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那不行哦,”时承恩嘟哝两声,“你们这些当总裁的,都有胃病,不能饿肚子的。”
费斯年左手没闲着,右手又挑着他的头发玩,说:“我还真没有胃病。”
时承恩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开机时间超长。
他贴着费斯年又安安静静地闭了会儿眼,终于开机成功。
他掀开被子,爬出来开始套衣服。
一层又一层。
今天他没有穿斑点狗睡衣,而是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一拉拉到头,圆滚滚的像颗球。
“老公,你准备待到几号呀?”
费斯年早就穿戴整齐,倚在床头,安静地欣赏了一场“一颗球是如何充气成型”的全过程。闻言,抬眼问:“赶我?”
“不是啦,只是你和我不一样嘛,你工作那么忙,不可能一直陪着我的。”时承恩说着,又转身给他的暖手袋插上电,“而且我怕你在这里待得不习惯,吃的,住的,都没有A市的好。”
“你想我陪你吗?”费斯年不答反问。
时承恩瞪着大眼睛:“当然想啊。”
“那其他的你就别管。”
时承恩心想,当霸总的就是不一样,随便说一句话,气势上就能压倒他这种普通人。他以后还是不要随意替老公做决定好了。
两人洗漱完,时承恩又跑回卧室翻出一条围巾,动作笨拙地绕过脖子缠好,又把充好电的暖手袋塞进费斯年手里。
“你怕冷你就抱着。”费斯年要把暖手袋还给他。
时承恩坚决拒绝:“不行,不能冻你的手。你又很要风度,总是穿得很少。”
费斯年想告诉他,他真的一点都不冷,也始终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穿下那么多件衣服。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时承恩在用他自以为的最好方式照顾他,他不能泼时承恩冷水。
两人今天没骑三轮车,费斯年开车出的门。
他们在广场附近吃的早餐,吃完之后,时承恩又拉着他去庙里上香。
费斯年问:“你不是大年初一才去过吗?”
时承恩眨了眨眼:“我今天是去还愿的。”
寺庙不大,四处都是香火味。
菩萨金身前,时承恩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不知念念有词些什么。
费斯年没有进去,站在大殿外的廊檐下等他,视线逐渐被门口贴着的一张红纸吸引,上面写着今年犯太岁的生肖。
“羊”赫然在列,今年犯本命太岁,建议供一盏莲花灯,消灾祈福。
长桌后的老姑子正埋头抄写着经文,费斯年上前,客气地出声询问:“阿婆,请问灯怎么供?”
“给自己供还是替家里人供?”老姑子放下笔,抬眼看他。
“家人。”
“记不记得他的生辰?”
这个费斯年还真不知道。
恰好时承恩还愿完毕,走了出来。费斯年朝他招手,等人走近了,直接开口问:“生日是几号?”
“干嘛呀?”时承恩不明所以。
“祈福。”
两人跟着老姑子进了殿里,费斯年根据时承恩报的时间,在祈福表上填了他的姓名和生辰。
时承恩在旁边瞧着,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的呢?”
费斯年说:“我又没犯太岁。”
时承恩本想回“我以为你都不信这些”,可满殿都是罗汉菩萨,他不敢把这话讲出口,怕给老公带去不好的影响。就连在心中想了一下,都打了一个激灵,默默念着:菩萨莫怪,我老公是好人,他很尊重你们的,阿弥陀佛。
费斯年领了灯,在老姑子的指引下,点了三根香,持香举至眉心,低声报了时承恩的名字、家庭住址和生辰,诚心替他求平安、求健康。
香插进香炉,费斯年为时承恩点燃了灯,双手捧着,恭敬地放到了指定灯架上。
从庙里出来,时承恩感动地直用自己的围巾擦眼泪:“八百八十八的灯……呜呜呜,菩萨一定会看到你的诚意……谢谢老公。”
“嗯。”
小城市娱乐活动不多,南城人尤其爱玩麻将。
因此下午表姐高云打来电话邀约时,时承恩想到老公才给他供了那么贵的灯,诚心可鉴,一定管用。
他满口应了下来,带着费斯年欣然赴约。
到了地方,他先搬了张最舒服的沙发椅放在自己座位旁边,招呼费斯年坐下,兴致勃勃说:“很简单的,我教你。”
表哥高争在对面撇嘴:“就你那技术?”
