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只有商羡羽跟何怀宸,伴娘和伴郎们都在,商明诀带许多钰过去打招呼。

何怀宸被商羡羽安排了任务,只要气氛尴尬就立刻插话。

实际上,许多钰只是心里很慌,他在人际交往中很有一套,不会让话掉到地上,也不会让场面变得尴尬。

许多钰谈吐得体,有礼有节,很有长辈缘。

商闵政也不例外,初次见许多钰,对他印象不错,但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微妙。

常素慧一开始也有这种微妙感,单身三十年的儿子突然谈对象,还是一个男人,作为家长多少都有些别扭。

不过经过时间的消化,常素慧也就随商明诀了,毕竟他都这么大了,又一直很有主见,拦着也没用,反倒招人嫌。

这次见面,双方都是满意的。

许多钰表面对答如流,实际上手心都出汗了,商明诀来牵他的手时,许多钰躲了躲。

商明诀看向许多钰:“怎么了?”

许多钰实话实说:“商明诀,我太紧张了,手都是汗,我想去洗个手。”

商明诀抓着他的手腕,带他去了卫生间。

这间套房比商明诀住得还要大,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总统套,卫生间也大得惊人,洗手池是整块的大理石,台面平整宽阔,水龙头都是纯铜的。

见许多钰在笑,商明诀问他笑什么。

许多钰拧开水龙头,水压导致水流都是透明泡沫,一粒粒吻着许多钰的手背。

他说:“没什么,感觉这个卫生间比我家都要大了。”

商明诀挤了一点洗手液抹到许多钰的手上:“你要是喜欢大一点的房子,我们可以搬到万湖区,那套房子卫生间大,厨房也宽敞。”

许多钰没有回答,反而问:“你是想跟我同居吗?”

商明诀觉得许多钰有点迟钝,告诉他:“许多钰,我们一个星期前就同居了。”

许多钰看着手上一串串的透明泡沫,好像每一个都映着自己的模样。

他盯着泡沫里显得古怪的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古怪,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表达什么。

“你没说得没那么清楚……我以为你只是在我家住几天。”

商明诀关了水龙头,很正式地说:“许多钰,十月四号那天,我们正式同居了。”

许多钰被商明诀正经的态度弄得有些想笑,但他好像又不只是想听商明诀说这些,还是有那么一点失落。

-

晚上是单身派对。

婚庆团队在海边搭了露营的遮阳棚,不远处的码头有知名的乐队在演出,这边是聚餐区,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年长的人在这里吃饭聊天,年轻的在乐队那边跳舞。

商明诀拉着许多钰的手漫步在沙滩上,沿途经过的人都在悄悄打量他们。

中午跟姜韵争执的事在亲戚间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商明诀谈了一个男朋友。

小辈们几乎都不敢跟商明诀搭话,见到了都远远地跑开。

普通的长辈不会多说话,比较亲近的长辈才会跟商明诀搭几句话,商明诀把许多钰介绍给他们。

这些人的态度很温和,有些特别年长的老人还会拉着许多钰的手,夸许多钰长得好看,把许多钰夸得很不好意思。

他跟商明诀沿着海滩一直走,人渐渐少下来。

远处是广阔的大海,脚下的沙滩不像白天那么干,他们在上面留了两串长长的脚印。

被咸咸的海风吹拂着,许多钰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跟着消散了。

有些话其实不一定要说出口,许多钰已经从商明诀的行为中感觉出来了,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想通后许多钰豁然轻松,跟商明诀说着很没有营养的话。

许多钰问他:“何怀宸粤语讲得很好,他以前在香港待过吗?”

自从知道许多钰跟商明诀在一起,何怀宸非要让许多钰改口叫他“小何”。

许多钰叫不出口,只好改叫他全名。

商明诀说:“他母亲是香港人。”

作为从小看港剧长大的人,许多钰对粤语有种特殊的情感,忍不住说:“他讲粤语的时候声音很苏。”

商明诀的眼睛看了过来,没有说话。

许多钰以为他不懂,解释了一句:“就是很好听的意思。”

商明诀还是没说话。

许多钰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

商明诀凝视着许多钰,眼睛像远处的海一样漆黑:“许多钰,你没有说过我声音好听。”

许多钰张了一下嘴:“应该夸过吧……”

他在心里夸过商明诀好多次,难道一次都没有说出口?

