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临时接了个手术,没去接你。”贺知意蹲下身,双手搭在轮椅两侧,“不生气。”
温斯语注视着贺知意,眨眼睛。
贺知意整理着小兔手术帽,问:“怎么了,不开心?那打我出气吧,公主。”
贺知意握着温斯语的手,温斯语忽然抽了回去。
贺知意愣住。
“怎么了?”
“贺知意,结婚?”
贺知意看着温斯语闪动的大眼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不能撒谎,因为温斯语很可能会记住错误的记忆,但也不知道承认,会不会刺激温斯语回忆。
“嗯,我结婚了。”贺知意答。
他正准备继续说,温斯语倒是先慢吞吞开口了。
“你的,新娘,”温斯语抬起手,食指靠在自己泛红的脸颊上,害羞,“温斯语?”
【作者有话说】
*
兔的记忆会恢复~
但会有一点小影响,偶尔记性不大好。
例如,在婚后生子番外中的忘崽小妈咪,忘记自己生了个崽;日常崽带妈。
贺与兔的崽:宝宝,你真是不让我省心!
贺:不准对你妈用感叹号。
第50章 豆梨树下
“你的, 新娘,温斯语?”
观摩室的玻璃幕墙,映出坐在轮椅上的温斯语。他眼睛在发着光, 闪烁得像星星,盈满了期待的水亮。
贺知意蹲在温斯语面前, 拿着手术帽的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丝惊讶。
“对,”贺知意握住温斯语戳着脸颊的手指,“我的新娘就是温斯语。”
温斯语脸颊的红没有淡去,唇角倒是忍不住扬了点, 神情里是被宠爱的娇憨, 黏黏糊糊地开口:“我就, 知豆。”
头顶和脚下手术室的灯光,将贺知意的轮廓勾勒得分明,笑了笑, 问他:“怎么知道的?”
温斯语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词句很难,也很难描绘如何感知的情绪。
他嗯了嗯,说:“就是,知豆。”
贺知意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问:“听别人说的?”
温斯语很肯定地摇头, 他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这件事,但他就是知道。
贺知意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一直在静静摩挲着温斯语的腕骨, 此时,放到唇边亲了亲,“想嫁给我?”
温斯语露出思索的眼神来。
贺知意没敢再让他往下深想, 打断他,问他肚子饿不饿。
温斯语现在不会头痛的思考方式,只能是一条单线,点头,“饿。”
贺知意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嗯,那贺知意带贺知意的新娘温斯语,去吃好吃的。”
不是饭点,餐厅里人不多,都是见缝插针下来买三明治或咖啡,凑合吃点的医护人员。
李悦没打扰他们,把家里送来的餐食放下就离开了。
温斯语餐盘里的碗碟很多,每个都只有巴掌大,同样都是糊状泥状的食物,汤也特别清亮。
他小小抿了抿唇角,看向对面正在打电话的贺知意。
贺知意的餐盘里什么都有,复合碳水藜麦糙米,沙拉生食,红肉、白肉和水产蛋白都有,看上去就好吃。
温斯语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拿起叉子,悄悄往贺知意的盘子里伸,叉住牛肉����
被捉住。
贺知意还在讲电话,头也不回地捉住了他的手,“……你再给他补一个增强,能做锁孔就尽量不开颅,恢复起来太慢。”
就着他叉着肉的手,贺知意靠过来,张嘴咬下去。
温斯语看着吃东西的贺知意,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事,歪歪头,开始认真地喂起贺知意吃菜。
打电话的人总是没什么防备,更何况是温斯语。
贺知意就看了他一眼,就听话张嘴,温斯语喂什么吃什么。
温斯语的手举得有些累了,贺知意也立即发现,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抱到怀里来。温斯语好害羞。
他张望四周,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贺知意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下意识就凑过来亲他的脸。温斯语惊得说不出话。
挂了电话,贺知意才发现温斯语有了些情绪。
“怎么了?”
