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应许
闻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惜屏幕滚动的太快，他又没有应知更动态视力那么好，根本什么都没捕捉到，只能顺着应知更的话说：“那你还比我大呢，哥。我是老年人，你不也是吗？”
应知更低着头笑了一声。这人肯定是看出他心情不好，铆足了劲儿想要逗他。
屏幕上的评论继续滚动着。
「唉我们小鱼从出道战开始就是这样太有责任心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TT」
「的确，希望小鱼能别有这么大压力。退两万步Orion解散也和他半点儿关系没有，都是这帮家伙咎由自取，我们宝宝补药再难过了。」
「不是......难道只有我多了段记忆吗？应知更退圈其中有个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嫉妒人家男团发展比自己好，然后煽动他们互爆黑料？最后被人爆出来了自己也退圈了。」
「哇塞，这么说真是全员恶人啊！」
「我也对这事有印象，当年吃瓜的时候听说是有人煽动，Orion才这样的。至于是谁......说啥的都有。能跟举报许澈原的匿名勇者并称为内娱两大疑案。」
「本人Orion上古粉丝，煽动团互爆黑料这事儿确实没实锤。而且应知更当时都查无此人了，他搞人家男团干啥？」
「就是糊才要动歪心思啊！」
「沈导最近的电影虽然烂了点，但是看在导这段婚姻的份儿上我真的会溺爱。。。」
「啊？沈余前夫这事儿是真的啊？！！」
「回楼上，真的，名字也是真的。搜程舒安大名就能搜到前夫哥黑料，但是一直没见他们学校官方有什么板上钉钉的处罚结果。导身上唯一一个黑料就是小三上位跟这男的结婚，但是到底为啥离的就不清楚了。」
「要我说尹旭也真是个人渣......抱歉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师平时人品如何，只是这个剧情也太......太难受了。」
应知更略略挑眉，心道：倒也不用道歉，尹旭本来也这样。
不过说起尹旭......借着LED屏照在他们身上的光扫视了一周，应知更却没发现尹旭的身影。
刚才不还骂人来着，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没影了？
应知更带着些疑惑转回头去，下一瞬，只见头顶的屏幕开始不停闪烁。各色交替的光烧得他双眼炽痛，盯着屏幕的人群也开始慌张、躁动。最终，头顶的光亮逐渐稳定。应知更再度抬头望去����
是热搜。
颜色各异的红落在众人眼中，的确有些讽刺。
要说《热搜暴徒》也的确是当之无愧的爆剧，热搜50条，条条有它名。管你是影帝还是幕后，通通给你搞到热搜第一。
“暴徒”二字，实在并非虚言。
应知更的视线跟着热搜不住地移动����大家讨论的总归也就是那么回事。名气大的排在前头，一般火的在中间，大众不怎么熟悉的人象征性地顶个热搜上去，还穿插着几个诸如#这集说的都是真事儿啊#、#角色原型#之类的“清醒”词条。不过很快也就被人控评，没一会儿就被降下去，换成其他关键词了。
左右都是一样的话，应知更扫了两眼，觉得没意思，也就不看了。
屏幕还在滚动着，绑匪甚至还会贴心地循环播放营销号剪辑的每一个视频。应知更甚至不知道他这是想精神凌//辱他们，还是单纯没事闲的。
一时之间，嘈杂的短视频回音在仓库之中回响。除了不知所踪的尹旭，吴池、于又野、徐言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的词条。闻熠静静地靠在应知更身后的墙上，时不时也抬头看一眼。反倒是沈余，像是对大众的评价丝毫不感兴趣似的，逆着屏幕的光朝他走来。
直到沈余停在他面前，应知更这才意识到，沈余这是来找他的。于是他微微动了下肩膀，站直了几分。
“应老师对热搜没兴趣吗？”
应知更不置可否：“沈老师不是也没兴趣？”
沈余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又微微低头，推了下眼镜，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轻声开口道：“我没兴趣，是因为这些都是假的����我们说的话、剪辑好的成片、甚至于网上那些评论......但你不一样，应知更。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一定好好盯着热搜看。”