许多钰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表达喜欢商明诀的声音,见他在意,赶忙说:“你的声音非常好听。”

许多钰在心里向何怀宸道了一句歉,然后开始进行拉踩。

“何怀宸就算讲粤语也比你差了一点。我平时只是不太好意思说,但第一次听你讲话就记忆深刻。”

海浪拍打着礁石,而许多钰拍着商明诀的马屁。

也不能说是拍马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番话说到了商明诀的心坎里,他抬手碰了碰许多钰的脸颊,头微微低下。

许多钰紧张地抓了一下商明诀的手臂,力道很轻:“会被人看见的。”

商明诀掌心贴在许多钰的脸上,很温柔地抚摸:“没事,他们会走开。”

许多钰看着商明诀离得很近的脸,近到他的睫毛在许多钰视野里都是错乱的。

深黑的海水一波波拍在岸边,许多钰的心跳声也很大,最终他还是闭上眼。

-

商羡羽、何怀宸结婚当天,许多钰随商明诀坐在前排位置。

礼堂布满了鲜花,门外的花束是浅浅的粉色,进入礼堂后由浅变成深红,形成一种渐变的视觉效果。

商羡羽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挽着商闵政一步步走向何怀宸。何怀宸站在礼仪台,穿着黑白配色的正装,咬着牙,瞪着眼,身体僵直得像一根罗马柱。

许多钰坐在第一排,离礼仪台很近,看出了何怀宸的不对劲。

果然等商闵政挽着商羡羽走到何怀宸面前,要将新娘交给他时,何怀宸仍旧站着一动不动,双眼瞪直。

商闵政出声提醒:“怀宸。”

身后的伴郎悄摸推了推何怀宸。

何怀宸还站定着,仿佛被什么夺舍,没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

许多钰的心都跟着跳到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何怀宸,很怕出什么意外。

商羡羽看不下去了,提起裙摆踢了一脚何怀宸:“何怀宸!”

何怀宸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嘴唇抖着,鼻翼疯狂翕动,眼眶有泪打转,像离家多年的金毛突然又见到主人,猛地扑进商羡羽颈窝,呜呜哭着。

礼堂静了几秒,随后哄然大笑。

商羡羽又好笑又好气,拍着何怀宸的背,低声哄他:“好了好了,别哭了。”

两个伴郎无奈地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架住何怀宸。

追求十年,美梦成真,何怀宸表现得非常丢人,哭了好几次,可能会成为朋友间一辈子的笑谈。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多钰很感动,听着何怀宸哆哆嗦嗦念着婚礼誓词的时候,眼眶跟着变得很热。

“小仙,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感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我愿意……愿意用余生一直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

誓词还有长长的一段,何怀宸没有念下去,又有点泣不成声:“小仙,我爱你。”

商羡羽双眼含着水汽,但比何怀宸体面,清晰地对他说:“我也是。”

那一刻钟声敲响。

礼堂上方是一面尖角玻璃窗,窗外晴空高远,日光圣洁,放飞的白鸽振翅高飞,礼堂回荡着“我爱你”、“我也是”的誓言。

商明诀忽然福灵心至,想起有一句话一直没对许多钰说过。

他攥住许多钰的手,目光落在许多钰身上,在回荡的钟声与阳光下,对许多钰说����

“许多钰,我爱你。”

第69章

“许多钰,我爱你。”

那一刻,整个世界在许多钰面前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了。

他变得僵硬,鼻头发酸,喉头堵塞,像何怀宸一样没出息。

许多钰感动的不是商明诀向他表白,而是他跟另一个人两情相悦。

不是浅浅的喜欢,也不是纯粹的生理性冲动,是爱。

他爱的人,也对他说了爱。

他们是相爱的!

许多钰眼眶很热,他咬着牙,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来,不想打扰礼仪台上另外两个相爱的人。

世界重新恢复了声音,何怀宸双脚发软地被两个伴郎架着,泪流满面地把婚戒套进商羡羽的无名指。

场面又搞笑又感动。

现场不少人都笑着流泪,许多钰脑袋一片浆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动到哭,只感觉商明诀把他攥得很紧,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枚小痣。

商羡羽、何怀宸交换戒指后,在舒缓的音乐里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