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他把一猫一狗赶回家,思索着要做点能让离宥宽慰的事。
医院里,离父还要在ICU里观察一夜,离宥办了住院。
离妈妈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神色悲伤,“你父亲上一回住进ICU还是你哥失踪那天。”
她抬眸看着离宥,眼圈泛红,“你们兄弟俩,小时候那么让我们省心,可怎么长大了就……”
离宥在离妈妈身边坐下,充满歉疚,“对不起妈。”
离妈妈哽咽,深吸一口气,又哑声道:“那个霍浔礼,他是不是有精神病史。”
离宥一怔。
“没有谁会在恋人的面前,这么毫不留情面,也不听劝阻地讽刺挖苦恋人的父母,除非他的脑子思维不正常。”离妈妈看向离宥,不是疑问。
离宥没有避开母亲质问的眼神,“他不到两岁母亲就去世了,自杀,他是在母亲的血泊中醒过来的,他父亲不止一次想掐死他。当年因为离愿和霍轻彦的关系,我在他九岁多的时候就认识。”
离妈妈没想到霍浔礼还有这样的身世,而他们之间的渊源有这么深。
“他从小就很黏我,我一开始只是把他当成小朋友,他也只是把我当老师,当哥哥,去年我也经过了一些挣扎,最后才和他在一起。”
离宥没有再隐瞒母亲,将自己和霍浔礼的相遇相识,到后来因为霍轻彦的车祸昏迷,他陆陆续续照顾了霍浔礼十一年。
除了他们恋爱太过疯狂的过程,离宥坦白了他和霍浔礼的关系。
离妈妈听得皱眉,对霍浔礼依旧没有发表看法。
“妈。”离宥犹豫了很久,还是很轻的说了一句,“离愿会回来的。”
离妈妈呼吸一紧,不可置信地看他。
“你就当是双胞胎的共鸣,他有自己的使命,但他一定会回家的。”
离妈妈隐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决堤,捂着嘴,泣不成声。
离宥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对不起,妈,我和离愿的性取向是注定的,我不想再撒谎了。”
早上时,离父就醒了,转进了普通病房。
他们住的双人间,另外一张病床还没有安排病人。
离父看到离宥就扭开头,戴着氧气管不说话,拿手赶离宥走。
离宥手机响了两声,霍浔礼发的。
【哥哥,我做了早餐,现在在医院住院楼电梯入口。】
“妈,我去买早餐。”离宥说了一句,走出病房。
病房里,离妈妈给离父擦脸,就听离父嘶哑道:“这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离妈妈猛地把毛巾甩他脸上,“我告诉你离老头,不认可他们的性取向是一回事,但我再听见你这么咒我儿子,我跟你没完!你死了我儿子都要好好的。”
离父被老伴儿一吼,蔫了吧唧的不敢吭声,半晌才嗫嚅一声,“我就说气话。”
离妈妈不搭理他。
楼下电梯入口,霍浔礼见到了离宥掩饰不住的憔悴,一阵心疼,“哥哥,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离宥让母亲靠着自己睡了一觉,自己自然是不能睡的。
霍浔礼把手里的早点递给他,“叔叔住院期间的饭菜都我来做,你抽时间还是睡一会儿。”
他在网上查怎么讨好岳父岳母,有出主意说下厨做饭的。
离宥看着手里的早点,心底的怨言又淡化,他摸摸霍浔礼的脸,温声道:“小浔,他是我爸,身体还不好,你不能那样对他。”
霍浔礼不觉得自己有错,可见离宥伤心,还是点头,“我以后不会了。”
离宥累了一晚上,这才松了口气,揉揉他的头。
别人的除夕夜在团年,他们的除夕夜进医院。
年初二原本是要去大伯父家团年的,他们家也去不了,想着大过年的来医院不吉利,也没让亲戚来看望。
离父还是不愿意见离宥,更不愿意说话,什么事都要离妈妈当传话筒。
医院里有离妈妈照顾,霍浔礼做一日三餐,离宥又请了个护工帮忙,每天家里医院两头跑送饭。
离妈妈也没再说关于性取向的事,离宥也没再提,彼此都僵持在原点。
一周后,离父红光满面的出院了。
“真可惜,吃不到医院那红烧茄子了。”回家后,离父还有点遗憾。
离妈妈对他翻了个白眼,第一天吃早餐她就发现了,那应该是霍浔礼做的。
看着忙前忙后的孩子,她欲言又止。
“妈,我去办出院手续。”安顿好家里,离宥又出门。
霍浔礼偷偷摸摸地站在院墙外,看到离宥出来,就急忙上前,“叔叔出院了?”