沈余在暗示什么。
应知更盯着她的双眼看，却并未露出沈余预料的困惑神情。他反而移开视线，避开沈余的目光，而后轻轻点头，语气郑重地敷衍道：“我会看的。”
说罢，想要践行自己的话似的，应知更的视线越过沈余，直直落在她身后背对着的屏幕上。
滚动着的热搜已经过半，映入眼帘的是几条社会新闻、不知名明星的新剧宣发，以及����
#尹旭前科#
第48位。
应知更皱着眉头，正等着这词条被点开����可惜他应该是等不到了。
“咔”地一声，屏幕的信号骤然中断。下一秒，无数白噪点自屏幕中迸发，扭曲着拼凑成一张脸。许久不见的、刺耳的变声器终于又一次响起。
“闻熠，你还不投票吗？”
“我等的......可是有点没耐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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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不要担心这周黑了我下周会补回来更新字数的
后面还有一千多字等我下飞机重新粘一下吧
这网太卡了云端一直加载不了全文
第18章 楚门
应知更歪了歪头, 循声看去。
屏幕上依旧是那张惹人厌的像素脸，嘴巴机械地一张一合，学着人类说话的模样。
闻熠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 答道：“至少还有十二个小时, 这就等不及了？”
规则一旦被制定者亲手打破, 就会最大程度地失去公信力。这道理闻熠知道，这位像素人一定也知道。
所以闻熠并未将他的话当做什么威胁，反而还能气定神闲地试探他几句：“这么想知道我要投谁, 怎么, 难不成不需要我这一票，箱子里已经有结果了？还是你早就已经想好要淘汰谁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像素人没接他的话。即使透过变声器，他话里那股嘲讽的意味也清晰地传达至人前，“想好再说话啊，闻熠。”
挂着电流的尾音尚未完全消失在仓库之中, 下一瞬，众人头顶突然亮起了六个红点。应知更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抬眼向上看去。
倒不是什么架狙瞄准，而是头顶间歇工作着的几台摄像机和监控都同时开启夜视功能����换句话说, 摄影机开始工作，也代表着他们即将成为下一集《热搜暴徒》秀的素材。
吴池瞥了眼围绕在他头顶的红灯, 轻嗤了一声, 于又野也跟着附和道：“就是，有什么好��瑟的，不就是把你这点儿家伙事全打开了嘛，有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紧接着到来的是他带着回音的惊叫声。
“你......你、你......这......你......”
于又野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颤抖的指尖缓缓抬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屏幕上的像素人早已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在某一个机位的“监视”下，众人的一举一动。
应知更目光疾扫，比对着众人的站位和屏幕视角。右手虚握成拳，在身侧顺时针转了几下，紧接着目光一定，锁定了这台摄像机的位置����
就在他们背后的斜上方。
应知更抬头看去，这个角度能完整地看到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不远处的夹层与画面边缘、即将出画的投票箱。
应知更眯起眼，歪着头、盯着屏幕上的自己看。还没等他看出什么所以然，却见屏幕左下方忽然跳出一条条弹幕。
而且越来越多。
「妈耶，可算让我等到了，就喜欢这种不守时，还没到八点就开始了！夸一波我们小热搜！」
「小应也太太太太太太太可爱了吧！怎么还歪着头。」
「大家怎么一动不动的，是卡了吗？」
「嗨，一看你就不追剧。这种直播肯定是提前录好的，以直播的形式放出来，增加互动感而已。估计再过个几分钟才是正式开始。」
......
