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李充山不服气。
纪延:“爸,这个计划可是连老纪都还没说,你比他先知道你乖孙现在活得好好的。”
李充山稍微心理平衡了些,说行吧。
挂了电话,李充山继续看着望远镜,问副驾驶座的人:“周副官,你看我家小息云,是不是长得跟他外婆,他妈妈一个样,漂亮得很。哎,还好不像我。”
“是的,首长,还好息云小少爷长得不像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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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语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
车辆并没有如往常驶进车库,而是停在了路边,大楼的正门。
为了这次画展,温斯语拜托前助理帮忙,去他的画室看看,还没有从前的画作。前助理一听温斯语要办画展,比谁都高兴,立即应了下来。
这次说,温斯语要的那些存画,已经派人送了过来,在他家楼下,需要他亲自签收。
温斯语不太明白,直到走近后,看见玻璃幕墙里的人山人海。
“斯语来了!”
“斯语!”
“我的小南瓜花生酱树莓兔子斯语!”
温斯语愣愣地眨了眨眼,笑起来。
来了许多人,都是温斯语曾经在国外的朋友,听说他要办画展,都大方借出了温斯语送给他们的画,顺便来看看他。
“斯语,你的顺序说反了,是来看你,顺便来送画。”
“没错。不过,”朋友看了眼小心翼翼扶着温斯语的护工,“我知道你身体一向不好,现在很严重吗?”
温斯语无奈比着手语:你们太吵,还挤我,不舒服。
“那么办法了,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自己回国了。我们都说好了,一定要再烦你几天。”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吵得厉害,温斯语却没舍得摘掉助听器,看着不远万里飞来看他的朋友们,笑得眼睛弯弯。
到了家,温斯语让他们随意,自己回房间先休息。
中期的放化疗,令温斯语十分疲倦,身体承受不住,从医院回来后就连蹲下起身,都需要有人搀扶。
护工扶着他在床边坐下,佣人垫好枕头,为温斯语盖上被子。
单薄的身体陷在蓬松的被褥间,温斯语有些喘,断断续续,苍白的嘴唇被他死死咬住,就快要渗出血珠来。温斯语能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像是从胃里,又像是久久未好的口腔内壁伤口。
大概与他在造粒厂曾经工作过的经历有关,温斯语的骨髓抑制,远远超出了林致远和霍恩的预期。
凝血功能障碍,已经让他本就有过胃溃疡的胃,在近段时间时常出血,食物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只有跟贺知意在一起,在他的目光下,温斯语才有拿起勺子的力气。
其余时间,都是用营养剂,勉强维持。
温斯语又见到了[贺知意],嘴唇未动,小声地在跟他说着话。护工扶起他,喂了些温水,稍稍冲散些血腥味,闭眼睡去。
晚点,温斯语睡醒后,陪他们玩了会儿牌。
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就坐在沙发上吃橘子,看他们围坐在地毯上打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离门最近的是费恩,顺手就开了门。只见,一米八九的雅利安人,像是被什么逼退一般,步步后退,最后迎来一个步履生风的亚洲男人。
贺知意冷脸往里冲,见到一屋子的男人后,忽然,脸色舒缓,又变得难看。
温斯语裹着绒毯,侧倚在沙发上,从白色绒毯里,露出一双没穿袜子的白皙小脚,正在吃橘子,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又惊讶地望着贺知意。
兔子变狐狸精了!
贺知意把手里的玫瑰花塞给身旁的男人,一脚跨一个,将温斯语打横抱进了屋。
温斯语被铁青张脸的贺知意,轻轻地放在靠窗的白色沙发上,坐着;贺知意一只腿半跪着在他面前,手撑在沙发两侧,凶凶地问他。
“温斯语,这次是往家里带了多少男人?”
“讲了,”温斯语哑着嗓子,“贺知意。”
温斯语的确跟贺知意讲了,睡醒后,就回了贺知意的简讯,说有朋友来看他,晚上不能见面。
贺知意哼哼两声,不明所以。
温斯语看着他,眨了两下眼。
贺知意:“怎么不亲我?”
“嗯?”
“前两天我哼哼的时候,你就亲了我。”
温斯语忽然笑了出来,双手毯子里边抓着毛毯,像只没来记得变出手臂的小雪人,扯到嘴里的伤口,疼得“嘶”了声。
“怎么了?”
