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钰眼睫垂了垂,很轻地“嗯”了一声。

忽然他想到什么,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你之前在我们店买的手表,我给你拿回来了。”

这块手表在他们门店放了好几个月,许多钰怀疑商明诀压根不喜欢,款式也确实不适合商明诀。

他提议:“要不退掉吧。时间虽然有点久,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退,毕竟你没拿走,一直放在我们门店。”

“不用退。”商明诀打开表盒,将那块螺旋纹理的白瓷手表扣到许多钰的手腕。

许多钰不明所以地看着商明诀。

这款表质地温润,视觉给人一种轻盈感,很适合许多钰。

商明诀低头为他扣上表带,把表盘调正,随后抬起眼,对许多钰说:“这是给你买的。”

许多钰彻底懵了。

商明诀亲了亲他的嘴唇:“早就想送给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许多钰想问为什么,但还能为什么?

商明诀再有钱也不可能随便送一个SA公价三十多万的手表,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对自己有意思了。

难怪商明诀会经常来他这里买东西;明明不知道聊什么,还是要给他发微信;带他坐了七八小时的车去看晚霞……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包括这款手表为什么买了一直没有拿走。

原来是因为喜欢他。

许多钰腕上沉甸甸的,秒针一格格地走着。时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如果能后退,许多钰会知道买表的那天上午,商明诀没拿走的不仅是手表,他还把自己的心放到了许多钰这里。

第70章

许多钰眉眼敛合,神色柔和,抚摸着表盘,像隔着时光抚摸商明诀对自己的心意。

如果是那个时候,许多钰肯定不会收下这么昂贵的礼物,但现在不同。

他低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看到这块表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商明诀毫不掩饰对许多钰的感情:“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也觉得很喜欢。”

许多钰没想到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眼睫又低了一些,心脏跳的很快,喉口也像含了一块蜜。

正被商明诀的坦率撩到不行时,紧接着商明诀以己度人,问他:“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也喜欢我,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

商明诀的猜测有理有据:“许多钰,你在感情上很迟钝,我们能在一起也是因为我的提醒。”

“……”

商明诀一直觉得许多钰喜欢他而不自知,要不是他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许多钰还陷在混沌里。

所以他堂而皇之、理所应当地进行怀疑:“你要是不喜欢我,也不会对我那么用心。”

“……”

在许多钰看来,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他早就清楚自己的感情,只是一直在对商明诀装傻罢了。

至于最开始他有没有喜欢商明诀……

那个时候商明诀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不小心碰到他,他都反应非常大,搞得许多钰一度以为商明诀恐同,还很厌恶自己。

在那种情况下,就算商明诀长得符合他审美,他也不敢对商明诀有什么非分之想。

商明诀目光紧迫,很像誓死要中六/合彩的赌徒,许多钰动了动唇,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

“喜欢……吧。”

商明诀不允许他这么不确定,又问了一遍:“许多钰,你一早就喜欢我,但自己不知道是吗?”

许多钰只好用肯定的语气承认自己感情迟钝:“嗯。那个时候我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是喜欢你的。”

说完许多钰脸都热了,感觉自己的节操也没了。

但看见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商明诀,露出温柔的笑意,许多钰又觉得很值。

商明诀明显是开心的,把许多钰抱在怀里,低头吻他。

许多钰半仰起头,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吻。

商明诀的手摸进许多钰的衣摆,卷着许多钰的舌尖。许多钰的体温升得很高,微喘着,身体渐渐有点使不劲,无意识抓着商明诀硬邦邦的小臂,叫商明诀的名字。

他的尾音不像过去那么轻飘,而是有点含糊不清的黏,吞音吞得很厉害。

商明诀呼吸变重了,眼神也更加深邃,把着许多钰清瘦的腰,更用力地吻他。

许多钰衣服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衣摆也被撩了上去。这时“天鹅”突然跑过来捣乱,围着他们乱跑。

好几天没见商明诀,“天鹅”一直往商明诀身上扑,得不到回应还会开口叫。

许多钰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他推了推商明诀,把自己皱成一团的衬衫拉了拉。

商明诀放开许多钰,脸色看不出太多的喜怒,低头看了“天鹅”两眼,对许多钰说:“给它找个可以玩的同伴吧。”

许多钰不想让商明诀看见眼里的笑意,赶紧低下头撸了一把“天鹅”的脑袋:“好。”

商明诀把许多钰拉了起来:“许多钰,你笑什么?”

