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费斯年在会所的停车场与周延清碰了面,两人一同往里走。
周延清说:“不知道阿睿今晚能不能出来,听说他最近和家里闹得够呛,他爸给他卡都停了,还扬言要把他赶出家门。往常这时候他都该服软了,这次不知怎么这么硬气。”
周延清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一早就讲过,他这次栽了,你们还不信,他之前对谁这么上心过?还一直计划未来,就是爱上了呗。”
原来计划未来,就是爱上了。
费斯年好像被点了一下。
两人边闲聊着,边进了包间。
卫声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满了酒,看来是打定要把先前缺失的酒局补回来。
没一会儿,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楚睿鲜少这般狼狈,头发散乱垂在额前,一边脸还有些微微红肿。
见大家都在看他,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道:“没事儿啊,被打了两下,已经习惯了。”
其余三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包间沉默了一阵,还是周延清端起了杯子:“来来来,喝上喝上,今天难得聚齐,不醉不归啊。”
气氛到底有些沉闷,卫声便叫了几个活跃场子的进来。
有人凑到费斯年身边,殷勤地想要替他倒酒,费斯年摆摆手,示意他走开。那人倒也会看眼色,安静地坐到沙发另一端去了。
酒过三巡,卫声端着杯子挪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道:“你和时先生的事,我可听说了。在咖啡厅那天,我就看出了你俩一直在眉来眼去,我原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你为了他还和岳安那种人动起手来,都惊动了你爸。”
费斯年没说话。
卫声继续道:“斯年,你可别像阿睿一样,被一个男人拿捏了,到时候弄得收不了场。其实他们为了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阿睿把自己骗了,你不能也阴沟里翻船吧?”
费斯年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冷漠道:“我自有分寸。”
卫声了然点点头。
在他看来,费斯年处事到底比楚睿稳重一点。
楚睿是家里的老幺,头上有两个哥哥顶事,他不需要有所作为,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只会花天酒地。
也正因为没什么心眼,才会识人不清,别人稍微说点好听的话,哄着他,顺着他,他就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叶嘉显然是想借着他上位,礼物没少收,也没少借着办派对的机会结交人脉。
只要楚家这边给出更高的条件,叶嘉能立马一脚踹了楚睿,另攀高枝。
楚睿却还傻傻的,要为他对抗全世界。
但费斯年不一样,费斯年在商场沉浮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捞男自毁前程。
他肯定早有打算。
卫声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费斯年坐在阴影里,又饮下一杯酒。
手机亮了一下,是时承恩。
【老公,今年这个天气真是太冷了,我在直播间买了两条秋裤,你一条,我一条,才99耶。不过主播说初四才能发货,我就寄到了悦湾,你到时候记得签收一下。】
费斯年:【嗯。】
时承恩:【图片】
时承恩:【我还看了一个包,好看吗?】
费斯年:【喜欢就买,老公报销。】
时承恩:【不用啦,老公挣钱也很辛苦,每天都在加班,这个包我自己买,我能负担得起。】
费斯年一直清楚,时承恩和别人不一样,他没什么野心,没有费劲吧啦地想通过费斯年去结交什么人,很多次在费斯年给他送礼物的时候,他都盘算着要替他节约钱。
他一直在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买两条秋裤,都还要分他一条。
费斯年找不到任何理由质疑他的真心。
同住了这么久,费斯年得承认一件事:他其实一直都在期待,能和时承恩有一个漫长且美好的将来。
他不想和他分开。
第36章
若是说回老家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是冷。
时承恩住悦湾那段时间,没见屋里有空调,可不论什么时候进门, 家里总是暖烘烘的。
后来他才知道,有钱人都装什么恒温系统,温度和湿度都是调控好的,冬天不干燥, 夏天也不闷。
而老家这套房子, 是他母亲离婚后, 买的二手房。
客厅没装空调,只有两个卧室各有一台老旧的, 外壳都泛黄的挂机。
时承恩这会儿陪着妈妈殷惠在客厅看电视,脚下是一台五面烤火炉, 时承恩在最上方的网面放了两颗小橘子和几粒花生。
橘子皮被热气一烘,泛起一缕带甜的清香。
殷惠看了一眼, 说:“哪有吃烤橘子的?”
