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钰笑了笑,把猫粮拆开放到干净的地方。

没多久,又吸引一只猫,还有一只流浪狗,许多钰又拆了一包狗粮。

街区晚上不安全,许多钰没敢多待,隔着塑料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起身往回走。

许多钰走了几米,隐约感觉有人跟着他,心里一紧,赶忙加快脚步。

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沉重的脚步声响在许多钰耳边,越来越近。

许多钰肾上腺素飙升,手伸进单肩包里,摸到防身武器,一咬牙,猛地转身,一堵墙似的高大身影站在他面前,然后……

轰然倒向他。

许多钰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就把人抱了一个满怀。

那人很沉,正面倒在许多钰怀里,下巴卡在许多钰的肩头,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许多钰很懵地抱着他,像抱了一千斤重的铁块。

什么情况?

许多钰的肩膀被压塌了,艰难地维持着站立姿势,人是混乱的,但本能还在。

来这个国家留学前,他做了七年多的奢侈品SA,不需要看男人衣服上的水洗标,仅仅只是摸一下,就知道这是小山羊绒的料子,被称为软黄金。

这是一个有钱人。

许多钰的手滑下来,碰了碰他的袖口,摸到一枚质地很好的袖扣,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是个很有钱的人。

看来对方不是来抢劫的,许多钰松了一口气,推了推男人:“先生,你没事吧?”

身上的男人动了一下,但沉重的躯体还压着许多钰,似乎说了几句什么,许多钰没听清。

-

商明诀醒来时,入目是一块发黄的天花板,房间很狭小,放着个简易衣柜,还有一张很小的书桌。

这是什么地方?

商明诀抬了抬手,指节受伤的地方缠着绷带,手掌也被人上过药。

“商先生,您醒了?”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商明诀抬起头,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走来,他略微俯身靠过来,眸心很亮,睫毛绒绒的,很长,也很密,敛下来时看起来温和又有耐心。

看到这双眼睛,商明诀忽然想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行程,他刚从机场出来就被一伙人绑架了,还给他注入了不明的药物。

应该是安定一类的药剂,商明诀被注射没多久,意识变得模糊,那伙人将他架到一辆面包车。

商明诀怕自己睡死过去,悄悄将领针拔了出来,扎进手掌里,努力保持清醒。

那些人以为他昏过去了,对他放松了警惕,途中商明诀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跑进一个不熟悉的街区。

身体还残留着药物,商明诀行动受阻,好在天色很晚,街区地形复杂,他甩掉那些人,找了一个垃圾桶作为掩体。

一只体型很大的猫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商明诀的到来惊扰到它,它警惕地弓着后背,朝商明诀哈了几口气。

见商明诀似乎没威胁,它继续埋头在垃圾桶里翻吃的。

商明诀正在思索怎么联系家里人,那只很凶的流浪猫突然软绵绵地叫了两声。

紧接着商明诀听到有脚步声,立刻握紧手里的领针,眉眼沉冷。

“又是你啊。”

一个说中文的青年,拎着单肩包走了过来。

他似乎在跟猫交流,只说了一句中文,又切换成英文,问猫要吃鸡肉口味的猫粮,还是鱼肉口味的猫粮。

商明诀躲在垃圾桶后面,从缝隙看到一双低垂含笑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了,商明诀的大脑跟后背产生一种短暂的电流感,先是头皮,再到后颈,之后一路延伸到整个脊椎,难以形容那种感觉。

商明诀凝视着那个人,对方却没发现他。

后来又跑来一只流浪猫,一只流浪狗,那人从单肩包又掏出一袋狗粮。

看附近流浪猫狗对他的亲昵程度,说明他经常喂它们。

这人住在附近,跟那些人不是同伙。

而且有善心。

意识逐渐不清醒的商明诀很清醒地下了判断,所以他跟上了这个人……

事实证明,商明诀的选择很正确,对方不仅把他带回家,而且还认识他。

许多钰当然认识商明诀,只要稍微关注点科技方面的新闻,就不可能不知道商明诀。

要不是确定他是商明诀,许多钰怎么敢大半夜把陌生人带回来,这个街区这么乱。

商明诀体内的药效还没完全代谢,勉强坐了起来,向许多钰道谢:“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哑。

“要喝水吗?”许多钰倒了一杯温水递来,对商明诀说:“商先生,我还没报警,要报警吗?”

