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42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等会儿,”李潇喊停贺知意,“你们,复合了?”

“没有,复合了他就不生我的气了。”

亲都亲不得,长那么好看的脸,白乎乎,软绵绵,还香,不就是给他亲的吗?

从见到温斯语第一眼,贺知意就被他强烈吸引,没谈过恋爱,却好像雄性的本能被瞬间激发出来。

想在领地筑起巢穴,把温斯语叼进去。夏天不让他热着,冬天不让他挨冻,每天打猎回来,温斯语埋头嚼嚼嚼,他就把温斯语圈在怀里给他舔毛,舔脸,舔哪儿都行,浑身都舔得油光水滑,怎么看都漂亮。

李潇:“为什么?这都一个月了。”

贺知意拿出手机,准备给温斯语打电话,“我还在负责他二叔的病例。”

“还是跟你的手有关?”

“…至少,”贺知意顿了顿,“等我处理好这件事。”

证明他能照顾好温斯语,不会自我怀疑,不会让温斯语看见他无能的一面,让温斯语毫无负担地回到他身边,全心全意,重新爱上他。

而不是靠乞求和可怜。

李潇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电话拨通了,温斯语没接,也不在家。

“没事,闹脾气是这样,你越找,他反而越躲着你。”

“是吗。如果是你老婆,你会不找吗?”

李潇:“不会啊。”

贺知意:“那就不得了。”

贺知意立即大步跑进雪里。

-

温斯语掉进了积雪的干涸河谷里。

又是这里,第二次了。温斯语给兔子挖野菜也是从这儿摔的,但这次没了会割伤他的野草灌木。

贺知意让人挖掉了。

雪厚,没有被磕着碰着,只是滚了几圈头有些晕,也可能是刚刚留了太多鼻血,失血过多。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兜里的手机也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就像他。

冬天断流个河谷极深,且宽,雪海茫茫,温斯语只是一颗掉进里边的小石子,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惊动,甚至不会呼救,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躺在雪地里,望着碧蓝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没关系,贺知意会找到他,但又在眼泪被风吹得冻住后,自己尝试了。

温斯语爬上去会滑下来,想绕出河谷,全是几米深的大雪,腿迈进去就拔不出来,刺骨的雪渗透进布料,拖出他的脚步,才十米就走不动了。

河谷的风很大。

他想起贺知意教过他的,尝试往背风面的高处爬去,找到棵粗树干挡风,做标记,挖雪洞。

温斯语挖不了动,只能蜷缩在树后,在心里自问自答:然后呢?

[然后,告诉自己别怕,等我来找你。]

温斯语不知道,温斯语觉得贺知意不应该来找他。

他打了贺知意,很凶。

贺知意能找到他吗?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找到了,他也听不到。

温斯语抱着双腿,脸埋在膝盖之间,缩小的自己的身体取暖,不让风再吹到。冰冰凉凉,不会流鼻血了,可是头很痛,一闪一闪的痛。

砰砰砰。

温斯语听见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三下。

“温斯语!”

贺知意出现在河谷坡顶,扫了眼,枯树枝上挂了条红色围巾。早上他给温斯语戴的。

“贺知意,你别从这儿下去,容易塌!”李潇喊不住。

贺知意已经跳了下去,也果真如李潇所说,雪坡塌了。贺知意很快从雪堆里爬出来,朝着枯树的方向艰难行进。

“温斯语!”

