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今天算是个难得的晴天,出门前李承曜还特地没穿外套。
现在看起来更惨了。
艾瑟琳学院服帖的衬衫变得湿答答,黏在身上,一静一动都牵连着,摩擦皮肤,且带着粘腻湿滑的感觉。
还有些冷。
身后传来隔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李承曜抬眼从镜内望去,他薄薄的眼皮抬起,眼神罕见的带着寒意。
靳辞迟疑靠近,目光触及李承曜湿透的上身时,顿住的同时瞳孔一缩。
不是这人干的。
从对方震惊的双眼中,李承曜简单得出这个结论。
重新低头擦水,他脸色很差,暂时没心情去想男二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一件深蓝色制服外套从左侧出现,李承曜抬眸看去。
“衬衫有些透,先穿上吧。”靳辞语气很轻,他垂着眼睑,视线望着地面。
连佩戴的玉牌都有些显露,黑绳透在有些透明的布料下,莫名增添了些许色/气。
李承曜低头看了眼自己,脸色又冷了几分,没矫情直接接过:“谢谢。”
他还没来得及披上外套,门外又喧闹起来。
送衣服的人没来,倒是又进来一群笑嘻嘻互推进来的男生。
“哈哈,我看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还敢不敢再缠着裴行他们。”
“真当自己是偶像剧清纯小白花啊,也就是他们四个这学期脾气变好了,要是放在去年的裴行身上,白忆霜还能这么明目张胆蹭上去?”
打着头阵的几人便看见站在洗手台前湿漉漉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人。
几人对上李承曜那张冷淡疏离的脸,都跟见了鬼一样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惨白。
李承曜露出个笑。
“不是说要回来拍这个落汤鸡吗?怎么你们都站在这......”
最后排的男生打趣着问前方的伙伴,却在和李承曜对上视线时钉在原地。
那瞬间,男生脑内所有折磨白的想法都湮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拍吧。”李承曜还没穿上外套,他搭在肘间,双手抱胸。
头发在刚才擦拭时全部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夹杂着冷漠和淡淡的怒意,浑身湿透,气势难掩。
靳辞站在他身后,半垂着眼,目不转睛地侧身盯着眼前人的背影,不自觉站直,喉结上下滚动。
李承曜打量着这几人,从胸牌来看,有两个特优生,其中一个还是刚才嘴上嚷嚷要拍照的。
站在最中间的男生他倒是眼熟,一个a级。
倒不只是眼熟那么简单,这家伙......李承曜连神情都更严肃些。
好像是姓昆。
其他人是在狐假虎威吗?
湿黏,带着寒意的金属质感从手腕传来,李承曜微微垂头单手解开腕表,抬手就是往大理石台面一砸,在死寂的室内惊起声割裂般的巨响,瞬间溅起些细小石块。
表依旧完好,在大理石台面反射着灯光的光彩。
看起来得赔钱了。
李承曜倒不是脾气发作,硬要摔东西,他没打人的爱好,只不过是手腕间传来水汽氤氲的黏意,正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众人噤声不敢发出一些动静,站在最旁边的特优生颤抖得最厉害。
他不敢看李承曜的脸,只敢低垂着头看着地面。
一向干净,一尘不染的卫生间地面,此时却积了些水,就在李承曜的脚下。
是他刚刚泼的,保洁间的水桶一时没找到,拿的大塑料袋套了几层,从卫生间隔间往下泼的水。
原本几人还觉得可惜,现在他却庆幸起来,幸好没用保洁拖地的那个桶。
还是完蛋了。
不管用的什么,往下泼水,泼到李承曜身上已成事实。
这个认知让他脸色惨败,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特优生和李承曜同一届,两人课程重合不算多,对他根本没有过多认知。而对于f4,也只是在论坛大家的讨论里了解。
李承曜无疑是f4里面看起来脾气最小的一位,没有裴行的乖张,宁司绥的高高在上,盛宴随的冷漠。
没什么人见过他发火动怒,他一贯懒洋洋的,能呆在自己的地盘绝不会多出来走动半分。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据说有一次裴行不知道为什么惹到他,被当众甩了个耳光。
不过事后也没出传出别的消息,连裴行为什么被打都不得而知,在场人员纷纷缄口不言,两人关系依旧如初。
只有论坛的帖子保留至今。
男生鼓起勇气对上他的双眼,希望能窥探到一丝放过他们的讯号,但触及那双好看,却布满寒意的眼,他还是立刻垂头,瞬间挪开视线。
白忆霜将餐盘泼在宁司绥身上时也是这样吗?男生期盼着李承曜作为f4脾气最好的一位,能够放过他们。
眼下众人纷纷脸色惨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承曜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系统也不敢发声,只觉得宿主太过倒霉。
