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狼狼饿狗
“不大！”林隐字字铿锵，保证道，“你要是愿意，所有东西全移到你的名下，除了...除了一笔钱。”
见秦傲略有停顿，他连忙解释道，“我朋友公司刚起步，这笔钱我答应他的，所以����”
话还没说完，林隐就见秦傲笑了，笑的很开心，
“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秦傲倚着窗边，回眸望向他，乐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行吧。”林隐碰了碰鼻尖，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蠢笨，成年人的稳重一点儿没有，于是羞的不行，“别笑了，还不是为了让你别打架...”
秦傲正过身子，对着林隐，勾勾手，把人叫到眼前，轻轻亲在林隐的鼻尖，烟草的气息将二人包裹，他沙哑道，
“钱我不要。”
林隐呼吸颤抖，“那你要什么？”
秦傲抬眸，“你。”
第36章
林隐的心颤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前倾，轻轻吻住秦傲，很快便分开，眼神依旧恋恋不舍，
“今天...去看他，我应该买点什么。”他问。
“恩？”秦傲愣了一下。
林隐不好意思笑道，“第一次见面，总该����”
“不用。”秦傲表情有些僵硬，小声道，“他...昏迷六年了。”
昏迷？
林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还以为照片上的少年，应该活跃在这座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呼朋唤友，推杯换盏，过着快活日子，没想到...
他和秦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秦傲将他的照片带在身边六年之久。
“打住，别多想了，”秦傲苦笑，“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具体的晚上再说吧。”
林隐掐断幻想，点了点头，抬手在秦傲的脸上摸了摸，温柔道，“谢谢你，小傲。”
“谢什么。”秦傲歪头，把脸往林隐手心儿里送了送。
“谢谢你信我。”林隐笑了笑，又凑上前亲在秦傲鼻尖。突然，余光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某种金属闪的光，秦傲立即警惕，顺着光线看去，
“怎么了？”林隐问。
秦傲缓慢收回视线，凝眉，“...没什么。”
“走吧，孩子们估计该闹了。”林隐说完拉着他走出卫生间，秦傲紧张的情绪被安抚下来，很快，二人便忘记了这件事。
直到运动会落幕，林隐还抽出十分钟，给各位家长开了个小会，内容关于家庭作业检查，秦傲坐在最后排，托着腮安静听着，结束后两人把小宇送回家，随即来到医院。
走进电梯，林隐深吸口气，对身旁说，“你平时...也回来么。”
秦傲点点头，“恩。”
林隐心里有点儿难受，就像秦傲说的，男孩儿已经昏迷，他来这里，又能做什么呢，无非就是静静坐着，对着日渐枯萎的空壳子。
来到病房门口，秦傲轻轻推开门，林隐停在原地，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迈开腿跟上，正好碰上里面的人出来，直接撞个正面，男人的面孔十分眼熟，好像是派出所的所长，他怎么在这儿？
“小傲？”男人瞪着眼，本来就挺惊讶，又看到旁边的林隐，眼神一亮，“你就是林隐吧，你好。”
秦傲淡淡看他一眼，“我们来看小思。”
林隐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不对，连忙微笑，“赵所长。”
“医生刚查完房，你们进去吧，我抽根烟。”说完男人佝偻着走远了。
秦傲用手指勾住林隐的手腕，“走吧，不用管他。”
林隐觉得奇怪，但没说什么，跟着他走进去，但很快便停在距离病床两米外，他望着床上那张塌陷苍白的脸，如果不是秦傲带他进来，他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照片上的男孩儿。
“介绍一下，”秦傲声音柔和，“小思，我把林隐带来了。”
说完他看向出神的林隐，“赵思成。”
“小，小思，你好。”林隐下意识伸出手，意识到不妥，连忙收回去，内疚地抿起嘴唇，干巴巴看着秦傲。
“走吧，我给你倒杯热水。”秦傲说着，娴熟地拿起加热壶走去洗手间，灌好水插上电源，没几秒，寂静冰冷的病房内响起烧水的声音。
林隐坐到陪护床上，盯着小思的手背，上面都是发青的针孔，顺着滴管看上去，那些还没注射的点滴有透明的，有乳白色的。
“那些是营养液，和盐水。”秦傲坐到旁边，抬头看去，“在这里，每分每秒，钱就像流水一样。”
林隐微微点头，又看向昏迷的人，下意识握住秦傲的手，还不等他询问，秦傲便开了口，只不过是对着病床说，
“我和小思，高中认识的，因为都喜欢画画，所以总是约出去写生，后来我们都迷上了涂鸦，总跑到没开发完的楼盘去玩。”
秦傲说着，嗓子有些发紧，林隐听出来了，握着的手紧了紧，试图缓解秦傲的焦虑。
“那天...我们去了老地方，撞见几个偷铁的工人，小思打算制止他们，在争吵的时候，那帮人撞倒了脚手架，我当时就在底下...”
