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说不清楚是孤单,还是好奇,许多钰没有赶周江朝离开,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大概是感受到许多钰态度的变化,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周江朝走进了教室。
他直直地盯着许多钰好半天,问出了那句:“小延,你接过吻吗?要不要跟我试试?”
周江朝靠得很近,眼睛黑漆漆的,带着忧郁之色。
许多钰感到不舒服,躲开了周江朝,转身朝外面走。
周江朝把手搭在许多钰的手背,他的手指很凉,让许多钰想到了某种阴冷的爬行动物。
“小延,你是同性恋。”周江朝抓住许多钰的手:“我观察了你很长时间,我相信你也应该能感觉到你跟其他男生不太一样,你对女孩没兴趣,跟同伴太亲密会觉得不自在,你还很孤单,我也是……”
周江朝基本都说中了,许多钰的脚步不由地定在原地。
周江朝把他拽了回来,站到他面前,摸了摸他半垂的漂亮眼睛。
许多钰又感觉到那种阴冷的冰凉,耳边还响起类似“嘶嘶”的蛇吐信子的声音。
就像伊甸园里的巨蛇把禁果给了夏娃,周江朝也把“禁果”带到许多钰的面前。
那是许多钰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性向。
许多钰还处在迷茫中,周江朝的脸贴得很近。他的呼吸也是凉的,吹拂过许多钰的面颊,让许多钰后颈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周江朝好像把许多钰当做了某种精神寄托。
如今终于可以靠近这份“寄托”,他嘴唇发抖,眼窝泛着红,眉眼间染着病态的痴狂。
周江朝用力地抓着许多钰,对许多钰说:“小延,我们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是变态、是疯子,不被世人接受。但没关系,我们接纳彼此就好。”
这番话让许多钰下意识不舒服,但周江朝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低头要吻他……
这时教室的门推开。
刚参加完体育训练的几个男生走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许多钰喜欢男生,还跟其他班男生接吻的事先是在本班传开,后来周江朝的母亲听到这件事,直接找到学校,事情才闹大了。
所以周江朝觉得是自己害了许多钰,害得他有家不能回,有学不能上,提出想带许多钰走。
许多钰压根不喜欢周江朝,顶多有点同病相怜。
他当时很明确地拒绝了周江朝,但周江朝误以为许多钰是不舍得连累他,所以还是执意回家拿钱,打算跟许多钰私奔。
周江朝完全陷入自己的执念里,乞求地看着许多钰。
“小延,我知道错了,我会跟李青挽分手,再也不见家里人,不见我妈,以后只有你跟我。”
“我再说了一遍,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那种感情,我已经有了恋人。”
许多钰不想再谈下去,给了周江朝最后一句忠告:“如果你还想当一个人的话,就不要再牵扯到无辜的人。”
说完许多钰就要走。
周江朝不甘心地追上去:“你说的恋人是商明诀?他跟我们不一样的,他的身份也不可能真跟男人在一起。”
许多钰并未理他,大步朝前走。
周江朝还想说什么,猛然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面皮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张口叫了许多钰的名字:“小延……”
但为时已晚。
许多钰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冰块混合着海水,从许多钰头顶浇下来,许多钰被冰得一激灵,愕然地转过身。
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站在许多钰身后,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孔冰冷,眼神阴鸷。
许多钰跟她对视上的那瞬间,一下子被拉回到十年前那个下午,在校长办公室,也是这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撕碎。
这一刻许多钰忽然反应过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偷窥感,不是来自周江朝,而是他的母亲姜韵。
姜韵宛如护崽的老母鸡,用自己把许多钰跟周江朝隔开。
她将手里的塑料桶砸到许多钰身上,眼神带着恨意:“十年前你把我儿子带坏,现在又跑出来勾引他。”
姜韵认为周江朝通过“治疗”,已经不再是同性恋,但许多钰的勾引让她儿子重新“患病”,如今周江朝谈了一个正常的女朋友,生活稳定,许多钰又跑来勾引,想把她儿子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许多钰浑身湿透,滴着水,只觉得荒诞可笑。
比起周江朝,其实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是姜韵。
跟这样的人是没法沟通的,许多钰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离开。
姜韵不依不饶,声音尖利:“勾引我儿子不够,还跑去勾引商明诀,刚才我已经给他母亲打过电话,她马上就会过来。”
许多钰猛地顿住,整个人像生了锈,一寸寸地转过头。
姜韵头发高盘,表情阴沉,像南方的回南天,那股阴湿发霉的气息,把许多钰捂得几乎喘不过气。
十年前姜韵也是如此,疯狂偏执,矛头直指许多钰。
她把脏水泼给许多钰,要校方开除他,威胁去教育局举报林重远,举报他养出一个同性恋的儿子到处勾引男同学。
林重远并不护着他,觉得许多钰给他丢了人,当众甩了许多钰一巴掌。
当时姜韵就用这种目光看着许多钰,说:“你不要脸到连你爸都看不下去。”
现在姜韵对他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货色。我要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无论你做什么工作,都别想继续干下去,我会找人永远盯着你。”
她用那双阴鸷湿冷的眼睛缠上许多钰。
许多钰这才感觉到一股没办法摆脱的冷,湿衣服勒在身上,不断挤压着胸腔。
突然肩上一沉,一件外套披到他的身上。
许多钰的身体重新聚拢了热意,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商明诀看着湿透的许多钰,目光扫过姜韵、周江朝,眉眼冷峻,低声问许多钰:“怎么回事?”
