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钰想起商明诀憋屈洗碗的画面,很不霸总,也很不从容,是局促笨拙的,但看起来很真实。

好像抬一抬手就能触碰到。

许多钰的心口像被爱情鸟啄了一下,变得很软,忍不住说:“是你太高了。”

许多钰从来没有“指责”过商明诀,这是头一次。

商明诀闻言看了过来。

许多钰眼里有笑,但笑得很遮掩,低着头,睫毛长长的,像两只停歇的蝶,眼睫扇动时,就是一片万紫千红的春。

商明诀眼皮很重地跳了一下,一把罩住许多钰的下巴,托起他的脸拉近自己。

许多钰脸上的笑容敛住,怔怔地看着商明诀。

第60章

视野里,商明诀的脸慢慢挨近,许多钰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高眉弓,以及落在鼻梁上的睫毛阴影。

许多钰的眼睫动了动,受到蛊惑似的,把脸抬起了一点。

就在两个人即将吻上的时候,客厅传来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还混杂着一声吠叫。

许多钰骤然回神,下意识地看向厨房门外。

商明诀眉头略微拧起:“是天鹅。我去看看。”

许多钰跟着商明诀一块出去,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摔了,满地的碎片,好在杯子里的水不多,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

罪魁祸首躲在沙发下面,脸埋在爪子里,听见脚步声,抬头狗狗祟祟地偷瞄。

许多钰哭笑不得,怕商明诀责备“天鹅”,赶紧说:“没事,摔了一个普通的杯子。”

商明诀却说:“桌子太矮了,把它换了吧。”

“……”

厨房台面太矮,商明诀要砸了全部重换,现在又开始嫌桌子太矮,以后不知道会看哪里不顺眼。

商明诀该不会要他换个家吧?

许多钰没敢回应商明诀,默默去拿扫帚。

商明诀接了过来,让许多钰去吃饭。

清理完地面,商明诀坚持教育了“天鹅”。第一次要是纵容了,以后会更无法无天。

许多钰怕被商明诀说“慈母多败儿”,没敢说话,低头老实吃饭。

吃过饭后,许多钰把自己特意买的漂亮调味罐一一摆到新的置物架。

这点小活一个人就能干,但商明诀非要来帮忙,让原本就狭小的厨房更加拥挤。

许多钰拿什么东西还要绕过商明诀,后来他干脆开口让商明诀帮忙拿盐罐、糖罐、黑胡椒、花椒、八角、桂皮等等。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递东西时难免会有肢体接触,衣料跟着摩擦在一起。

商明诀的衣服总是很挺括,即便挽起一截,折起的布料也是挺的,但触感细腻顺滑,时不时擦过许多钰的手肘,把那块皮肤摩擦得很热,也有点痒。

许多钰心猿意马,忍不住想那个半途而废的吻。

刚才商明诀应该是想亲他吧?

现在商明诀非要跟自己挤在这里,是不是要完成那个被“天鹅”打断的吻?

许多钰怕自己会错意,也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摆着他的调味罐。

他刚把一罐黑芝麻放到第三层置物架,商明诀的手突然伸过来,把第二层的白芝麻拿下来,放到黑芝麻旁边。

许多钰一愣,看向商明诀。

商明诀淡然道:“放一起好拿。”

许多钰想笑:什么好拿,你分明是强迫症发作。

他之所以把两种芝麻分开是有自己的道理,白芝麻常用,黑芝麻不常用,所以黑芝麻放在最遮阳的第三层。

许多钰没有反驳商明诀的安排,把很少用到的丁香放到原本白芝麻的位置。

放好后,正好收回手,商明诀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许多的钰心跳漏了一拍,没挣扎。

商明诀手掌温度偏高,摁在许多钰显紫的血管上,这里皮下脂肪很薄,许多钰被他抓出几道指印。

商明诀垂着眼,手指摩挲在许多钰手腕上的红印子。

许多钰有些不自然:“没事,一点也不疼。我可能是黑色素少,稍微磕到就会红一块,从小就这样。”

他刚说完,商明诀又抓住他的手,许多钰的喉咙无声地滚了一下。

商明诀眼睛深邃,他缓缓地低下头,把许多钰困在眼眸里。

许多钰被这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冲击的大脑空白,肩膀畏寒似的缩起来,眼睛回避着商明诀的目光。

“许多钰。”