病房里静的出奇，林隐呼吸微微颤抖，他虽然没进过工地，但是每次路过施工的路段，那些看上去沉重笨拙的脚手架，没有感情的钢铁，对感官有着巨大冲击。
他想象不到那东西砸到人身上，会是怎样恶劣的后果。
“他把我推开，自己被压在下边儿。”秦傲望着雪白的床单出神，思绪又回到当时，眉头紧蹙，痛苦道，“他一直都想让我从这里走出去，跟我说外面好的不得了...但是因为我，他再也看不见这些了。”
“...”林隐垂眸不语，但一直攥着秦傲的手。
“当时打官司，对方赔了笔钱，但只能维护小思作保守治疗，但是我爸妈...”
说起爸妈，秦傲顿了顿，立即改了口，“那两个人得知有利可图，直接闹到老赵那儿，把小思的救命钱刮走了一半儿，事情过了小半年，我才知道。”
林隐不寒而栗，怔怔望着秦傲的侧脸，“然后呢。”
秦傲：“我跟他们断绝关系，找到赌场的老板，借了十万块还给老赵。”
林隐：“那赵所长知道么。”
秦傲沉默许久，摇头说道，“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你一直在赌场，是为了还债？”林隐凝眉而视，满眼的心疼。
秦傲：“...十万早就还完了，我留在那儿，是因为我不想再挣扎了。”
说着，他将手抽出来，撑着身子，脸色些许苍白，
“这座城，像口棺材，留在这儿只能混吃等死...”秦傲看向林隐，眼中布满血丝，“林哥，我没办法...我走不出去了。”
林隐搂过他，把人紧紧抱住，声线抖动，“没事的...我在这儿，别怕。”
两人依偎在一起，秦傲的目光落到病床上，停留几秒后，缓缓闭上双眼，平息情绪后沙哑道，“我不想拖累你。”
林隐立刻反驳，“别瞎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做的所有，都是我愿意。”
秦傲低垂着头，陷入某种情绪中。
林隐：“小思他...还有可能醒来么。”
秦傲闻言微微动了一下，“...没可能了。”
病房内空气变得粘稠，令人窒息，事情比林隐想的还要眼中，但他总觉得还有一线生机，提议道，“给小思转院吧，我朋友应该认识更好的医生，说不定����”
“不，”秦傲态度坚决，“不需要。”
“可是，”林隐话说到一半，突然门被推开，男人带着一身烟味儿回来，笑道，“小傲，怎么不给林老师倒杯水。”
林隐蹭的起身，“伯父我自己来，您坐。”
男人点了点头，坐到一旁的藤椅上，指了指小思，“这孩子昨晚还给我托梦，说想吃冰糖葫芦。”
林隐不知道怎么接，秦傲却突然冷道，“他是昏迷，不是死了，托个屁的梦。”
“秦傲。”林隐偷偷扯了扯秦傲的衣摆，对男人礼貌道，“伯父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在这儿，什么东西都没买。”
男人连忙摆手，笑的憨厚，“林老师你不用客气，我听说你和小傲之前有过口角？”
何止是口角，都闹到警局去了。
林隐有些难为情，点了点头，“恩，都是误会。”
男人欣慰看着秦傲，“他这孩子就会动手，脾气太暴躁，你得好好说说他。”
秦傲：“我去抽根烟。”
林隐没能拦住他，眨眼间他就跟光杆司令似的，杵在床边，尴尬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就那样，从小到大都没人拦得住，”男人倒了杯热水递给林隐，“小心烫。”
“谢谢伯父。”林隐双手接过，坐的十分端庄。
“秦傲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身边儿都是些不学好的，但是他和那帮人不一样，我当警察几十年，分辨人的功力还是有的，”
“一打眼，我就知道秦傲这孩子有出息，但是心思没用到正地方，”男人说完，起身替小思掖了掖被角，重新坐下说道，
“他和小思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林隐点头。
“从前秦傲特别爱笑，自从小思出了事，他就没怎么笑过，学也不念，天天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谁劝都不听。”
男人一提这事愁的不行，咳的厉害，喘匀了气才道，“对了，抽屉里还有他平时画的画，你可以瞧瞧，有几张我感觉像你。”
林隐一愣，缓缓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本画册，他试探性看看男人，再一次得到许可后，把画册取出来摊开在膝盖上，
纸上画满了人体模型，各种神态姿势，虽然林隐不懂评判，但是单从线条的熟练程度，一眼就能看出秦傲的底子还是很好的，紧接着他又翻了几页，都是些重复练习，
随着翻动，几张小纸片掉了出来，林隐连忙俯身去捡，手却猛地停住，他缓缓瞪大双眼，
纸上，都是他。
正面，侧面，还有他牵着小宇的背影，非常生活化，林隐在震惊之余，还生出许多动容，他不知道秦傲是躲在什么地方，与口兮口湍口√。什么时间观察自己。
像这样的纸片，还有很多，都夹在画册中，被好好保存。
男人上前，指了指某一张，是林隐坐在沙发上的侧脸，手里还捏着棉签，
“这张我记得，小傲在这儿画了一整夜，改了又擦，擦了又改。”
林隐顺着指尖看去，呼吸一滞，这张，正是第一次他收留秦傲的那晚！纸片好像千斤重，压得他手腕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