怪不得头顶能亮的红灯都亮起来了。应知更咬紧牙关。这人摆这么大架势，原来是直播。
弹幕滚动的速度飞快，只有前几条勉强能看全。再加上后来弹幕中总有人控评，就更看不到几条完整的话了。
距离上一次直直对着直播镜头，已经过了太久，应知更一时有些束手束脚，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屏幕，有些不自在地、虚虚地握了握拳。
被他背在身后、微微蜷起的指节突然被温热的指腹入侵。
应知更蓦地抬头，闻熠就站在他身边。
闻熠和他对视一眼，轻轻挑眉，随即又将目光移开。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应知更于是用了些力气，想挣开被他牵着的手，却不想这人力气太大，全然没有想要放开他的意思，反而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指尖打开他蜷曲的指缝，又一寸一寸紧扣着他的，不让他挣脱。
背后本应该是不为人知的隐秘地方，此刻却被摄像头对准，交握的双手反而成了人尽皆知的暧昧证据。
应知更许久没见他这么强势����人本就是随着年纪增长变得越发随和，闻熠也是，更何况他二十岁都没几次发野疯的时候。这样想来，闻熠大概是先前被他那一阵儿犯病吓着了，才要这样扣着他的手不放。
于是应知更没再想挣开他的手，只是悄悄将十指紧扣的双手往身前移了移。
不过倒是白费了应知更躲闪的心思，屏幕里的画面依然僵持在第一帧，一动没动。像素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威胁意味满满。
“游戏开始之前，可别怪我没提醒各位。如果各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的木仓，会即刻剥夺你们说话的权利。”他顿了顿，话里带着些荒谬的玩笑感，“那么现在，直播开始咯����”
像素人话音刚落，屏幕即刻就有了反应。方才还静止的人像瞬间动了起来，弹幕滚动得也更激烈。
不过像素人并没有给他们什么时间看弹幕，而是立即开口，指示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我答应你把这十二个小时补给你，闻熠。刚好现在一千万人在线观看，热度不低，你就把票投了吧。”
闻熠一时沉默，似乎有些动摇，在思考他话中几分真假。吴池倒是无事一身轻，耸了耸肩，双手放在颈后，抻了抻脖子，而后开始说些风凉话：“嗨呀，闻熠，要我说你就咬死不投，咱看看这人到底会不会开枪。”
徐言紧接着开口：“闻老师，现在投了也没关系。”她顿了下，而后走到闻熠不远处，压低声音道：“绑匪开了直播，肯定是看不到投票结果不罢休的。他在逼你，所以无论后面会不会给补偿时间，你没得选。”
于又野离得近，显然也听到了，附和道：“十二个小时而已，闻老师，咱投了吧。”
吴池见状，也没再开口，大概是已经默认了。徐言又看了眼沈余，见她没什么要说话的意思，便没再管她，自顾自地问道：
“尹......尹老师不在现场，咱们就这么投票？”
这话显然是说给像素人听的。但显然，长久的静默过后，徐言没有等到答案。于是她拍了拍闻熠的肩，而后退到一边。
意思倒是很明显了。
应知更也转头看了眼闻熠，缓缓松开被他牵着的手，在离他耳边最近的地方轻声开口：“去吧。”
投票这事倒是不难，早二十几小时之前，闻熠就想好这刀究竟要落在谁身上了。而相比十几个小时而言，眼下拖延的一时半刻根本算不上什么。于是他没有过多犹豫，利落地写好投票，塞进投票箱。
被折叠了几次的纸，以最硬的棱角触及票箱底部，在寂静的氛围之中，留下“铛”的一声，似乎也在宣誓着����
投票结束。
“唱票。”沉默了许久的像素人终于再次开口命令，“闻熠，刚好你在，就由你来唱票吧。”
应知更阖上眼，深吸一口气。这场闹剧对他而言，无异于必死之局。区别只是怎么死，他和尹旭谁先死罢了。
这般想着，他却仍然不能松一口气，心跳不知何时蔓延到了喉咙。大概这就是人的本性。明知该来的总会来，却仍旧会为之心跳不停。
闻熠也同样看到应知更冷静之下的惊慌，无力刹那间侵袭，他隐在身边的手攥紧了几分。可生命悬在头顶，闻熠只好咬着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