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手套很薄,掌心与方向盘完全贴合,汗液浸润皮肤,带来凉热混杂的感受。
李承曜深吸口气,脑子里还是系统不要钱的咒骂和赞叹。
骂是对刚才蓝车的。
【我靠他有病?宿主把他撞死算了。】
李承曜有些哭笑不得,对方的确挺阴的,估计把黄车当成什么好惹的的对手。
也正常,毕竟是赛场上,之后估计这俱乐部也会有什么相应处分。
临时换车也是他听到外头有人愤懑的交谈,关于他,关于裴行,还关于俱乐部。
他倒是无所谓,和对方换车后就随便挑了辆普通的车。
却没想到还能出乌龙。
裴行同手同脚下车,心脏起伏快要跳出胸口,耳鸣嗡隆一片,他左手还传来阵阵疼痛,估计是被气囊与方向盘作用压到。
也可能折了,裴行毫无感知。
视线随着周围聚上的男生们望向黄车,灼热专注。
李承曜单手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车。
夜幕下,他戴着顶纯黑头盔,贴身的赛车服显得身高腿长,李承曜活动了下被压得有些麻木的双腿,抬手摘下头盔。
黑发散乱,他单臂夹着头盔,优先看向裴行那边。
不远处的几人都下意识屏息,往他的方向走来。
李承曜眼底烧着快意的光,在夜幕下闪耀着,垂下的头发浸了汗,微微湿润,纯黑发色在夜色下有些暗沉,却被李承曜冷白泛光的肤色衬得发光。
嘴唇微张吸气,李承曜胸膛上下起伏,未戴手套的左手搭在头盔上,青筋浮在手背,骨节突出,被黑色头盔衬得更为显眼。
裴行大步流星走上前,他浑身的汗,脸色还有些白。
不远处的宁司绥盛宴随也被这两人惊出一身汗,面色阴沉冷凝,三人的表情这时倒是一致。
裴行僵在原地,连手都伸不出来,一只是痛,一只是麻。
另外两人很快走到李承曜身旁,宁司绥伸出手接过头盔,脸上带着些许不赞同:“怎么中途换车了?”
“想试试这辆车。”他回复的轻快,语气还有些刚驾驶完的跃跃欲试,浑身的汗被风一吹还在发热。
急剧的刺激后李承曜有些飘飘然,连身旁三人被吓到苍白几分的面色都没注意到。
第二名拉开车门,脸上混杂着震惊与失落,双眼很亮,蓝车上的林川被其他工作人员合力抬出,没出大事,只是暂时昏迷过去。
李承曜只往那边瞥了眼便收回视线,他扯了扯领口,任由头盔被盛宴随抢着接过。
攥着头盔,盛宴随的心才落到实处,也不管宁司绥伸手替李承曜卸下手套。
李承曜:“走了走了,一身汗,我要去换衣服,裴行?”
这家伙怎么还不摘头盔?
裴行愣在原地,左手传来的痛意让他浑身冒汗,强压着语气:“嗯,你先去吧,我先看看我的车。”
他这话引得李承曜也侧过头,只见裴行那辆车的车头撞塌下,看上去一片狼藉。
李承曜又转眼,裴行看上去没出什么事,只是双眼有些直,他还以为对方是心痛输掉的车,不由得冷哼一声。
谁叫你先拿我车做赌注的,也让你感受下差点痛失所爱的滋味。
几乎李承曜一转身,裴行就控制不住表情,招手让人处理,盛宴随也没离开,只盯着两人身影,还是优先处理刚才那胆大包天的车手。
专业赛事严厉禁止“别车”这一违反道德与规则的阴招,哪怕是地下赛都很少出现这一下三滥招数,却在今晚一个小小娱乐赛出现。
作为东家的孟家都得一并担责,还有把李承曜约来的裴行,都被盛宴随记了一笔。
要真出事。
盛宴随呼吸都停顿些许,面色更加冷凝,一旁簇拥上前,一同处理车手的孟潜心彻底凉了下去。
李承曜本打算去更衣室,脚下一转,还是迈步前往停车场。裴行改装的车正停在那儿,李承曜上前左看右看,没忍住,摁开车门。
长腿一迈便上了驾驶座摸上方向盘,左摸摸右摸摸。
他是真喜欢。
收也真敢收,就是在思考该给裴行还什么礼合适。
同样的车?表?李承曜摸着方向盘,礼物稍显贵重,又带着人日日改装的感情。
干脆两个一起吧。
第67章 兄弟能别当狗了吗
怎么能改装得处处合他心意啊,都差点比过他爸送的那辆了。
副驾车门上扬,李承曜转头,宁司绥长腿一跨,拽着把手坐了上来。
车门阖上。
“你上来干什么?”
