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哪怕顶着寸头,这张脸,这五官也依旧能扛,尤其是那双被碎发遮挡些许的双眼,恰到好处,多一分英气,少一分柔情都不行。
黑发下的皮肤白得透光,被室外日光一照,显现出种类似于虚幻的色感。
再往下是不太相符的,略微红肿的唇,将这股凌厉的气质减淡几分。
“走吧。”
李承曜视线扫过桌上,没看到他走前开的那瓶矿泉水。
估计是保洁阿姨来打扫过,他没太在意,便起身,从一旁冰箱又拿了瓶,还扔给盛宴随一瓶。
盛宴随有默契地抬手接住,看到手中的水时,眉眼冷凝几分。
他想到那瓶被宁司绥一直攥在掌心的矿泉水。
但到底没显露出异常。
等盛宴随穿好衣服,两人离开休息室。
-
“我待会儿拿瓶药油,小盛你交给理疗师让他给你每天热敷。”刘姨检查完利索起身,往楼上走。
盛宴随撂下衣摆,他倒没把这伤看得多严重,倒是享受李承曜担忧望来的目光。
这双琥珀色双眼盈这薄薄一层水光,润泽且透亮,少了几分气宇轩昂的凌厉气势,多了些亲近意味。
光是看一眼,盛宴随便浑身发麻。
两人坐在楼下大厅,快到傍晚,李承曜便让佣人安排些清淡的晚餐。
他嘱咐完,坐回真皮沙发上,大屏上盛宴随调试好设备,扭头询问:“哥,你想玩什么?”
玩游戏?
李承曜打了个哈欠:“弄个枪战游戏吧。”
他拿过个抱枕,在离盛宴随有些远的沙发上坐下。
余光看到这一幕的盛宴随脸色并没有变。
等待中,李承曜拿出手机无聊地刷着,一个电话打进。
杨林声。
李承曜犹豫几秒,看了眼还在链接设备的盛宴随,接上。
佣人递上杯橙汁,李承曜轻声道谢后喝了口,放在茶几上,他看着佣人将另一杯水放在离盛宴随更近的位置,对着电话:“有事?”
杨林声笑了声,接着道明来意,“晚上聚会来吗?我们要回圣里兰了,今晚原本就是因为你下午游泳才组的局,大伙都在。”
余光映入个身影,盛宴随坐在另一旁沙发。李承曜微微偏头看了眼他,只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摸手柄。
“没空,晚上打游戏呢,还有,你可别鬼扯,没我你们不也聚会?”
李承曜接过盛宴随递过来的手柄,低头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按钮,没注意到身旁盛宴随轻松下来的脸色。
“行了,你们玩吧,我是真有事。挂了。”李承曜放下手机。
“那姓杨的?”
“嗯。”李承曜点头,“你怎么知道?”
盛宴随冷着脸:“每次在圣里兰他约哥去聚会什么的就算了,还追到这儿。”
“我这不是拒绝了吗?行了,开吧。”李承曜翘着腿往后仰。
盛宴随很快开启游戏。
一局很快结束,李承曜坐不住了。
盛宴随应该是不常玩游戏,操纵的人物都要飞到天上,李承曜不能忍受不好的游戏体验,便坐到他身旁,上手教他各处摁键什么作用。
一没察觉,两人又靠得很近。
盛宴随嘴角噙着淡笑,目光落在身侧人微垂的脖颈上,乌黑的发茬遮着小截雪白的脖子。
再往下是游泳完换上的深色卫衣,看起来居家又柔软。
盛宴随舔了下口腔内的伤口,打架时尤其容易磕着牙,这还是那天和那保镖单挑时的伤口。
伤口还没好,只是逐渐愈合,没了那股萦绕一整天的,淡淡的铁锈味。
“你手上怎么回事?”