商明诀俯身靠近,高挺的鼻梁虚虚地蹭过许多钰的面颊,似吻非吻的。

许多钰感觉周遭的氧气都被夺走,眼睛垂得更低了,在商明诀的吻落在他面颊时,心口重重一颤。

几秒钟后,许多钰默默地闭上眼,亲吻随之落下。

商明诀沿着许多钰的脸侧一路吻到他脖颈,手臂收拢,紧紧抱住许多钰,低头含住许多钰侧颈的软肉,吮出一片红印。

他还抓着许多钰的手腕,亲吻在许多钰脖颈的动脉,低声说:“许多钰,你的心跳得很快。”

许多钰无法反驳,因为他的心率确实很高,自己也能听到胸膛里轰隆隆的巨响。

商明诀似乎也没想要他回答,下一秒敲开他的唇。

商明诀边吻边看许多钰。许多钰满脸绯红,脖颈、手腕都是他弄出来的印记,这个人好像也变得完完全全属于他。

这个认知让商明诀感到满足。

他把许多钰摁在自己的心口,轻轻地抚摸许多钰的脸,把许多钰吻得呼吸很急促。

许多钰嘴唇翻来覆去,被商明诀咬得很麻,脖颈也有很多吻痕。

许多钰照着镜子,没一会儿镜子里多出一个人。

商明诀对他说:“明天会消下去的,我有分寸。”

许多钰眼睛避闪了一下,放下镜子,轻声开口:“……没事,消不下去我戴条丝巾也能遮住。”

他脾气很好,像是能包容商明诀的一切。

这个时候商明诀不再拿对“天鹅”那套标准要求许多钰,觉得许多钰性格软,对“天鹅”太纵容。

事情换到他身上,他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许多钰对他的放任与纵容。

“天鹅”被纵容会得寸进尺。

商明诀被纵容同样也会得寸进尺,他看着许多钰脖颈的红痕,手指摸了上去。

许多钰明显有些不自然,但并没有拒绝,于是商明诀吻了过去。

直到“天鹅”挤过来在他俩的脚边跑酷,商明诀才放开许多钰。

许多钰眼睛很湿润,低着头,白皙的耳后印着几个淡淡的吻痕,耳尖很红。

-

果然如商明诀所说,第二天那些吻痕全都消下去了。

许多钰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有暧昧的痕迹,这才放心地去上班。

步入十月份,空降的店长正式入职。

晨会时琳达宣布新的任命消息,所有人的心理都很微妙。

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年限资历,以及对门店的熟悉程度,许多钰应该是最佳的店长人选。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珊妮都收起笑脸,在许多钰面前小心翼翼。

许多钰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大家小心谨慎,怕他伤心难堪的态度,反而让许多钰很无奈。

这种事又不能明说,明说了也会被当成故作坚强,许多钰只好任由下去,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恢复原状。

许多钰没将晋升店长失败当回事,自然也就没有告诉商明诀。

这件事商明诀最终还是知道了,是他自己发现的。

时隔三个多月,商明诀定制的衬衫领撑到货了,许多钰按照公司流程,发微信告诉了商明诀,并约好了时间到店取货。

商明诀下午抽出一个小时,去了一趟Erebus。

许多钰在工作时间摆出专业的态度:“您好商先生。”

商明诀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拆穿,略点了一下头。

许多钰把商明诀带进贵宾室。

房门关上后,许多钰的语气自然很多,对商明诀说:“今天我没买白松糕,你要是想吃,我晚上买回去。”

现在跟商明诀在一起了,许多钰反而在其他人面前没那么坦然,很担心别人会看出他对商明诀的态度不一样。

商明诀“嗯”了一声,没太在意许多钰的前后变化。

许多钰打开植绒盒子,取出领撑给商明诀试戴。

商明诀今天穿着正装衬衫,领子背后预留着插槽,许多钰上前翻开他的衣领。

两人挨得很近,商明诀闻到许多钰身上淡淡的洗发水,习惯性收拢手臂,环住许多钰,说:“你好像高了一两厘米。”

商明诀低沉的声音响在许多钰头顶,许多钰的耳朵麻了一下。

他小声说:“这双鞋比拖鞋高。”

他们在外面很少这么亲密,在家时许多钰穿拖鞋,鞋底比脚上的鞋子薄一些。

商明诀当然是知道的,但他就是想这么跟许多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