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付完钱，两人找了处最近的圆桌坐下。
艾瑟琳财大气粗，餐厅装潢得富丽堂皇，不远处的巨型落地窗辉映着外头景象，红砖城堡群错落有致。
下午有节有机化学课，李承曜戳着意面，在想要不要午睡。
“哥，烦心事还没解决吗？”盛宴随抬眸看他。
李承曜：“这么明显？”
明显得都快写在脸上。
盛宴随眉梢微动，很想问一句，这烦心事和宁司绥有关吧。
他忍了忍，还是没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提及不相干人。
“上课就发现不对劲，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的，”盛宴随压低语气，状似平静将果汁抵在他左手边。
李承曜叹了口气，撑着头，低垂眼睑看着餐盘。
“情感问题吗？”
也算是吧，李承曜没想到他能往这方面猜，点点头。
盛宴随眼神凝固，下一个问题卡在喉咙，连眼都忘了眨。他攥着圆桌边缘，眼前景象有些恍惚，只能盯着对面人乌黑的头发。
“是……和谁呢？”
视线中的人顿了下，缄默摇头，连头发都耷拉地垂下。
能说吗？不能。
李承曜叹口气，也就是宁司绥，这要抛去一切一切的前提，假设是别人......
打住，这要是别人，估计连休息室都进不来，李承曜只是中药，不是死了昏了。
盛宴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宁司绥。
他在脑中缓慢念出这个名字，却带着十足恨意，原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人，已经偷偷摸摸，背着其他人溜达到终点。
这更令人狂躁。
盛宴随下颚绷紧，但对面的李承曜明显心不在焉，意面吃完，他就换了个地方戳，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却没吃，用叉子扒拉着。
李承曜从小便被规训出近乎完美的用餐礼仪，眼下他心烦意乱，想着怎么处理宁司绥，压根不顾及现在自己在做些长辈们看到要皱眉指责的事情。
真是想和处理裴诺一样，把他扔去挖矿算了。
手腕一热，李承曜抬眼望去，盛宴随不知何时离自己极近，抓着他不安分的手。
“再戳就不好吃了，哥。”
李承曜这才回神，他放下叉子：“走神了。”
视线落到盛宴随小臂上，李承曜蹙眉：“对了，你伤口怎么样，刚缝线就去酒吧？”
盛宴随坦然：“没事，想见哥，所以就去了。”
察觉到什么不对，李承曜警觉起来，他现在真是对这些亲密语言ptsd了。
连忙打着哈哈：“在学院天天见，又不是见不着。”说完，他叉起牛排送入口中，转移话题，“快吃吧，我等会儿去休息室睡会儿午觉。”
“好，那我也去。”
李承曜转了转眼珠：“你下节什么课？”
盛宴随如实道。
找到借口，李承曜：“两栋教学楼离得有些远，吃完饭咱两分开？”
盛宴随垂下眼睑，几乎是从喉间挤出个“好”字。
午餐结束，李承曜就立马离开，跟逃似的远离盛宴随。
之前这家伙偶尔也会露出些黏糊劲，但盛宴随本来就话少，又比李承曜小，跟他弟弟没什么两样。眼下的李承曜可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
有宁司绥在前面示范，他再察觉不到什么就是蠢货了。
太奇怪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李承曜回忆着这学期所有发生的事情。
他变得忧心忡忡。
午睡完，来到教室的李承曜还在想这些，微凉的左手攥着右手，仿佛被盛宴随抓着手腕时，源源不断传来热意的感觉还停留其上。
他深吸口气，试图忽视这一错觉。
下午的有机化学课，李承曜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教授讲的课程深入浅出，李承曜本身也是那种稍微花点心思就能交出不错答卷的人，只略微专注些后就能够跟上。
下课铃响，他收拾东西，再之后的游泳课李承曜不打算去，直接回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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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墅顶层的游泳池随意游了两圈，算是备战期末考核，李承曜披着浴巾上岸。
室内泳池恒温，也不冷，但还是有些心理作用，李承曜擦干水分后，又换上件厚实的浴巾。
搭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着，李承曜一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将手机拿起。
宁司绥的信息。
手指悬在屏幕几秒，他最终还是点开。
宁司绥：【承曜，下周游泳比赛的时间安排出了，我先把安排发你。】
没说其他的，只是简单且正常的沟通。
李承曜点开文件，查看时间。
作为比赛项目中最大众，基础，且准入门槛最低的运动，报名人数众多，足足是隔壁马术的三四倍。
李承曜被安排在周日下午，他将事情划入代办事宜中，又看到自己名字下的几个熟人。
宁、盛两人也的名字就在下方。
他蹙眉看着宁司绥的名字。李承曜依稀记得，宁司绥小时溺水过，后来学习游泳也只因为其作为生存技能，必须训练。
这么想着，李承曜发过去个问号。
李承曜：【你怎么也选游泳？】
宁司绥没掩盖真相：【当时想着和你一起。】
李承曜：……
他深吸口气，这人本性暴露后还真是，藏都不藏。
对面又发来信息：【如果你不想比赛时见到我，我这就安排，把我们两时间错开。】
盯着这条信息，李承曜没立刻回复。
再下面是裴行的消息，李承曜没了点开的力气。
他走进隔间换上衣服。
出来后，李承曜拿着手机往电梯走，刚到一楼出来，便传来阵阵中药味，不刺鼻。
靳辞坐在桌边蹙眉，等李承曜出现他立即起身：“哥，你生病了吗？怎么需要喝中药？”
“什么？”
李承曜望向厨房，他也有些不解：“刘姨，您怎么今天就开始煎药了啊？”
刘姨：“哦，我按照你的要求，先煎一副药试试。”
李承曜沉默片刻。
药味刺鼻，一直往他鼻子里攥。他直愣愣定了几秒开口道：“那别浪费了，帮我装好吧，我晚上给他带过去。”
“好嘞。”
他走到桌边坐下，靳辞给他倒了杯水，李承曜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没生病，给别人带的。”
沉寂好一段时间，没怎么盯着李承曜的系统缓慢打出个问号。
【不是，你真打算给他灌中药？主人......中药治不了同性恋。】
李承曜：……
他当然知道。
这就是普通下火的。
上次在医院就看见了这货下面不堪入目的地方，还什么都没发生呢，李承曜坚信，这家伙一定是火气太大。
既然刘姨没有治同性恋的药方，那就先给他降降火气。
顶着系统凝视，李承曜没解释，伸手接过刘姨递来的保温杯，同时打开手机，回复宁司绥。
李承曜：【不用错开时间，我想好了，晚上吃个饭？】
他同时回复裴行邀请：【行，我晚上来。】
宁司绥回复很快：【好（比心）（爱你）】
李承曜木着眼，手有些抖，没回复他。
一定是保温杯里的中药不少，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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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闻着飘来的味道就很苦。
看着宁司绥将保温杯里的药一饮而尽，李承曜感觉自己的舌根都有些发苦。
他让刘姨开方子时，特地嘱咐，不用加蜂蜜或是其他甜味药材中和。光是看那又黑又稠的汁液，李承曜就回忆到自己小时候喝中药时不堪回忆的画面。
但对方眉都没皱，跟喝白开水一样，李承曜连这是治什么的都没和他说。
信任地接过就喝。
眼见他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将保温杯阖上，目光又专注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