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糊豆的爹系大粉 第56章

作者:孔烛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近代现代

时间有些晚了,如果兰弋睡着了的话, 他再去吵醒也不太好。他还被灌了两杯酒, 虽然不多,但他酒量很一般, 上次喝酒还是《监狱档案》杀青那天,当时把兰弋折腾惨了。

他第一次, 一点经验都没有,全靠本能在作祟,仅存的理智让他总想着, 只要兰弋表现出一点点抗拒, 他都绝对不会强迫。

但没有。兰弋虽然像吓傻了似的,全身都僵硬着,但偏偏一声不吭, 疼到跪不住, 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往下坠, 也只是回头去抓他的手,说:“等, 缓一下……”

说缓一下也真的只是缓一下, 等稍微能接受一点了,就松开他的手说:“进来吧, 可以了……”

湛枫的酒量很神奇, 一喝就晕了, 但要达到烂醉的程度又很困难,最多的一次被灌了一整瓶白酒,他大脑也是在线的。

所以那天他其实比兰弋还要清醒,酒只是起到了壮胆的效果。

也因此他酒后总是会发生一些“惊奇的奇遇”,虽然每次当下的结果都很好,但酒精会把他的情绪延后发作,第二天清醒之后的后劲才是最吓人的。

他当时醒来后,一边惧怕兰弋会清算他,一边心脏跳得像二十八年从来没跳过似的,后发的情绪让他当时就有了想一辈子和兰弋嵌在一起的欲望,想用力地揉捏他、啃咬他、挤压他,最后也的确这么做了,他把兰弋全身的皮肉都啃咬一遍,才勉强缓解心脏的酥麻。

兰弋当然没有发现他奇怪的心理,被咬疼了也只会说他像狗一样。

手机响了。

湛枫睁开眼,抬起头,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沙发上坐着,他看了一眼消息。

【童沁:哥,你没出什么事吧?】

湛枫点开微信消息,进入和童沁的对话界面,发现童沁在两小时前就开始给他发消息。

【童沁:哥,跟你说个事,你肯定猜不到有多神奇】

【童沁:今天我跟大姨一起看你们直播了,大姨说那个叫兰弋的男生是你男朋友】

【童沁:我见过他!在我家饭店!】

【童沁:你们居然在一起了!而且居然不是他追的你!重生之我把我爱豆吊成恋爱脑,我今晚梦这个了】

【童沁:网上怎么突然开始扒你俩了[惊恐]】

【童沁:他怎么,好像是个辱追?】

什么饭店,什么粉。

湛枫感觉自己阅读障碍了,虽然都是中文,但组合在一起他就读不懂,酒后做阅读理解还是太吃力了。

他正看着,童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湛枫接起来,对面一向爱咋呼的童沁安静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哥,你看网上了吗?”

湛枫仔细想了半天,刚才谈盛好像也发消息了,难道是今晚就已经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知道现在被处理成什么样了,但他心情意外的很平静。

“没有。”湛枫说。

他不想逼问兰弋,他可以等到兰弋愿意开口的时候,再知道事情的原委。在此之前他并不着急,因为兰弋总是很纠结,兰弋也会慢吞吞。

“嗯……”此刻,童沁并不知道湛枫做的是怎样的打算,她支支吾吾地说:“吵得快把天掀翻了,你粉丝说你不知情,他是……”

这时,门铃响了。

“等一下。”湛枫打断她,过去看了下猫眼,来人竟然是兰弋。

他打开门,看到兰弋静静地站着,睫毛低垂,视线始终落得很低。

这显然不正常,湛枫以为出了什么时候,立刻就对电话那边说:“改天再说吧,我这边有……”

但他还是说慢了一步,电话那边,童沁早他一步开口:“他是你粉丝的事,你知道吗?”

即便没有开免提,这个距离也足以让兰弋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他指尖揪了一下衣角,眉头的肌肉不受控地皱了一下。

他看到湛枫刚准备靠近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电话里的声音还在持续:“哥,你记得你之前那个微博上那个辱追大粉吗?网上都已经扒疯了,说那是兰弋,你……你最好问问他吧,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的话……没有粉丝能接受得了你跟一个辱追粉在一起。”

明明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才有勇气敲门的。

但听到这段话的瞬间,兰弋还是觉得自己像被罩在一口大钟里,钟被狠狠地敲响,他的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发出同频的嗡嗡震颤。

一秒钟好像有一世纪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

“不要说了。”湛枫将电话直接挂断。

空气霎时间静默下来,楼道里安静得只有阵阵穿堂风掠过,吹动兰弋的衣摆和发丝,这时兰弋开口了,不知因为什么,他依旧没有抬起眼看湛枫的眼睛,只是很坦然地说:“她说的是真的。”

“进来说。”湛枫压着他的最后一个音说道。

兰弋抬起头来,他脸上没什么血色,但表情很放松,很泰然,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四年前我偶然刷到了你的直播……”

“进来说。”湛枫看着他。

兰弋飘忽的眼神不得不落在他脸上,湛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兰弋一瞬间感觉到全身冰凉,血液逆流。

前一秒还很自若的表情,立刻就有了裂痕,他睫毛轻轻眨,有一阵很酸的感觉直往他鼻腔和大脑冲。

“不了,我就在这里说吧。”兰弋声音低下去。

湛枫没有再讲第三次,他握住兰弋的手腕,将人直接拉进了房间,然后关上门。

他顺势试了一下兰弋手的温度,冰凉,凉得像刚从冷冻室里拿出来接上的一样。

湛枫握住他的手,说:“穿堂风很凉的。”

“别这样。”兰弋突然有点受不了了,他看着湛枫将他的手放在掌心,鼻腔一时间被酸意攻击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能不能先别管我了。”