“……”温斯语不讲话,低头,双手拿起营养袋慢慢地吸。
吃过饭,两个人下楼散步。
温斯语得多走走,不然容易血栓。
但陪散步这工作,一直是李悦和纪延在做。温斯语能跟他们单独一块儿,又不会太黏人。
要是跟贺知意,走两步就被风吹倒了,手臂,肩膀,脑袋,一点点窝进贺知意的怀里,然后喊他抱。
贺知意也反抗过,但温斯语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太凶残了,根本不给他机会。
今天倒乖,温斯语自己扶着栏杆走,不要贺知意牵。
真乖,真独立。
就是有点太乖,太独立了。
贺知意蹙眉,跟在温斯语身后生闷气,又不敢出声惊动他,生怕给他吓着。
天还没黑尽,天空谧蓝沉静,在种着四照花的后方,是一大片暖色的夕阳,叶片被照得发亮。
温斯语停下脚步。
贺知意:“怎么了?”
风吹过,树影晃动,黄昏时分的余晖下,温斯语的额头和鼻梁被镶上一道精致的金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将一侧脸颊递向贺知意,双手捏在胸前,说:“亲吧。”
什么?
贺知意愣在原地。
温斯语的皮肤很薄,细腻白皙,在光下很轻易就能看见细细浅浅的毛细血管,现在也是。
他将脸抬起来,纤细脖颈也绷得很直,像只漂亮矜持的天鹅。
贺知意还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那双细瘦的手握住了他。
温斯语拉着他的手,捧住自己脸,两只手搭在贺知意结实有力的手臂上。夕阳里,温斯语那双又大又深,如山谷深潭的眼睛,望着贺知意,说:“没人,亲嘛。”
温斯语的脸好小,根本用不了两只手握住,显得局促,眼睛更大,里边的期待更盛。
贺知意的掌心和指腹满是那张小脸的滑腻触感,爱不释手。
没什么犹豫的,贺知意低头吻住了温斯语的嘴唇。
那样软而微凉的嘴唇,只是贴着,就让人喜欢。贺知意松开一只手,握住温斯语的肩膀,顺着背一点点往下滑,搂他的腰。
这是手术后,贺知意在温斯语清醒时,第一次吻他。
两周,两个人没好好亲一亲。
温斯语被他刚亲上那会儿,就没什么力气了,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呼吸很乱,被舔几下嘴唇,身体就微微发颤,感受到贺知意探入的舌尖时,更是发出声嘤咛。
贺知意有点不敢亲了。
他垂眸看着温斯语被亲红的嘴唇,水亮亮的,低头又贴了贴,才最终把人松开。
温斯语又害羞了。
不肯抬头看他,就只拿白色绒帽冲着他。绒帽被风吹得轻飘飘的,隔着衣物布料,弄得贺知意心尖痒。
“温斯语,看我。”
温斯语犹豫了会儿,还是听话地抬起了脸,然后贺知意吻住了他。
贺知意抱着温斯往后退,抬手,挑开头顶的枝条。
两个人躲在还没开出淡粉苞片的四照树下,像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接吻的青涩恋人。
回到病房。
温斯语被亲了半个小时,好像被亲懵了,微张着有些红肿的嘴唇,呆呆坐在床上抱着怀里被子。
楼下有急诊,贺知意很快亲了他一口,“我先去忙了,晚上来陪你,嗯?”
温斯语点头,“拜拜,老公。”
贺知意脚都迈出去一只了,听到这声,一个掉头。
温斯语已经抱着被子躺下去了,打哈欠,发现贺知意还在,疑惑地喊他:“老公?”
贺知意来到床边,想听温斯语再喊两声。
温斯语有点累了,不想说话。
觉得他老公不走,可能是想看他睡觉的样子,他睡觉的样子很可爱的,于是双手交叠在脸下,乖乖睡给贺知意看。
贺知意又亲了他一下,“晚安,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