时承恩搓搓手,意气风发道:“我今天才去拜了菩萨,你们都小心点。”
兴许是那盏祈福灯当真灵验,时承恩下午还真赢了三十块。
这是他打牌以来,第一次赢钱。
他激动坏了,拍着胸脯道:“说了我今天手气好。”
高争嗤笑一声:“晚上还敢不敢来?小卡拉米,赢三十就得瑟了?”
“不来……”时承恩正要拒绝,另一道声音接道:“晚上我跟你们玩,可以吗?”
时承恩转头去看旁边人:“你都不会。”
费斯年却点头:“已经看会了。”
高争一见这人的穿着打扮,言谈气度,就知道是城里来的有钱人。心想送上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连连应:“好啊好啊。”
走出茶庄时,时承恩拉着费斯年故意落后两步,低声道:“我表哥很厉害的,他今天下午是一直在放我牌,不然我根本赢不了。你别和他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没关系,打着玩。”费斯年云淡风轻。
晚饭是他们几人在外面吃的,大赢家高云做的东。
吃完饭,一群人就又熟门熟路地钻进包厢。
这回换时承恩坐旁边看,高争怕他当奸细,明令禁止他看两家牌,也不准他吭声。
时承恩坐在场外心急如焚,他见费斯年连牌都理不好,正要上手,高争重重“咳咳”了两声,说:“观牌不语真君子啊。”
费斯年朝他摇摇头,示意不需要他帮忙,让他安心坐着。
几圈打下来,时承恩渐渐看明白了。费斯年哪里是不会理牌,他是故意把牌拨乱的,每一张麻将到他手里,他都清楚地知道该留哪张,舍弃哪张,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
原本计划打到十二点,结果十一点刚过,高争的朋友就提出不玩了,撑不住了,再打下去都想报警了。
高云也一脸菜色。
只有费斯年的抽屉里,筹码满得快要装不下。
输家开口了,赢家也不好坚持。
费斯年起身:“那我请大家吃宵夜。”
“行啊。”高云有气无力应。
趁着费斯年去洗手间的空档,高争把时承恩拉到一边:“你朋友真第一次玩南城麻将?我觉得他真的很装啊,嘴上说着不太会,一上场就拿我们当猪宰。”
时承恩不满撅嘴:“表哥,你是不是输不起呀?干嘛这么说我老……同学。他都不是南城人,之前怎么可能会玩麻将?”
“不会玩?那他简直是赌神。”
时承恩两手一摊,左手上还套着他的海绵宝宝暖手袋,骄傲道:“他就是很聪明啊,学什么都很快,我们这种数学只考十几分的笨蛋,是不能理解他们那种天才的。”
高争嘴角抽了抽,觉得弟弟对那人的崇拜太过了些。
他看着费斯年出来,时承恩跑过去和他说话,忠诚乖巧的样子,恨不能长出一根尾巴来晃一晃。
他想起方才打牌时,时承恩很自然地端起那人的茶杯喝水,好几次恨不得把水果喂到那人嘴边去。
高争甩了甩脑袋,想着自己大约真是输昏了头,看弟弟和“赌神”都像一对恩爱鸳鸯了。
赌博真是害人啊!
第42章
宵夜吃到一点多, 高争在牌桌上一败涂地,势必要在酒桌上找回场子。
啤的、白的,他来者不拒, 拉着费斯年高谈阔论,从南城的房价一路聊到国际局势。喝到最后他舌头都捋不直了,是费斯年先放下酒杯,提出的结束。
费斯年摇摇晃晃地起身去买单, 时承恩不放心, 跟在旁边扶着他。
高争半眯着眼睛, 对高云说:“瞧,让我喝倒了吧。”
高云白了他一眼, 懒得接话。
出了宵夜店,湿冷的风迎面扑来, 高争“yue”了一声,差点吐出来。
费斯年相对体面得多, 他半个身子压在时承恩身上, 看起来只是人有点昏沉。
高云是开车来的,她把高争塞进后座, 转头道:“快上来, 我送你们。”
时承恩摆摆手:“就两步路的事儿,我们走回去就可以了,你先带哥哥回去吧。”
高云看着后座醉成一滩烂泥的人,无奈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
“好。”
时承恩架着费斯年走了一段路。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他偏过头, 担心问:“老公, 还好吗?都怪哥哥。”
话音刚落, 方才还脚步虚浮的人忽然直起身,步伐稳健,神色清明,丝毫不见醉态。
时承恩一愣:“你没醉哦?”
“嗯。”
“那你刚刚……”
费斯年笑着敲了下他的头:“你哥攀比心太重了,我要不装醉,他肯定还想继续喝下去。我看你都没什么精神,估摸着也困了,就让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