李潇也跟着跳下去,穿着军靴,常年野外行军,却没能跑得过贺知意的西装长裤和皮鞋。

温斯语戴着绒帽,被雪浸湿结了冰,细细地一绺绺,像小刺猬一样竖起来,脸冻得冷白,睫毛上粘了雪,视线模糊。

广袤皑皑的河谷里,贺知意高大的轮廓在颤抖,落在温斯语的眼里,愈发模糊。

听不见贺知意在说的话。

温斯语下巴枕在膝盖上,扬起被雪花压低的睫毛,望向贺知意,嘶哑的喉咙也想跟他说话。

说好冷,好痛,不喜欢生病。

到嘴边又说出不出来,只是诚实讲话。

“贺知意,我,掉下,来。”

贺知意脱下大衣,将温斯语从头到脚裹住,紧紧搂在怀里,抱起来。大衣内衬还有贺知意的体温,温斯语贴了会儿,发现贺知意的胸膛更暖,闭着眼,将脸颊靠过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贺知意胸膛的振动。

坏蛋贺知意,又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讲话。

是在说他不好好走路吗?可是,他是流鼻血,好多血,才会走不稳的;还在夸他聪明?没有像傻瓜,走在狂风大作的河谷里。

温斯语想知道。

可是,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贺知意,不要说我。

好像贺知意不仅能听见他的眼泪,还能听见他心里的小话,贺知意停止了振动,只是抱着他。

温斯语迷迷糊糊地睡着。

能听见关车门的声音,车内的暖气扑在温斯语的冻僵脸上,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夜惊。

贺知意立即将他箍紧在怀里,按住温斯语颤蹬的小腿,脸颊和眼睑也抖得厉害,贺知意将嘴唇靠在他脸上,亲着他,亲到耳畔,柔声哄着他。

哪怕温斯语听不见。

渐渐地好了些,温斯语在伏在怀里,轻轻哼了声,像是在回应他。

贺知意开始给他喂些温水,然后脱衣服。

外套都湿透了,毛衣的领口和袖口湿了。不是早上给他准备的衣服,温斯语回家自己换衣服了?

来不及细想,贺知意把温斯语的衣服都脱了,鞋袜丢在脚边,剩下干爽的里衣,裹上车里备着的绒毯,抱进医院。

低温急救。

贺知意到得及时,温斯语的意识和体温都不算差。复温,抽血,心电图,没有湿��音,不用拍胸片。

温斯语也不松手。

温斯语躺在温暖蓬松的床上,身上衣服干燥,被褥蓬松。但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抓着贺知意,不肯放。

没多大的力气,可是贺知意尝试拨开,温斯语就要哭。

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苍白的脸孔瞬间泛起哭泣的潮红。贺知意不敢再动。

他怕。

温斯语害怕被丢去没人的井里。

扎进手背静脉血管的针头很冰,刺破他,伤害他,会像那颗肿瘤一样侵占他的身体。

温斯语开始剧烈地挣扎,咬着牙哭。

贺知意不知道怎么了,只能用力地抱着温斯语,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斯语又小又软的手,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

“宝宝,别怕。”

贺知意的头发乱了,从脑后垂下几缕黑色碎发,虚虚挡住他紧锁的眉心,低头,吻着温斯语发汗的额头,“没事,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终于,温斯语安定下来,一点点,蜷缩进贺知意的怀里。

第22章 触碰的微光

温斯语睡了好久。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实, 想让他好好休息,白天夜里,温斯语都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 就像身旁的人也不分昼夜的配合他。

贺知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然后,躺下来抱着温斯语。

平躺着,贺知意看会儿了天花板,侧过来,握住扎着针头的手, 将他慢慢搂进怀里, 手紧握着那片单薄的肩膀。

“温斯语, ”

贺知意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指尖勾开垂在温斯语耳际的长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

温斯语好像听见了, 不满地蹙眉,在贺知意的怀里拱了拱脑袋。

“好、好,不说你了。”

贺知意亲他的额头,跟他道歉,说对不起,让他再乖乖睡会儿。

后半夜, 温斯语醒了。

打着点滴,可嘴巴里还是干,想喝水。

吸管递到嘴边。

温斯语迷迷糊糊, 半合着眼,咬住吸管,大口地喝了水, 还想喝,吸管被抽走。他睁开眼,贺知意在昏暗的房间里,握着水杯,漆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喝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