刚才他没到更衣室便找理由岔开宁司绥,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寻来这儿。
李承曜看着他,莫名顿住,总觉得宁司绥这表情来势汹汹,准没有好事。
“看看。”
李承曜:“看车还是看什么?”
李承曜可不会天真以为这家伙就是来看车。他手垂下置放于两侧,跑车内狭窄不少,就算想往车门靠也没法,腿几乎算是被狭小空间禁锢。
宁司绥侧目:“那就看你吧。”
李承曜额角抽了抽,转移话题:“他们俩呢?”
宁司绥歪头,眼底居然带着笑:“他俩啊,没注意,估计走了。”
一个估计手断了,一个估计去揍人了。
李承曜:“走?去哪里了?”
“那么关心他俩干什么?”宁司绥靠着座椅,浑身贴合陷入,总算有个安静的地方,没有其他人。他叹了口气,正视前方,视线倒又不在李承曜身上了。
不关心他俩关心你吗?
李承曜扯了下嘴角,他下眼睑处还带着刚从赛道下来激动的薄红,赛车完躁动的余韵依旧,李承曜又还没换衣服,燥热粘腻,两个男人共处在这尤为狭窄的车内,连呼吸都紧促些。
“太危险了,我光是在上面看着,心脏都要蹦出来。”宁司绥话题一转,垂着眼睑,幽幽又叹口气。
李承曜一怔。
这话说得跟他爹似的。
对方又问:“刚在外面就没接着问,你是听到了什么才换车的吧,谁?开你车那个。”
需要那么多理由吗?他想干什么就干了。
李承曜抬了抬下巴:“怎样?换车都能赢,厉害吧。”
这话不知道为何逗乐了宁司绥,他低低闷笑一声。又或是这话太过张扬,使得他又忍不住转过头望向李承曜。
又或是李承曜本身就是个没办法让人挪开视线的人。
宁司绥迫切地想看清楚他此刻脸上表情。
果然,对方狭长上扬的一双眼闪着光彩,眉微挑起,整张脸带着不羁的神采。脸并不是正对着宁司绥,微侧着,线条流畅如同几个世纪前顶级画家画笔下的油画美人,相当俊秀飘逸。
又或这词不够恰当,倒不如说美得不可方物比较合适。
贴身的赛车服挡着部分脖颈,李承曜半仰靠座椅。
刚才在外头站立时像在秀场上的模特,身姿舒展,手长脚长,手臂纤长夹着头盔。眼下却神情散漫,气质恹恹却不颓丧,跟坐在底下看秀般。
脖颈处固定外层的防风片环绕着,扣得严实,正好卡在喉结下方,宁司绥盯着那处,喉结滚了滚,手指蜷缩。
李承曜和其对视,不消片刻,他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但凡眼下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不是宁司绥,但凡对方没拿这幅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李承曜都能从容与其对视。
到底,两人关系不像从前那样。
李承曜望着车场顶部灯光,虚幻感混杂着他刚赛车后的刺激一并涌上,竟有种他还身处赛道的错觉。
“厉害,”宁司绥搭上李承曜垂在身侧的手,只是点敲他手背,“就是看你开车太要命了。”
他的确不了解赛车。
但从小到大,以他对李承曜的了解,在刚才的比赛上也能够品出些许不对。
赛场上属于李承曜的那辆车太过,像是急切证明自己般一路横冲直撞,一样的张扬,却丝毫不内敛,憋着股气,要吸引全场目光般。
压根不是他。
刚起步时宁司绥就觉得不太对劲,直到事故突发,瞥见盛宴随盛怒的表情,他的心也跟着紧缩,冒着冷汗。
魂都要被李承曜吓飞。
指尖带着温热,在手背放出微小电流般。
痒意混杂着另一种莫名的感觉,李承曜抽回手,上下扫他眼。
轻飘飘挪开话题:“可你不就是想坐我副驾吗?”
宁司绥怔住。
“别看了,下车,”有什么好看的,李承曜转了转后视镜,接着说,“这车裴行都输给我了,等我开几天再让你上副驾。”
要命的话,下次让宁司绥在副驾再感受感受。
这话不知哪里戳动宁司绥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他缄默片刻,视线直勾勾盯着李承曜触上车门按钮的手。
“来一次吧。”
“什么?”
话音刚落,李承曜就明白对方在指什么。
他错愕扭身,没想到这家伙在别人车里胆子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