不等许多钰说话,姜韵先开口,语气透着一丝客气:“明诀,我给你妈打了电话,她一会儿过来。”
姜韵跟商家有亲戚关系,这次宴会酒水的供应是周江朝在做,所以他比其他宾客提前登岛。
许多钰不想常素慧见到他现在的样子,拉了一下商明诀:“先回去吧……”
商明诀握住了许多钰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道,把更多热源传递给许多钰,许多钰的声音微弱下来。
见他俩举止亲昵,姜韵眸底闪过厌恶。
她加重语气,再次提醒:“明诀,这里人很多,而且你母亲马上就要过来了。”
商明诀:“那又怎么样?”
姜韵皱了一下眉头。
商明诀睨着姜韵,语气很沉:“不管谁来了,你泼了他,都要向他道歉。”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里,投来打量的目光。
姜韵以为商明诀被蒙蔽了,压低声音说:“明诀,你别被他骗了,他是同性恋,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到处勾引人,你怎么能跟同性恋在一起,你妈知道了该多伤心?”
-
何怀宸听到这边动静过来时,正好听见商明诀说:“我也是同性恋,许多钰是我的伴侣。”
“???”
何怀宸大惊失色,两眼懵逼,简直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
谁是同性恋?
谁又是谁的伴侣?
第67章
他哥、多钰,伴侣……
终于反应过来的何怀宸嘴巴大张,因为太过震惊,彻底丧失语言系统,疯狂去锤身旁的伴郎。
被锤的伴郎闭了闭眼,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交了这么一个二缺的朋友。
姜韵也不敢置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商明诀居然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好像被戳中肺管子,但又不得不顾及商明诀的身份,因此努力克制着情绪。
“明诀,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同性恋是精神疾病,正常的男人都应该喜欢女人。”
周江朝表情怔怔的,没想到商明诀居然敢公开出柜,承认许多钰是他的伴侣。
接下来他母亲的话再次刺痛了他,周江朝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露出难堪与羞愧。
商明诀冷冷地对姜韵说:“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探究你恐惧同性恋的真正原因。”
姜韵的脸色更加难看,又不好对商明诀发火。
“明诀。”她苦口婆心地劝:“你怎么不多想想你妈,她要是知道你……走了这条弯路,她该多伤心?”
许多钰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想商明诀被姜韵围剿。
许多钰一改往日的温和,直接呛回去:“常阿姨伤不伤心我不知道,但绝对不会一口一个精神病,还把自己的儿子扔进精神病医院。”
姜韵的额角暴起青筋,恶狠狠地瞪向许多钰。
许多钰没有丝毫畏惧,迎着姜韵的目光与她对峙。
“我不想跟你吵,毕竟这是商小姐的婚礼,她为了办好这场婚礼,半年前就开始认真筹备,我觉得作为一个合格的宾客,再怎么样也不能在主家婚礼的前夕闹事。”
处在震惊中的何怀宸听到许多钰的话,就像触发了底层代码,立刻觉醒。
是啊,这是他跟小仙的婚礼!
这场婚礼他渴求了十年不说,还是小仙辛苦了大半年的成果,居然有人敢在他们婚礼上闹事。
何怀宸登时就怒了,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冲进去跟姜韵对线。
“我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让你们家供应的酒水,你什么意思啊在我婚礼上闹事!”
何怀宸现在是姜韵的甲方,说话自然硬气。
姜韵没想到会惹到这尊瘟神,只好解释:“怀宸,我没有那个意思……”
“怎么都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