时承恩说:“试试嘛。”
他给殷惠递了一颗, 又拿起自己的,一边剥着皮, 一边开口:“妈, 我明天给屋里那两台空调也换了,再多买一台,装客厅。”
殷惠立马截住他的话头:“不要浪费那钱,你都没几个时候在家。”
“我不在,你在呀,你总得用嘛。”
“我又不吹空调。”
时承恩说:“那不能听你的。”
殷惠看着他, 忽然很认真问:“恩恩, 你跟妈妈说实话,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那店每个月能挣多少,妈心里有数,你这次回来,光给我买镯子就花了不少钱,还给家里换这换那的。你表哥还说,你手上的表,至少二十多万,是真的吗?”
时承恩被这一连串问题差点砸懵。
他低下头,吞吞吐吐道:“哎呀……就是运气好啦。我不是跟您说,在A市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吗?他们带我炒股呢,是炒股挣的。”
殷惠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啦。”
“那你也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的。你不是说想在A市买房吗?妈手头有点积蓄,到时候能帮你凑一凑。”
时承恩听到她的话,眼眶猛地一热,差点哭出来。
他妈省吃俭用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他。
他压着嗓子:“妈,你别管我买房的事了,你该吃吃,该花花,把自己身体照顾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殷惠不赞同道:“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妈还操心你的终生大事呢。你跟妈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时承恩被一瓣橘子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没有。”
殷惠给他递了一张纸,帮他拍了拍背顺气:“我刚刚看你一直抱着手机发消息,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还说没有。妈是过来人,你骗不了我。”
时承恩确实不太擅长撒谎,可他和费斯年的关系,又哪里是能摊开在母亲面前说的?
他低着脑袋,给烤的花生翻了个面儿,才模棱两可道:“是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但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他很优秀,我觉得……我们不是很相配。”
“那她呢?排斥你吗?有没有明确拒绝过你?”殷惠问。
“没有,他对我很好,就是……我还没敢表白。”
“那你去试试嘛。”殷惠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鼓励道:“男孩子主动一点,不丢人。就算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争取过,不留遗憾。”
“啊?这样吗?”时承恩挠了挠脑袋,喃喃念着:“不留遗憾吗?”
-
会所的酒局凌晨两点多才散。
楚睿醉得不省人事,被他哥派来的司机先接走。
其余几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也各自散了。
费斯年走向自己的车,他刚要拉开车门,余光瞥见停车场角落晃过一道人影,很快消失在柱子后的阴影里。他没太看清,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回程的路上,费斯年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朋友圈,往下滑了没几条,他就看到两小时前,时承恩分享了一首歌,叫:《心愿会实现吗》。
费斯年点了进去,总觉得歌词别有深意。
尤其那句:心愿会实现吗还是会沦为笑话。
费斯年沉默听完整首歌,把和时承恩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时承恩在十一点时还给他炫耀了新电热毯,转头就发一首这么怅然的歌,也不知道心事从哪来的。
费斯年没有追问,给他点了个赞。
年三十这天,费斯年回了老宅。
费明礼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人,所有团圆的节日,家里人必须一个不落地坐下来一起吃饭。
原本费钧计划腊月二十九就和方婉去亚市避寒,被费明礼训了一顿,只好把行程改到初二。
费斯年进门时,费钧正歪在沙发上打游戏,抬眼瞧见他,手一伸,脸皮一如既往的厚:“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费斯年在他旁边坐下,不冷不热回绝:“多大的人了。”
“没结婚,就可以一直拿。”费钧理直气壮,“明年你就可以不给了。”
费斯年:“没有。”
费钧撇嘴:“小气。”
不过费钧倒是提醒了他,过年应该要准备红包。
于是费斯年点开时承恩的对话框,再次给他转账,附言:新年快乐。
时承恩没有立刻回,估计正忙着。
他昨天在电话里说,前两年分别在大姨和小姨家吃的团年饭,今年怎么也该轮到他们家请。
可他们那座小城市,大年三十晚上几乎找不到营业的饭店,只能在家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