商明诀这副模样,一看就是遭遇什么不好的事,许多钰担心这边的警察跟坏人有什么金钱交易,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所以没在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把人带回家。

商明诀喝了一口水,干涩的嗓子得到滋润,总算没那么哑,但身上还是没有多少力气。

他问许多钰:“我睡了多久?”

许多钰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多久,一个多小时。”

商明诀面色疲惫苍白,他缓了一会儿,对许多钰说:“我手机被他们拿走了,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家里人吗?”

他话音刚落,公寓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商明诀顿时变得警惕,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

许多钰压低声解释:“应该是跟我合租的舍友回来了。”

这是一套两居室,面积很小,他跟另一个留学生合租,那人不是华裔,许多钰平时都躲着对方,尽量不跟舍友碰面。

房门关上后,许多钰就听见钥匙很重地摔在桌子上的声音,以及对话声。

“你干什么?别乱摸,嗯……先回房间。”

“怕什么?他又不会出来……”

许多钰心道糟糕,他这个舍友又带人回来了。

许多钰赶紧把手机递给商明诀:“商先生,你给家里人打电话吧。”

商明诀接过手机,道了一声谢。

许多钰刚要说什么,客厅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许多钰的头皮一下子麻了。

商明诀抬头看过来,似乎从来没在隔音这么差的房子待过,也没见过这种人。

以前没遭遇过的事今天全让他遇到了,一件比一件离谱。

许多钰脚趾疯狂抠地,尴尬得不行:“我们这边的隔音有点差。那个……我出去看看。”

商明诀看着许多钰逃似的走出房间,随后响起尖叫,以及许多钰的交涉声。

具体谈了什么,商明诀听得不是很清楚,许多钰再回来时,客厅偃旗息鼓了。

许多钰耳朵还有点红,但他装得若无其事:“商先生,您打电话吧,他们……不会再有声音了。”

商明诀盯着他看了几秒,很突然地问:“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许多钰反应了一下,说:“我叫许多钰。”

商明诀“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用许多钰的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号。

他被绑架的事已经传到了商闵政那里,怕常素慧和商羡羽担心,商闵政压着没给她们说。

接到商明诀报平安的电话,商闵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问他在哪里。

商明诀顿了几秒,商闵政隐约听见有另一道声音说了什么,等他说完,商明诀才报出一个地址。

商闵政:“我马上让人过去接你。”

商明诀“嗯”了一声,让商闵政不用担心,他现在很安全,随后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许多钰。

“谢谢你。”商明诀精神恢复了一些,眼睛漆黑,映着许多钰的样子,很郑重地叫了一句他的名字:“许多钰。”

许多钰一愣,从来没人用这种语气叫过他。

许多钰忙说:“不用谢。”又说:“举手之劳。”

-

商闵政安排的人很快就到了,六个外国籍的保镖,每个人左右的腰间都有枪托,里面是货真价实的枪。

阵仗搞得很大,但并没有引发任何骚乱,从许多钰房间将商明诀接走,护送到楼下,全程迅捷而安静,连许多钰的舍友都没惊动。

许多钰就负责开门、关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位千亿富豪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要不是床上还有商明诀躺过的痕迹,许多钰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出现在他这个廉价小公寓里。

那之后的好几天,商明诀毫无消息。

但他对许多钰来说不再是新闻上一个冷冰冰的名字,而是一个真真切切接触过的人。

许多钰查过商明诀的消息,任何搜索引擎都没有将商明诀的名字跟遇袭、绑架、失踪等字眼关联。

应该是商家的人压下这件事,毕竟商明诀现在是公司掌舵人,他要是传出遇袭的新闻,股价会跟着动荡。

既然商家不愿公开这件事,许多钰绝口不提那天晚上遇到商明诀,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许多钰的生活一如既往,把时间排得很满,除了上学,做兼职,还试图扩展交际圈。

人是群居动物,许多钰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异国他乡,他不想孤零零一个人。

他厨艺很好,靠着这门手艺俘获留子们的胃简直是易如反掌,朋友圈以滚雪球的速度壮大着。

许多钰在二奢店做兼职,拓展朋友除了是精神需求外,也是生存需求。

今天一个学姐过生日,许多钰去她家帮忙做饭,加了好几个富二代,还很顺利地开张,卖了两个爱马仕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