好在这死寂没持续多久,卫生间又进来一人。
饶是盛宴随平时喜怒不显于色,也被眼下的场景惊到。
刚才他一言不发从军事训练课堂上离开,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
对方到底在卫生间干了什么,才需要换一整套衣服。
脸色阴沉地吓人,哪怕在路上平复好几次,心情也依旧冷静不下来。
却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
好在不是他想象中发生的事情。
目光触及李承曜湿透的衬衫,浸湿的布料微透,贴在他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上,什么都遮不住,盛宴随深吸口气,强迫自己转开视线。
他踩着军靴,艾瑟琳独特的军式校服设计笔挺凌厉,腰背挺拔结实,走到李承曜面前却垂着头:“哥,你要的衣服,先去换吧。”
李承曜低头接过,将靳辞的外套还给他,轻声道谢,随后朝隔间走去。
关门前他扭头,望向还在发抖的几人。
盛宴随缄默望着他,这个角度的李承曜肩背连着腰往后转,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折出道好看、线条惊人的弧线,语气冷漠,气势极强。
“我不管你们整谁,这种霸凌行为再出现,和你们爸妈一起收拾东西滚出布雷圣堡。”
门被猛然关上,轰的一声巨响,在宽阔透亮的卫生间惊起几道回响,剩余几个人如鹌鹑般瑟瑟发抖。
昆树脸色也有些发白,只强撑着站在其中。
他没敢看状似平静,实则浑身散发着怒火的盛宴随,视线落在正前方另一个人身上。
望着那张略微眼熟的脸,昆树脸上的表情滞住。
艹了,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盛宴随再没明白眼下发生过什么就真是傻子了,他转过身,先瞥了靳辞一眼,没把他当回事,盛宴随平静打量剩余颤颤巍巍的几人,垂着眼,缓缓开口:“你们原本打算弄谁?”
半晌没人敢回答,最后只有一个男生咬着牙承认了白忆霜的名字。
盛宴随点点头,开口的话听不出情绪:“滚吧。”
几人如释重负,盛宴随点了下走在最后那个男生:“把你们的姓名连同id,学院软件后台发给我就行。”
众人脸色又转灰,哪怕走出卫生间也只敢闷头往前走,连目的地都不明确,过了很久,众人才回神,几人面面相觑,眼神皆是空洞无神。
“怎么办?”
一个特优生忧心忡忡:“曜哥不会把我们开除吧?”
一个男生自顾自摇头,像是安慰自己:“不会的。”
“不然我们去给去给白忆霜道歉?道歉完就没事吧,曜哥脾气好,肯定不会为难我们。”
“那盛宴随那边呢,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两个特优生心理防线更差,直接受不了,哭了出来。
“我就说特优生都是狡猾下贱的家伙,他肯定是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浇到李承曜头上。”
其中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摇头,他也就是刚在站在最中间,被簇拥的那位a级。
“不要想那么多,”昆树保持冷静,倏然顿住,抬着下巴,目光投向其中一个特优生,语气柔和,“我记得,是你提议我们去整小白花的吧。”
那个特优生呆着,泪水还和鼻涕一起停滞在脸上:“不是我啊,提出计划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对上昆树意味深长的目光,再不理解其中含义就是傻子了,特优生眨了眨眼,有些不敢对上他的双眼,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有的反应过来,一并用这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他,有的则是躲避视线。
就连他唯一的同伴,另一个特优生,也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盛宴随目光转向剩下那人,对方没站在那群人中,看情况应该就是个好心借外套的路人。
“你可以离开了。”
靳辞攥着制服外套的手指蜷缩了下,抬眼与他直视。
眼里没什么感情,却让盛宴随看出了几分敌意。
这人谁?
只隐约察觉些许不对劲,盛宴随眼下脑子也乱糟糟的,总归没发生他想象中的场景,松口气的同时盛宴随心情也好上几分,便忽略很多东西。
默默记下他的长相,盛宴随便走到李承曜换衣的隔间门口等着,没管无关紧要的人。
李承曜换好衣服,低头整理了下衣摆。盛宴随来得匆忙,带的衣服也是他自己的。
他骨架小一点,好在肩宽,身高也够,依旧能撑起对方的衣服,将略显宽松的衬衫制服撑出几分落拓的美感。
只是穿在身上有些大,但不明显。
他面无表情走出卫生间,换下来的衣服原本想扔进垃圾桶,身旁的盛宴随伸出手,不由分说接过,李承曜也就没管湿透的衣服会蹭湿他,语气冷淡:“给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