许多钰拉平嘴角,一脸正经:“没笑什么。商明诀,晚上你想吃什么?”

商明诀没继续为难许多钰,说:“你决定,简单一点。”

许多钰仍旧一本正经:“好。”

许多钰做晚饭的时候,商明诀在旁边打下手。

虽然台面对商明诀来说还是矮的,但已经不影响他切菜、洗菜,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

许多钰也习惯了商明诀在厨房,挤是挤了点,可是这种挤挤囔囔,肩膀碰手肘的感觉,很有家的意味。

灶台上嘶嘶喷出的蓝色火苗、炖锅上咕嘟嘟的声音、被玻璃上蒸腾的雾气。

“天鹅”在客厅里埋头吃狗粮,商明诀系着不合适的围裙切菜。

一切的一切,都符合许多钰对家的想象。

温馨而安定。

-

吃过晚饭后,商明诀把“天鹅”带出去散步。

“天鹅”不是大型犬,出去溜达了长长的一圈,精力消耗殆尽,趴在沙发下面打瞌睡。

许多钰已经洗了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手机,柔软的发尾扫在洁白的后颈,五官清隽,眉眼被小桔灯描摹得温柔而漂亮。

商明诀走了进来,看到这幅画面,心口动了动。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许多钰低头看着手机,心思却不在手机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染成淡金色的眼睫扇动了两下。

一道阴影从头顶落下,许多钰的喉管收缩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

商明诀背着光,眼睛像湖泊,低着头,把许多钰的身影印在里面。

他低声叫许多钰的名字,把许多钰叫得心律不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润滑剂,是许多钰拿出来的,这代表他是同意的。

但爱跟性最大不同是,后者只是生理性的本能,而前者需要更多感情上的连接。

商明诀靠近许多钰,手掌贴在许多钰的下颌,却不着急吻许多钰。他低下头,像一只头狼把心爱的猎物盘踞在怀里,嘴上说着毫无意义,却很想对许多钰说的话。

“今天上午去飞机场的路上,看到了一只在树上睡觉的考拉。它把脸埋在树杈,耳朵盖在脑袋上,很像你。”

许多钰感觉自己跟考拉有零个相似处,但此刻商明诀挨着他,蒸腾的体温与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商明诀说什么,许多钰就应什么:“……嗯。”

商明诀骨架宽大,很轻易就把许多钰罩住了:“第一次看到天鹅的时候,感觉也很像你。”

一切可爱、美好的东西都会让商明诀联想到许多钰。

觉得自己跟“天鹅”有零个相似处的许多钰,还是商明诀说什么是什么:“……嗯。”

商明诀又说:“许多钰,我三天没回来,沙发垫被天鹅咬坏了。”

这话放在平时是在指责,指责许多钰对“天鹅”的纵容与溺爱。

但此刻商明诀的五官被小桔灯烘得很暖,指责也变了味道,透着一种亲密。

许多钰耳朵痒了一下:“……嗯”

商明诀看着眉眼低垂的许多钰,不由靠得更近了,叫他的名字,向他袒露这几天的思念。

“许多钰,我很想你。”

许多钰心口变得很烫,主动去吻商明诀,也告诉商明诀,自己很想他。

-

商明诀从身后抱住许多钰,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舌尖卷着他的耳垂,手掌握着许多钰,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

许多钰视野里的天花板在晃,人也像在发高烧,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商明诀身体热烘烘的,把许多钰翻过来,指肚抚摸在许多钰发烫发红的眼角,低头撬开许多钰,也撬开他的唇,含着他的舌尖吻他。

许多钰脑袋变成一团浆糊,商明诀好像贴着他的耳畔说了“爱”,还把什么东西套进他的手指上,许多钰记得不是很清楚,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第二天醒来,商明诀还抱着他,手臂横过他的腰,搭在他背上,下巴搁在许多钰的头顶。

许多钰思绪阻滞,身体也虚,四肢没有太多力气。

商明诀睁开眼,吻了吻许多钰的额头,问他要不要喝水。

许多钰点了一下头。

商明诀下了床,许多钰独自躺在房间,逐渐清醒,身体的感知跟着恢复,他抬了抬手,无名指上果然多出一枚戒指,提醒着他昨天晚上的记忆没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