时惦念着回来。你们年轻人,本就该奔赴远方,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许星辞愣在原地,一时没能读懂付老师话里深藏的深意,正要开口答话,身后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疏散送行的人群。

飞机即将起飞,离别的时刻到了。

许星辞刚要出声,付老师好似早已预判他想说的话,轻轻摆了摆手,伸手将他往前缓缓推了一把。

“走吧。”

“老师予你最后的祝愿,愿你能在自己潜心钻研的领域,得偿所愿,做出一番成果。”

许星辞怔怔地望着付老师转身,与一众老友并肩离去的背影,终于读懂了那些话里的分量,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长江后浪推前浪,浪花终究要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沈和煦缓步上前,伸手牵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低声安慰:“别难过,逢年过节,我们还可以回来看看。”

螺旋桨的风声依旧呼啸,沈和煦掌心温热,牵着许星辞缓步穿过被气流吹得微微弯折的青草地。

许星辞频频回头,远远望见那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付老师没有再回头挥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亲手养大飞鸟,静静目送它奔赴长空。

恍惚之间,许星辞想起初见时的画面。

付老师看着身形清瘦单薄的他,轻轻啧了一声:“一个Omega,要来学这么辛苦的学科?”

一句句旧话在脑海中缓缓浮起。

“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受委屈别憋着,给我说。”

“你太适合这门学科了,几乎就是为它而生的。”

“星辞,有没有想过,以后和我一样留下来教书育人?”

草地上送行的人影慢慢缩小,最后化作地平线上模糊的小点。

许星辞收回视线,抬脚登上登机扶梯。

人呀,这一生,总要学着坦然面对突如其来的离别。

机舱内部布置得柔软舒适,并不像许星辞想象中那种冷冰冰的公务机舱,靠窗的位置铺着柔软的软垫,旁边的小桌上面提前准备好温水,几样清淡的点心,甚至还有一小束浅白色的百合花。

“特意准备的,长途飞行,免得你闷。”沈和煦跟在他身后上来,随手关上舱门,嗡鸣声隔绝在外,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他抬手帮许星辞把肩膀上的外套取下放好,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眼尾,轻声道:“还在难过?”

许星辞轻轻摇头,走到窗边坐下,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望向底下那片渐渐变小的草地,“不是难过,就是……忽然觉得,好像很多东西都要留在这了。”

在这里度过漫长的日子,有付老师,有朝夕相处的同事朋友,这里是他长久栖息的港湾,修复了支离破碎的心。

沈和煦挨着他坐下,没有强行劝他想开,只是把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手上。

“这里永远是你的落脚点。”他缓缓开口,“不是一去不回,等广城那边的事情安顿妥当,我们随时都能回来小住。”

许星辞靠在窗边,望着外面连绵不绝的云海,心神慢慢平复下来。

“广城那边,很多事情还等着处理吗?”他忽然看向沈和煦,他记得联邦那边接连发来的消息,沈和煦搁置了许久的职务,诸多事务都积压着。

第123章 回到广城

沈和煦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凝重,看向许星辞的时候目光又柔和下来:“是不少,归队之后要向上汇报任务卷轴,还会之前案件的收尾,不过你不用操心这些,我会安排妥当,你只管安心落脚,慢慢适应那边的生活,我已经联系了那边的医生,等你休整好就去体检,还有你的实验室,我已经让人着手打理了。”

许星辞一怔:“实验室?”

“嗯。”沈和煦弯了弯唇角,“补你的生日礼物,广城有配套齐全的考研基地,我申请了一间独立的实验室,设备清单我找人按照你平时惯用的规格整好了,等我们抵达,差不多就能投入使用了。”

这件事沈和煦一直没有提起过,许星辞完全没有料到,他为自己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心底漫开一阵暖意,他还没来得急开口,沈和煦像是猜出了他要说什么:

“不用说谢谢,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是做了一件让你开心的事情。”

“你开心,我就开心。”

许星辞望着他浅浅的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之前不是多说两个字都嫌烦吗?”

“那还不是之前的星宝呢太惯着我了。”沈和煦把人揽进怀里,“太给我脸了。”

许星辞低低笑着,怎么还有自己骂自己的。

“广城这些年变了许多,很多人很多事,可能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了……”沈和煦声音放轻,似乎是在顾虑许星辞的感受:“谢家几年前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谢予失忆了,他可能不记得你了……之前没敢给你说……”

许星辞抬头看他,歪歪头:“你怕我伤心?”

