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 第54章

作者:这木已成舟 标签: 狗血 先婚后爱 久别重逢 HE 近代现代

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是什么,纸巾就覆上来,草草地蹭过他的鼻尖。

作者有话说:

我先滑跪~

第49章 冷血的“父亲”

医生那张脸在他视野里短暂地清晰了一瞬,又模糊下去。

“正常反应,五分钟后就好。”

正常。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谢星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趴在床上,侧脸贴着枕头,眼泪和血液混在一起。

意识像一艘漏水的船,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血还在流,沿着人中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只剩眼皮是还能动的,半阖着,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看见自己手指搭在床边,指尖泛着青白。

疼。

很疼。

只有疼。

这个念头一遍一遍地碾过他的意识,像车轮反复轧过同一条辙痕。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委屈,没有害怕,甚至连“为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就只是趴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掉,呼吸细而浅,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后颈那一片木木的钝痛。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身体里某个地方空了,空得发凉。

眼泪沾湿了枕巾,凉凉的贴在脸上。

他恍惚地想,原来人真的可以流这么多眼泪。

意识又模糊了一瞬。

等他再聚起一点神思的时候,听见有人破开了那些嘈杂。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还有谢予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今天就敢拦我!我他妈就杀了谁!”

“少爷!少爷,真的不能进呀。”

……

谢予踹开门的时候,谢星辞正趴在那里。

治疗室的灯白得刺眼,照在谢星辞裸露的后颈上,那一小片皮肤红肿着,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针眼的痕迹密密麻麻,像有人拿细针在上面扎了一幅沉默的地图。

血已经擦过了,但鼻下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眼眶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的泪还没干。

谢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他站在床边,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指头微微蜷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不敢碰。

谢星辞太脆弱了,脆弱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他怕自己一用力就碎了。

旁边有人要拦,白熊从后面一胳膊把人挡开。

谢予终于还是蹲了下来,从床头扯了两张纸巾,手抖着去擦谢星辞脸上的血。

纸巾蹭过鼻尖的时候,谢星辞的睫毛动了动,那双眼睛慢慢转向他,瞳仁里空空的,像一口枯井。

“……谢予。”谢星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干又哑,“……为什么……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予的手指顿住了。

纸巾停在谢星辞脸侧,边缘被血洇湿了一小块。

那句话像一根刺,细而利,从耳朵里扎进去,一直扎到胸腔深处某个地方。

谢予看着谢星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是茫然,那种小孩子被推了一把之后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的茫然。

谢予忽然就明白了。

谢星辞不是真的逆来顺受。

他是心甘情愿的。

因为那是谢魏,是那个让他本应该喊二十多年“爸爸”的人。

谢星辞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乖、足够能忍,那个人总会回头看一眼的。

他还在做梦。

谢予喉结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偏开视线,看见桌上摆着几支用过的药管,透明管壁上还挂着残留的液体。

他嗓子发紧,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们给你打了什么?”

谢星辞没有回答。

他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垂下来,像两片合拢的羽。

眼泪又从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慢慢滑进头发里。

谢予站起来,转身对着门口那个医生吼了一声。声音砸在墙壁上又弹回来,震得空气都抖了一下。

“滚过来!”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身后什么动静都没有,谢星辞连呼吸都是轻的。

医生被白熊按着肩膀推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谢予和床上的谢星辞之间跳了一下,然后落在地面上。

“是生育阻断肽。”他说。

谢予没动,他在等医生说完,但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这是谢魏先生的指令,”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惊动什么,“连续两针,药效是永久的。腺体功能会被彻底抑制,以后不具备生育能力。”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加湿器还在工作,白雾袅袅地从那个小口里升上来,很快就散在空气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谢予朝医生走了一步。

那一步很慢,但医生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治疗台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永久?”谢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医生咽了口唾沫:“第二针是强化剂量,生育组织已经开始萎缩了。就算现在停止,功能也没办法恢复。”

谢予猛地抬手,把桌上那几支空药管扫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碎片溅开,在灯光下折射出几个细小的光点。

其中一个弹到床脚,又弹了一下,滚进阴影里不见了。

谢星辞在床上动了动。

他侧着头,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谢予立刻回过头,快步走回床边,弯下腰。

“疼。”谢星辞说。只有一个字,气声。

谢予的呼吸顿住了。

他看着谢星辞后颈那一小片红肿的皮肤,边缘已经泛起了青紫色。

那里的腺体本来该是温热的、柔软的,是Omega身上最脆弱也最私密的地方。

现在它肿胀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伤了。

谢予蹲下来,把谢星辞的手握在手心里。

那只手冰凉,指甲盖泛着一点青白,他用了点力气攥住,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不打了。”他声音哽咽,“不打了,我们不打了,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谢星辞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眼泪从缝隙里渗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滑,最后消失在嘴角旁边那块被血染过的皮肤上。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掉,安安静静的,像是身体自己在流。

谢予伸手去擦,指腹蹭过谢星辞的脸颊,沾了一手的湿。

他擦了两下,发现擦不干净,就停下来了,掌心贴着谢星辞的脸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颧骨下面那片薄薄的皮肤。

医生还站在墙边,大气不敢出。白熊松开了他,退到门口守着。

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单上,落在谢予弓着的脊背上,也落在谢星辞摊开的、无力的手指间。

尘埃在光束里漂浮着,慢悠悠地上上下下。

谢星辞的呼吸渐渐匀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还是没睡,意识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时而沉下去,时而又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