湛枫没说话。

兰弋感受了几秒钟的暖意,还是倔强地把手抽走,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靠在门上。

“你妹妹说的是真的,网友扒到的也是真的,我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谁。ly的账号我注销了,但是曾经对你造成过影响的言论我都认,在认识你之前我确实……我确实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消遣,一个符号,我总是对你的一举一动都不满意,也许……也许也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兰弋一股脑把想说的所有话都倒了出来。

他讲话鲜少语无伦次成这样。

“我不是想请求你原谅的,因为我天生性格就是这样,到了这一步我也不会觉得自己说过的话有错,但你可以觉得我有错,你可以讨厌我,这是你的权利……对你造成过的伤害我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兰弋喉口堵得厉害,发声越来越困难,“我也很抱歉。”

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毕竟在理智层面,他知道自己才是过错方,过错方是没资格哭的。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反复打转,总也说不出口,不知不觉就憋得他眼泪无声地直流。

但还是要说的,兰弋闭上眼:“对不起,我接受分手。”

房间里很安静,眼泪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仿佛都可以听得清。

湛枫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才缓缓抬起眼,很茫然地问他:“为什么?”

兰弋被问的呆住了,一滴泪挂在脸颊上,木讷的看着他。

“为什么在一起了,遇到一点事,就会想要离开我呢。”湛枫眉心紧紧地锁着,“从你一开口,我就有很不好的预感……你最近这样躲我,就是为了酝酿着跟我分手?嘴上说喜欢我,那注销账号是为什么呢,不愿意跟我恋爱是为什么呢,提分手又是为什么呢?”

兰弋被他说懵了。

湛枫却陷进了思维的死胡同里,“如果真的很喜欢,怎么会愿意说放手就放手呢。明明前段时间都还很好,一直都说很爱我,网友说什么,粉丝说什么,跟我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也没做,你就说不要我了。”

他看着兰弋,眼底一片通红,气息越说越抽噎:“我做错什么了吗?你总这样,你总是以为你给我自由,让我想走就走,但其实每次想走就走的人都是你,就没有想过我也会很害怕。遇到事情第一个就放弃我,扔下我就要走,我怎么了?我哪里不好了?”

“没有不好。”兰弋心里很慌乱,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他所有的预设里都不包括湛枫会哭着控诉他,他上前握住湛枫的手,“是我的问题。”

“什么是你的问题?”湛枫听到这句像是被激到了似的,躲开他的手,情绪有些激动地看着他,语无伦次,“你为什么又说这种话?你什么问题需要我们分手解决呢?除了不爱我了,到底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分手解决的呢?”

兰弋哑口无言。

湛枫情绪很激动,满脑子都是兰弋刚才那句话,“你觉得有问题,就需要我们分手吗?恋爱是你一个人在谈吗?你的道德标准就是圣旨吗?你觉得你对不起我了,就要用分手来解决问题吗?我根本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这到底在惩罚谁?”

“我……”

“你觉得你对不起我了,你就跟我好好说啊,你跟我道歉啊,我马上就原谅你。”湛枫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情绪这么激动过,他上次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可能要追溯到幼儿园的时候,他从没想过兰弋有一天会把他逼成这样,“你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跟我认错,说你怎么怎么不好,你怎么怎么对不起我,一秒钟都没给我原谅你的机会,说完就要分手了。”

兰弋二十四年人生中也没想过有人的脑回路是这样的。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用看似理智的,合理的思维去站在湛枫的角度上想问题,力求得出一个对湛枫最好的结果,其实根本就是徒劳,根本不会得出一个真正让湛枫觉得好的答案,全部都是他的自以为是而已。

甚至连现在,他都想不到一句能真正安慰到湛枫的话。

他一开口,除了“别哭”,就是试图跟湛枫讲清楚现在的情况,“因为现在……现在网上舆论不太好,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事业,你拍戏吃了那么多苦,总不能因为我就……”

“舆论怎么了?”湛枫质问一样地看着他。

兰弋微微抬着头,看他的眼睛,一时间又说不出话来了。

“你又觉得这样对我比较好?”湛枫问。

兰弋这才意识到,湛枫真正生气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之前原来是从没有真正生过他的气。

真的气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咄咄逼人的。

兰弋一向口齿伶俐,眼下都成了哑巴,被质问也只能小声回答:“我想错了。”

“哪一句想错了?”湛枫盯着他。

兰弋大脑完全乱成一锅粥了,只能讷讷地说:“都想错了。”

湛枫不太满意这个回答,视线定在他眼睛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言不发,只是反复看兰弋的眼睛,好像如果被他抓到眼睛里有一丝不真心的痕迹,就要马上又发火了。

这种高强度的对视,对于原本上门就是为了道歉,最后道歉不成反把湛枫气哭的罪加一等的兰弋来说,简直像在给他上刑。

愧疚都快把他淹没了。

但安慰的话又迟迟想不到。

对视着对视着,兰弋就忍不住踮脚想要去亲湛枫。

湛枫偏了一下头躲开了,表情还是很伤心,很冷淡,“不要。”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兰弋嘴巴解释不清,行为又被气头上的湛枫拒绝,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以证明自己一直都很爱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他。

余光看见酒店墙上的时钟,湛枫说:“很晚了,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就回去睡觉吧。”

“别生气。”兰弋将他拉住,苍白地说,“不要走。”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走。”湛枫回头看他,意有所指地说。

兰弋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湛枫力气很大,如果真的要离开,他是断然拉不住的。湛枫还留在原地,就是在给他机会。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湛枫更重要的。

他从后面抱住湛枫的腰,侧脸贴在湛枫宽阔温暖的后背,轻轻蹭了蹭,说:“对不起,是我想错了,别生我气好不好?老公我错了……我们不分手,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