离宥推着他往角落走,“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好,我都听哥哥的,我也尽量避开叔叔,不和他见面,免得再惹他生气。”霍浔礼满脸乖顺,之前差点气死岳父的也不知道是谁。
“现在又这么懂事了。”离宥掐掐他的脸,有点无奈。
“你教我,我会听的。”霍浔礼在他唇上一亲,“哥哥我等你回来。”
离宥走回父母家门口,母亲正在在看他,应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但离妈妈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进了屋。
总要慢慢来的。
办完出院手续,离宥给霍浔礼发消息说自己马上回来,就去往地下停车场。
他走到车边,刚要开车门,又有人叫住他。
离宥循声看去,有点意外,“怎么是你?”
第119章 小叔
离宥看着卢伍,“你不是在南城医院陪霍轻彦吗,怎么会来桐城?”
卢伍恭恭敬敬地道:“霍先生醒了。”
离宥愕然,“霍轻彦醒了?”
“是的。我还告诉了他关于你和小霍先生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他来了桐城。”卢伍做了个上车的动作,“离教授,你后颈的芯片我可以帮你摘除。”
家里,霍浔礼收到信息就愉悦地进厨房准备饭菜。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房门响,以为是离宥回来了,就在厨房里提高音量,“哥哥,还要半个小时才吃饭,你先换个衣服,休息一下。”
霍浔礼说完就在厨房继续做自己的事。
可过了一分钟,他蓦地察觉到什么,神色一敛,从刀架上拿了一把刀,走出厨房。
绕过餐厅,客厅中央一个坐轮椅的清瘦男人,身边还有三个极其壮硕的保镖。
霍浔礼看到坐轮椅的男人,惊得瞳孔一缩,“小叔!”
霍轻彦露出和煦的笑容,“浔礼。”
霍浔礼把刀扔在餐厅桌上,疾步上前,脸上也露出开心,“小叔你什么时候醒的,老五怎么都没联系我,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醒了有几天了,刚醒的时候脑子还有点糊涂,话都说不了,这两天好多了。就是身体大不如前,肌肉萎缩,还得做康复训练。”
霍轻彦让小侄儿蹲下来,仔细端详,“我的记忆中你还是个小孩子,没想到再睁开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我下个月就满二十一了。”
“是啊,是个大人了。”霍轻彦的五官还和昏迷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笑容温润可亲,“小宥把你照顾的很好,倒是我很对不起他。”
霍浔礼蹲在轮椅前,笑容渐敛,“那你能把他还给我吗?”
从霍轻彦出现在家里的那一秒,他虽然欣喜小叔的康复,可也知道离宥在小叔的手里。
霍轻彦微微讶然,又是一叹,“浔礼,你对他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了。”
话音落,霍浔礼脸色铁青,立即起身就要出去找人,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定位是在什么地方。
霍轻彦难掩疼惜,却依旧坚定下达命令,“拦下他。”
三个保镖迅速上前。
这三个人都是卢伍训练的职业格斗手,和普通的保镖不一样,是为了贴身保护霍轻彦特意从国外调回来的。
此时为了完成霍轻彦的命令,对霍浔礼是招招狠戾。
“别逼我恨你,小叔!”霍浔礼奋力对抗,可双拳难敌六手,他此时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心思和这些人打。
四个人缠斗起来,他短时间内竟然没能讨到便宜,寸步难行。
霍轻彦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不顾一切要往外冲,摇摇头,是满脸的不赞同。
“你已经长大了,不用我再照顾,恨不恨我也无所谓。但你必须要知道,你对离宥下药、囚禁、用芯片的方式来控制他不是爱情,爱情的占有欲不是你这样以爱为名的束缚和伤害。”
霍浔礼神情恍惚,顿时就被保镖找准了机会,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
霍浔礼后退几步,双眸冒着金星,有好几秒的时间都看不见东西。
但他本能反击,一拳打断了其中一个保镖的鼻梁。
另外两个保镖也快速进攻,一人一边擒住霍浔礼的胳膊,反拧在身后,又踹在他的膝弯。
霍浔礼什么都看不见,双膝“咚”地跪在地上。
鼻梁断裂的保镖也配合着用手铐将他的双手铐住。
“放开我!”霍浔礼被压着趴在地板上,双眼渐渐能视物,眼白处布满愤怒的血丝,嘴角也淤青流血,“把离宥还给我!他是我的!小叔,把他还给我!”
霍轻彦眉头轻蹙,微微弯腰看着还在挣扎的孩子,“爱人如养花,但你的行为是在毁掉你爱的人。你能得到的,只是一个被你控制的离宥,不是他本人。”
“我会学着爱他,我在学着好好爱他,小叔。我求你了,把离宥还给我,他身体里有芯片,他不能离开我太远,小叔,我求你了。”霍浔礼拿脑袋一下下撞地板,砰砰直响。
霍轻彦看着他将额头撞出红印,淤青,又叹了一声,提高音量,“小宥,你进来吧。”
霍浔礼的动作一顿,瞬间就安静了,扭头惊喜地看向大门入口。
离宥和卢伍从外面走进来,霍浔礼停止挣扎,红着眼睛盯着离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