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时承恩烧得迷迷糊糊,中途醒了一次,伸手推了推他,说:“别,别靠这么近,会传染。”
“不会。”
他没力气多争辩,眼皮又沉沉合上。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费斯年没怎么合眼,隔一会儿探一探他的额头,在他嘟哝着要水的时候,喂他喝了两口。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嘴唇苍白干裂,喝完水后,嗓子似乎舒服了点,他忽然喊:“费斯年。”
“嗯?”
“费斯年。”
费斯年低头一看,他的眼睛还闭着,大约只是在无意识唤他名字。费斯年的胸腔被填得满满的。
“我在。”他应道。
第二日,费斯年没去公司。
一大早,他在书房开了一场视频会议,持续了半个多钟头。
会议结束没多久,他正在处理文件,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费钧。
“哥,你在家还是公司?”
“家。”
“等着。”
他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便匆匆挂断电话。
费钧显然被昨晚的事刺激得不轻。
不过费斯年始终想不明白,他那副天塌了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不应该幸灾乐祸吗?
毕竟费钧从前没少在他面前放狠话:“你也有犯错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学你落井下石。”
但看起来,他好像并没有这么做。
否则今天一大早找上门的,就不会是他,而是费明礼。
书房门被“咚咚”敲响了两下,阿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费先生,粥已经做好了,这会儿给时先生送过去吗?”
费斯年起身打开门,说:“我去吧。”
他到餐厅端了粥和一碟水晶包,都是清淡饮食。
走进卧室时,时承恩正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昏沉。
费斯年把托盘搁在床头柜,坐在床沿边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已经退烧了。
他把人小心抱了起来,时承恩被弄醒了,鼻音浓重问:“怎么了?”
“吃点东西再睡。”
“我都不饿。”
“不饿也要吃,饭后还得吃药。”
时承恩闭着眼睛,要醒不醒的样子:“那你可不可以先抱我去刷牙,我好像没力气走路。”
费斯年没有多话,拿过一旁的外袍裹住他,把他抱进了浴室。
时承恩站在盥洗池边,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费斯年。
他这会儿没打领带,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少了些商场里杀伐决断的凌厉,显露出的尽是体贴温柔。
费斯年双手撑在盥洗池两侧,以一种环围的姿势把他圈在中间,眼睛在镜子里和他对视,问:“怎么了?”
“老公,是不是只有生病才有这种待遇?”
费斯年皱眉:“说什么胡话?”
“你还是第一次抱我来洗漱。”
费斯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有没有良心?之前是谁抱你洗澡的?你睡着了就不算数?”
时承恩嘴里满是泡沫,含糊道:“那我又没看见。”
费斯年看着他鼓着腮帮用力刷牙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可在时承恩的视角,只当费斯年在低头闻他。
他赶紧刷好牙,捂着自己脑袋说:“我,我昨晚出了很多汗,是不是很臭?”
费斯年:“嗯,确实很臭。”
时承恩脸都绿了:“那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好了,逗你的。”费斯年拿了洗脸巾给他擦脸:“不臭,香的。”
洗漱完,费斯年把人重新塞进被窝,端着粥一勺一勺喂进去。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下午可能要去一趟。”
“那……今晚回来吗?”他眼巴巴望着他。
“不回来,你又骑电动车去堵我?”
“那当然啦,”时承恩扬起下巴,“所以你一定回来哦。”
“嗯。”
“对了,”时承恩忽然想起什么,“恩恩一号呢?给它接回来了吗?”
“在车库里了。”
时承恩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一碗粥喝完,费斯年给他掖了掖被角:“再睡会儿。”
时承恩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可以亲一下吗?”
见费斯年没动,只是看着他,他不好意思道:“生病的人,不是可以有求必应吗?”
费斯年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不生病的时候也可以。”
哄好时承恩,费斯年出了卧室。
他刚把早餐吃完,玄关廊的可视电话就响了起来。
阿姨过去看了眼,折回来小声说:“费先生,是钧少爷过来了,看着脸色不大好。”
“给他开门吧。”
“好的。”
没两分钟,费钧上了楼。
虽然来势汹汹,可他手里却还拎了两个大果篮,倒是礼数周全。
他把果篮往茶几上一放,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和费斯年开始大眼瞪小眼。
阿姨很识趣地说要出门买午餐食材,先行离开。
屋内没了别人,费钧才开口问:“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玩?你们……开始多久了?”
“你在审问我?”费斯年不咸不淡问。
“我只是奇怪,我记得你不是同性恋。”
“你是以什么依据判断的?”
费钧愣住了。仔细想想,费斯年这些年从未谈过恋爱,也没传过绯闻。他的性向确实没有事实依据可判断。
费钧有点卡壳:“你,你真的……”
“不过你刚才问的问题,我也在思考答案。”费斯年慢条斯理说,“跟他在一起会很开心,分开会想念,看到他生病会心疼,也会因为他撒谎愤怒到和他吵架,你说这是为什么?”
费钧彻底说不出话来。他印象里的费斯年,从来都是沉稳体面,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根本不会情绪化的人。
可如今,他说他会愤怒到和人吵架,他那些错乱的情绪问题他自己想不透,便来问费钧这个局外人为什么。
能是为什么?
费钧嘴唇微微哆嗦,心里已经咆哮起来:因为这是遇到真爱了!还为什么,为什么!问问问!尽问些让人想死的话。
但费钧绝不打算把这答案说出来。
他怕有朝一日费明礼知道这件事,给他扣一个“费斯年恋爱军师”的帽子,他得多冤枉!
“我不知道,我没喜欢过男人,没经验!”
费斯年若有所思点点头:“所以这是喜欢?”
费钧大喊:“放屁,这才不是!”
费斯年:……
费钧长长吁了一口气,掏出烟盒准备点烟清醒清醒大脑。
是的,他哥喜欢男人,他需要清醒一下。
费斯年淡淡道:“要抽去阳台,他闻到烟味会咳嗽。”
太气人了。
心都偏到太平洋了,偏偏还不承认自己是喜欢上了!非要别人来帮他戳破那层窗户纸?
费钧把烟盒往茶几上一扔,正要说话,主卧门“咔嚓”一声开了。
一个披着黑色外袍的男人走了出来,揉着眼睛问:“老公,怎么这么吵啊?”
话音落下,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时承恩抬眼,这才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五官与费斯年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轮廓不如费斯年硬朗,眉眼也没有那么深邃清俊,少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清冷,倒是生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
昨晚光线昏暗,他哭得泪眼模糊,没怎么看清。今天这么一照面,才发现两人确实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