“有点。”沈和煦很诚实地说,“毕竟你把他当弟弟,他现在不记得你了,有些害怕你难过。”

许星辞笑笑,靠他怀里,低头揉着他指尖,“其实我知道他可能出事了,因为我才离开的那一年时间,他经常会来看我,但是后面突然就不来了,只是没想到,是失忆了。”

许星辞想到什么有些怅然,“其实也挺好,忘记我,这样他也不会觉得愧疚了。”

谢予之前一直把许星辞经历的一切怪在自己身上,认为如果不是他非要逃避婚姻把自己变成bet,就不会找到许星辞,许星辞也不会遭受这些痛苦。

但许星辞从始至终就没有怪过他,许星辞又怎么会怪他呢。

谢予为他做了很多事,没被克扣的生活,名正言顺的身份,一己之力让他不用受那些莫名其妙针头的疼……

好多好多。

许星辞也是后来才知道,除了这些,每次打针后谢予给的牛奶里面,放了特殊的分解剂,虽然不能让那些药物彻底失效,但也确实让许星辞的后遗症小了许多。

腺体改造,本是会死的,是谢予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保下了他的命。

“你怎么对他那么好。”沈和煦有些不满,这些年,谢予像是有病一样,就算失忆了,也没少暗地里给他下绊子。

“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许星辞说。

窗外云海翻涌,万里长空一望无际。

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那漫长的七年隔阂,仿佛都被这场奔赴广城的航程,缓缓拨开云雾。

长途的旅途漫漫,沈和煦同他说起这七年里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

说起他当初是如何踏入部队,那些出生入死的功绩,说起沈向阳素来桀骜,屡屡违抗指令,好几次他都险些直接把人遣送回去,还有当年谢魏落网归案的始末……

他说了许许多多,像是想要一口气把所有许星辞缺席的岁月,全都一一补齐。

许星辞静静靠在他怀里,时不时轻声答话,也慢慢将自己这七年的经历讲给他听。

讲到最后,沈和煦手臂收紧,牢牢环住许星辞的腰,侧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嗅着他身上清润的气息,声音闷闷的,满是不安:“我总害怕这只是一场梦,等我醒过来,你又会像从前那样,消失不见。”

许星辞听得心头一软,又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掐了一把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现在呢,还觉得是梦吗?”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酥麻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沈和煦的呼吸微微一沉,Alpha独有的气息悄然升温。

许星辞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眼睫一颤,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前不久的记忆翻涌上来,他微微挣了挣,想要往后退开。

沈和煦手臂轻轻一收,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嗓音沙哑低沉。

“这里不会有人来,我很快。”

机舱安安静静,只有飞机引擎平稳低沉的嗡鸣。

……

二十小时之后。

机身轻轻一震,飞机平稳落地。

广城的朝阳自地平线缓缓浮起,鎏金的晨光漫过整片大地,沉睡的偌大城池渐渐苏醒过来。

杜舒怀与肖诺一行人早就等在停机坪外。

舱门向外打开,肖诺迫不及待探着头往机舱里面张望,心里一直惦念许久未见的许星辞。

下一秒,他看见沈和煦横抱着许星辞缓步走下舷梯。

许星辞闭着眼,疲惫地靠在沈和煦肩头,眉峰轻轻蹙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身上披了一件沈和煦的外套,将大半身子裹在其中。

“他这是怎么了?”肖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

“路途太长,身体不太适应。”沈和煦神色从容,面不改色地应答。

“不对吧?”肖诺凑近几分,目光落在许星辞泛红的眼尾,“他看着像是哭过。”

“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

肖诺还打算继续追问,身侧的杜舒怀伸手一把拉住他,出声打圆场:“长途飞行,遇上气流颠簸,身体不舒服很正常。”

说完,杜舒怀瞥了一眼沈和煦一脸波澜不惊的侧脸,轻轻啧了一声,不动声色将肖诺往后拽了拽,低声道:“小声一点,别把人吵醒。”

沈和煦没有再多理会两人的小声拉扯,抱着怀里的人稳步往前走。

身后还传来肖诺的碎碎念,说本来还想给许星辞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好欢迎他回来,杜舒怀低声回了一句,人家现在可不需要。

沈和煦此刻满心都是怀中人,心情轻快,脚步也愈发沉稳。

他弯腰小心翼翼把许星辞放进早已等候在此的轿车后座,俯身抬手,轻轻拨开落在许星辞额前凌乱的碎发。

这一下轻微的触碰惊醒了浅眠的许星辞。他下意识往沈和煦怀里缩了缩,嗓音朦胧含糊,小声呢喃:“不要了……”

前面的司机虎躯一震,立马按下车板,隔绝声音声音。

沈和煦轻轻在许星辞额间落下一吻,放出安抚的信息素,把他包围,轻声安慰:“听你的,好好休息,”

“我带你回家。”

沈和煦早就安顿好住处,是市中心一栋二十楼的公寓。

客厅正中整面的落地窗,一抬眼便能将广城整片璀璨夜景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