李承曜紧皱着眉头,直接攥着他手腕摊开。
掌心朝上,盛宴随手指粗长,比李承曜的手大了一号。
上面好些指尖掐出的痕迹,又深又红,好几处还在往外渗血。
他垂着眼,没看自己的伤口,目光落在李承曜细长的手指上。
并未收回手,盛宴随看上去并不在意,内心却十分享受对方带来的关切与对自己紧张的神情,连眉梢都上扬着。
“没事,训练时弄出来的。”他像是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另一只手摁着个按钮,道,“对了,摁这里是什么作用。”
李承曜压着火气,这家伙八成是跑去打架了,还训练呢。
见对方不想说,李承曜也顾及着对方心情,便依着他,松开攥着对方的手,继续讲解游戏。
过了七八分钟,盛宴随才能上手。
不过这双人游戏李承曜也是第一次玩,到后面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他不禁多花了些精力。
李承曜松开手柄,仰靠着沙发,半眯着眼。
打着哈欠犯困时,盛宴随开了下一把。
盛宴随视线落在他暴露在空中的脖颈上,喉结不自觉滑了滑。
昨晚便没睡好,再加上下午的运动消耗,李承曜早就犯困,哪怕游戏刺激也激不起他兴趣。
又强撑着,一局游戏结束后,他往一旁沙发直接倒下,随手抽过个抱枕,又把拖鞋蹬掉,直愣愣地将两条长腿搁在沙发上,又屈起。
“你玩单人模式吧,我先睡会儿。”
困到极致的人脑子都是模糊的,隐隐约约李承曜能察觉就这么睡着不太好,但他实在是没力气爬回楼上了。
他语气懒散带着尾调,盛宴随顿时沉着眼,目光扫来。
有些好笑地看对方团成一团,盛宴随从一旁扯过条毛毯为他披上,放轻语气:“好。”
李承曜闭眼就入睡。
盛宴随轻手轻脚将大屏幕关上,放下手柄,就这么望向李承曜的方向,也不觉得无聊。
过了十几分钟,他抬手摸着自己脖颈,喉结滑动,底下皮肤温度比掌心的高些,盛宴随微弓着腰,将脑中充斥的情绪清空,起身脱下外套后,往屋内走。
客厅的挑高足足有三四层楼高,侧边是两面巨大的落地窗,辉映着外头大片花园与草坪。
眼下傍晚将深,夜幕即将降临,不远处的天边飘着淡粉逐渐暗褪的云雾。
开放式厨房开着暖灯,盛宴随略过这边,头都没偏,往前走。
刘姨瞧见他,朝他打招呼,叫住:“小盛,随时可以开饭了,你问下小曜,要不要叫小靳回来。”
“小靳?”盛宴随抬眼。
刘姨莫名从这位小辈眼神中感受到些许压迫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她迟疑几秒:“你们那位同学,靳辞啊。”
眨眼间面前人脸色如常,仿佛刚才就是错觉般,刘姨纳闷地眨了眨眼。
盛宴随很轻地点头:“我知道了,等下我和哥说。”
“诶,好。”刘姨连忙转过身,忙活手上事情。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扭头看了眼客厅,脚下一转,便往浴室走。
李承曜这栋别墅他常来,格局布置,甚至什么东西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盛宴随洗了把脸,还是没能降下火气,甚至还有更严重地,上升攀爬的程度,有些皮肤的通红不止爬上脖颈,连眼中都带着些血丝。
第77章 兄弟能别当狗了吗
-
他低低叹了声,无奈又意味深长。
双臂撑在洗手池边缘,盛宴随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又看。
有时的盛宴随很害怕照镜子,尤其是和李承曜一块儿路过些装饰建筑时。
仿佛能直面内心般。
盛宴随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是这张脸帅些,成熟些,有魅力些,是不是就能出众到把其他人都比下。
可在李承曜面前,一切的外形气质都不作数,再好看也不如此。
真要比优势,真要是有张好脸就能赢下站在对方身边的机会,李承曜自己照照镜子得了。
想是这么想,盛宴随又强迫着自己做出几个矫揉造作的表情。
光是看一眼他都得呕出来,不知道面对那几个贱人时,李承曜是能怎么忍住的。
长得丑还爱作怪。
盛宴随深吸口气,大步流星往外走,回到沙发旁。
他站着,幽幽盯着那张出众俊逸的脸,出神。
几秒后,他半跪下,像是下定决心。
曲折的腿抵在沙发与茶几中,盛宴随垂下头。
不远处佣人走动,在不得已需要靠近客厅时,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如此寂静的,只能听到两人呼吸的时刻,盛宴随却耳鸣起来,嗡鸣声混杂着类似心脏鼓动的声音,让他眼前浮现出大片黑点。
他面色无波,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却猛地颤抖。
这么些天的折磨,都快让他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如果说是光明正大站在李承曜身边的机会,盛宴随想过,但有那两人在,他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