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痛。”
“哪里痛?”
他嘀咕道:“浑身都痛,感觉被你揍了一整晚。”
“……”费斯年没接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时承恩的声音又响起来,惊喜问: “不过,你今早是不是有帮我洗澡呀?”
“嗯。”
“谢谢你,你好好哦,是什么时候洗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挂了。”
“哦,今天回来吗?要不要给你煮醒酒汤呀?”
“不回来。”
“嘟。”电话被挂断。
时承恩看了眼手机屏幕,低声嘟哝:“真没耐心。”
他随便套了件衣服,草草洗漱完,扶着腰走出卧室。
到餐厅时,阿姨见他步履蹒跚的模样,还贴心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只好尴尬说,自己风湿犯了。
坐到餐桌前,他发现今日早餐量果然变少了,但是品种依旧丰富。
两片煎至金黄的吐司,边上围着一圈培根、番茄、口蘑和香肠,中间卧着一枚焦边荷包蛋。
别的都好说,唯有那两根圆滚滚的大香肠,让时承恩有点难以下口。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昨晚跟进浴室时,费斯年其实没什么兴致,是他蹲下身,硬是让费斯年精神起来,折腾了一整晚。
时承恩摸摸嘴角,还很疼,他真想夸自己敬业。
他用餐刀,把香肠切成了几小截,才勉强入口。他想,今天必须要狮子大开口,才对得起自己昨晚的付出。
衣服,包包,一个都不能少!
时承恩自以为的“大捞一笔”,在费斯年安排好的阵仗下,根本不值一提。
当袁林带着专属销售和搭配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时,那场景,再一次证明了时承恩的想象力有多匮乏。
他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光鲜亮丽的自己,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他拍了照,发给费斯年,问:【这套好不好看?】
-
下午,费斯年从工厂出来,看到时承恩给他发了二十七条信息。
大部分是在衣帽间的对镜自拍,问他怎么样。
费斯年一张张认真翻过。
时承恩穿大衣好看,穿套头毛衣也好看,好像没有不好看的,他回:【都可以。】
消息刚过去,时承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忙完了吗?”
隔着听筒,费斯年看不到他的脸,但也能从声音听出他的兴奋。
“刚忙完。”
“今天送了好多东西过来,我本来只挑了两件,但是袁哥说,你吩咐的,只要合身都可以留下,真的吗?”
“嗯。”
“那让你破费好多呀,我都怕你觉得我贪心。”
费斯年笑了一声,想说你还要怎样贪心?人都让你霸着了,这几套衣服算什么?
“你今晚几点回来呀?”时承恩雀跃问。
“不是说了,今晚不过去吗?”
“好吧,那明天呢?”他追问。
费斯年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很想我去找你?”
“是呀,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之前怎么不怕?”
“之前没有发生过那种事嘛,我这两天都做噩梦,还好你在。”他的声音很低落,“不过,如果你很忙的话,就算了吧,工作比较重要。”
费斯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没什么起伏:“再说。”
晚上,车子开回了老宅,今日黎英邀请了方婉过来吃饭。
上次方婉和费钧出国旅行,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礼尚往来,费家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黎英把一个通体碧绿的镯子套在方婉手上,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交心话。
费斯年坐在一旁,看着方婉手上的玉镯,忽然记起黎英曾经跟费明礼开玩笑说,她备了两只水头相当,价格一样的镯子,准备给未来儿媳妇儿一人一只当见面礼,省得礼物不同,两兄弟心里不平衡,说她厚此薄彼。
他现在觉得他妈考虑得还是太多了。
毕竟大儿媳可能戴不上。
黎英同方婉说完体己话,费斯年也拿出自己的回礼,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他对女士首饰向来没什么鉴赏能力,也是凭感觉挑的。
方婉接过,笑得很得体:“谢谢大哥。”
费均在一旁撇嘴:“我的呢?”
费斯年头也不抬:“没有。”
“没有就没有。”费钧气得把脸转到一边。
方婉掩唇笑了下:“你肯定没有跟大哥说,袖扣是你特意挑的。”
费斯年转头看向费钧,他脸通红,梗着脖子道:“不是我挑的,是你非要给他买的。”
方婉无奈:“是,是我非要买的。”
黎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摇头叹息:“我都不知道你俩随了谁,嘴一个比一个硬。”
费明礼展开报纸抖了抖,一脸威严:“都看我做什么?”
晚饭过后,费斯年陪着费明礼在客厅下棋。
费明礼道:“老王最近倒是跟我打了不少电话,王太太和你母亲也常有走动,他们那边是什么意思,我想你也明白。”
“嗯。”
“定点函预计年底前能下来。”费明礼落下一子,“老王想锁死万英这条供应链,所以把王琳推了出来。不过,那孩子是个好的,比她哥争气。”
费斯年和王琳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最近她逐渐接手项目,两人在线上有过几次交锋,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等着嫁人换取利益的千金。
一个连王诚国都压不住的女儿,会甘心做一桩商业联姻的筹码?
费斯年看着棋盘,没有接话。
几局棋下来,费斯年频频看时间。
天色越来越晚,他也越来越心不在焉。
接连输了两局,费明礼也看出了他的不专心:“在想什么?”
费斯年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费明礼摆摆手:“罢了,去休息吧。”
费斯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费明礼抬头看他:“这里也是你家,这么晚还走什么走?你那房子里有人等着你?”
费斯年一时不知,这是费明礼一句无心的玩笑话还是对他的试探。
他不慌不忙答:“明天一早要开会,从这边过去不方便。”
费明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去吧,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
费斯年走到沙发旁,与母亲和方婉打了一声招呼,说自己要回市区。
黎英站起身跟在他旁边往门口去,忧心道:“这么晚还走啊?”
费斯年点点头:“嗯,明天一早有事,怕堵车。您回去休息吧,不用送。”
“哎,”黎英轻轻叹气。
走到门口,黎英替他理了理衣领:“也要多注意身体,你这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我都不放心。”
“我知道,妈。”
两母子寒暄了好一阵,黎英才舍得放人。
费斯年出门去取车,刚走到庭院,就看到费钧在外面抽烟。
两兄弟打了个照面,费钧抬起左手,露出腕上的表:“妈说这是你给我买的。”
费斯年没说话。
费钧又道:“谢谢。”
费斯年:“不用。”
“还有……”费钧别别扭扭,“你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那条项链太老气了,如果以后你给嫂子选礼物,可以问问我和阿婉。”
费斯年忽然想到,第一次送给时承恩的蓝宝石钻石项链,是不是也很老气?
时承恩也这么想的吗?
开车回到悦湾,刚刚十一点。
客厅灯还亮着,电视也没关,时承恩不在沙发上,费斯年径直进了卧室。
浴室里除了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时承恩大声唱歌的声音。
他从“我无名分,我不多嗔”唱到“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