“嘴巴,痛。”
贺知意打着灯,检查了下,让人去买了药片贴剂。
“不能吃橘子,刺激黏膜。”
的确很疼,但温斯语想要压住那股反胃。
他点点头。
贺知意把温斯语抱起来,找来袜子给他穿上,说什么不能随便把脚露给别人看,过了会儿,又补充说什么脚踝也不行,腿也不行,手也不行…
出了卧室,贺知意跟温斯语一地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呼,透着「这是我家」的自然,往厨房走。
温斯语刚准备跟过去,发现朋友们在用暧昧的眼神看他。
“斯语,他就是你画室里…”
“咳咳!”
温斯语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其他,捂住嘴咳起来。
他是艺术家,想念一个人,将他画在画纸上,雕刻进雕塑里,用缀满天花板的蝴蝶影子在落日的瞬间,在墙上投射出他侧脸的轮廓…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不能当着他的面讲出来呀。
护工赶紧过来扶他,贺知意听见动静也拿着削到一半的苹果出来,看着护工小心翼翼扶温斯语坐下,又给他倒水的动作,眯了眯眼。
贺知意还没来记得开口,有人忽然对他说:“斯语苹果过敏。”
“什么?”
温斯语的朋友以为他是听不懂俄语,用英文又说了一次,“过敏,斯语对苹果过敏。”
贺知意挑眉,看向曾经每天都要吃他削小兔苹果的温斯语。
温斯语头埋得更低了。
两个人进了厨房里边,贺知意削着兔耳朵,“过敏,嗯?”
温斯语不讲话,低着头,把削下来的边角料,塞进贺知意嘴里,让他少说两句。
贺知意可不打算放过他,“温斯语,怎么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呢?”
“就是,不吃。”温斯语说。
他不想吃不是贺知意削的苹果。
贺知意猜到了,笑了笑,拿起削好的小兔苹果,喂进温斯语的嘴里。
“嗯,现在不过敏了,以后都给你削。”
有那么一瞬间,温斯语想说好,可很快,想到「以后」这个词并不适合他,只是低着头默默拿着苹果吃。
贺知意洗完手,走进了洗衣房。
才给温斯语喂水的人,在将刚烘干的衣物放进消毒机里。
贺知意靠在门边,双手抱胸,“阿姨很会照顾人,看上去不像是只会做家务的佣人?”
护工心道林医生真是说对的,于是,按着商量好的说辞,如实道:“不是的,我之前在医院工作。”
“医院?”
“没错,我之前在医院工作,当护工,但照顾病人太累了,贺医生你应该也知道,所以就想找个轻松点的活干。这不,林医生就把我介绍给了小语。”
一听林致远的名字,贺知意脸垮了下来。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一堆男人,贺知意真想冲去医院找林致远,到底做什么追着温斯语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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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厅,贺知意也在地毯上坐下,跟温斯语的朋友们一块儿玩牌。
和只会皮毛的温斯语不同,贺知意德州,二十一点,还有其他玩法都会。
温斯语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把所有人杀个片甲不留的贺知意,轻轻踹了他一脚。贺知意会记牌,上过拉斯维加斯赌场的黑名单。
贺知意捉住温斯语的脚踝,将他的腿放在肩膀上,亲了下膝盖,笑着说不这样了。
不知道谁叫了酒,温斯语贴着口腔溃疡的贴片,贺知意不准他尝。
大家边喝酒,边聊天。
都是温斯语毕业后认识的朋友,在他们眼中温斯语就是一个工作狂,好像只有画画和办画展这一件事,不好接近。尤其是清冷又不愿和人接触的性格,在座的都是被温斯语拒绝过无数次,还想跟他做朋友的朋友。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现在都以[温斯语朋友]自居,温斯语也不反对。
所以,好奇他从前是不是这样。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贺知意。
贺知意挑了挑眉,拿着瓶酒,低头,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温斯语。
温斯语身形小了贺知意几圈,带着点薄醉,水盈盈的双眼被睫毛压着,不敢抬头看贺知意。像是在外边装成熟大人,被发现了。
“是,”贺知意说,“温斯语一直都是冰雪女王,特别难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