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64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温斯语呆滞片刻,扑进二叔的怀里。

病房外的雪下得更深了。

从医院出来,温斯语停在车门旁,司机在身旁为他撑伞。温斯语回头。

医院大门下,所有人都出来送他。

村长背着手在跟叔婶们商量,今年刨猪饭什么时候吃,说看小语跟贺女婿的时间,注意到温斯语回头了,几人跟他挥挥手。

堂哥和堂嫂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眉心皱得很深,还有二叔,往前走了两步,张嘴,像是在喊他。

温斯语不敢再多待,收回眼,立即上了车。

他无法呼吸,扯掉了围巾和帽子,将沾满他掉落头发的帽子,丢到脚边,不停扯着领口,险些将插在输液港里的针头扯掉。

戴维德让后座的护工按住温斯语,摸上他的脖颈,抬腕看表,数着心率,他摇摇头,加大了温斯语止疼泵的用量。

很快,药剂起了作用。

温斯语安静下来,很深地吸了口气,身体忽然放松,躺进座椅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浅,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渐渐平稳。

只有眼泪还静静挂在他的脸上。

抵到机场,戴维德准备好的医疗包机,正停在风雪中的停机坪。

他打电话给机组让人先带着氧气瓶过来,将温斯语扶坐到轮椅上,过医疗通道的特殊安检。

突然,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受暴风雪和恶劣气象条件影响,雍城国际机场所有出港航班临时全部取消。跑道现已关闭,停止一切起飞作业。”

温斯语似有所感。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他坐在轮椅上,微俯着头,鼻前挂着吸氧管,软管一路从他的脸颊固定到耳后,像掩了面透明面纱。

他忽然抬起头来。

“斯语?你去哪儿?”

温斯语摘了氧气管和止疼泵,环视四周,看见了那面最大、最显眼的登机显示屏,缓慢地,拖着步子朝它走去。

人来人往,灯光明亮。

贺知意静静地站在显示屏下。

人潮拥挤间,从晃动的缝隙里看他,高大的身影模糊成一道剪影,挺直冷漠,轮廓锋锐,朝着温斯语投来的那眼却意外平静。

温斯语穿走了他的大衣。

贺知意的大衣对他来说太大,袖口很长,勉强探出手来用手指捏住,手臂交叉,按在胸前。

两个人隔着嘈杂的人群对视了会儿,贺知意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温斯语的睫毛压下,看着地面,打算消极沉默对抗。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分手三年,贺知意不能查问他为什么走,要去哪里。

“温斯语。”他喊他。

温斯语按在胸前的手,瞬间捏紧了大衣的衣襟,听着贺知意继续往下说。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上次没亲着就不认账,这次亲了,还打算不认账?”贺知意笑了声,“邪恶坏兔子。”

温斯语抬起眼,注视着贺知意。

贺知意的眉骨很高,在眼眶那儿投下自然的阴影,莫名有些憔悴,或许是被雪濡湿的头发,有几缕垂了下来。在他来之前,贺知意已经在机场找了他一圈了。

温斯语:“什么。”

贺知意:“去哪儿?”

温斯语不说。

贺知意双手插在西装长裤的兜里,朝着他缓步走近,“是啊,都打算不告而别了,又怎么会告诉我呢。”

温斯语抿了下唇,“想过。可是,他们,是你,找来。”

顿了下,“讨厌,我,说过,讨厌。”

贺知意:“我只是想…”

“我,不想。”温斯语肩膀的起伏变大,“我,讨!厌!”

贺知意抬手想要握住他的肩膀,温斯语很用力地躲开,险些摔倒,手放弃捏住敞开的大衣,撑着墙,大口喘着气。

贺知意不敢再走近,立即后退半步,“温斯语,我不过来,深呼吸,深呼吸。”

眼前的漆黑消退不少,温斯语用毫无血色的嘴唇对他说:“贺知意,不要。”

贺知意忍住话,可见到温斯语转身要走,还是开了口。

“我只是希望,像今天一样,你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情,至少还有其他人能够在你身边,替你分担。”

温斯语定住脚步,“为什么。”

贺知意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试着让语气轻松些,“因为你拒绝让我爱你,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有人爱你。”

温斯语背对着贺知意,抿着的嘴唇里,牙齿轻微又快速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像骨骼疼痛的声音。

然后呢?

在生命最后的三个月里,最后的三周,得到爱,然后呢?

温斯语的眼泪快速地从眼眶砸落,没有经过脸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可在死前得到的爱,会留下无尽遗憾。

温斯语努力想走得自然些,加大止疼药剂,应该不会痛了才对,为什么,他的心好痛。

这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他的名字:“息云!”

不对,不是他的名字,听错了。

一阵如同急风骤雨般的脚步声,朝着温斯语继续逼近,越来越近,最后包围了他。

温斯语环视四周,那几个人从正前方出现,带着眼泪,期待,感激,还有温斯语无力再去分辨的情绪,朝他扑过来。

温斯语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算了,就这样吧。

温斯语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

贺知意推开旁人,从身后接住了昏迷的温斯语。

……

戴维德处理好了机场这边,要求随时备飞,温斯语的情况等不了太久。

等他赶去找温斯语,却只看见议论纷纷的旅客。

戴维德问了一大圈,才得知他们早走了,刚刚好大的阵势,像是电视剧里找到民间失散的太子公主。

“好像是被吓晕过去了。”

戴维德又听见急救车已经将人送去了医院,才放了下心,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温斯语有急性造血功能停滞[病史],突发昏迷,一定会到糖皮质激素。

可这与温斯语的化疗用药冲突,会加重骨髓抑制,诱导化疗耐药,甚至促进肿瘤进展。

戴维德立即给贺知意打去电话,没人接,他边往医院赶,边打给可能会联系上的人。

……

急救通道,一路绿灯。

温斯语被送上了医院的担架床。埃里克已经跟其他人沟通过了,温斯语急性造血功能停滞的病史。

主治医生:“急性造血功能停滞,合并昏迷。先上甲泼尼龙,40毫克…”

“息云!”

“息云呢?息云怎么会突然昏倒?”

本就吵闹的急救中心,因为纪、李两家人的到来更加杂乱,还有警卫在进行安全排查。

贺知意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看着病床上正在被检查的温斯语,单手抱胸,另只手靠在唇边,皱眉沉思。

四人见到贺知意,立即将他团团围住。

“知意,息云怎么样?”

“他怎么会昏倒?是不是被我们吓到了?”

贺知意没有说话,甚至在忽略他们的存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里的医生,主治医生正在让护士使用甲泼尼龙。

“知意?”

“知意?这到底怎么回事?”

贺知意盯着去拿甲泼尼龙的护士,沉沉吐出两个字:“闭嘴。”

四人愣住,不明白贺知意为什么突然这个反应。关心则乱,还准备继续追问,被一旁回过神的埃里克拉住。

贺知意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埃里克问:“老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贺知意眯了眯眼,看着护士即将把那支药推进温斯语的静脉中,突然,他冲了进去。

“不能用糖皮质激素。”

主治医生愣住,“贺医生,这是病人的常规治疗用药。”

贺知意还是没办法抓住冥冥之中的暗示,但他握住了瞳孔笔,来到温斯语的床头旁。

他弯下腰,翻开温斯语的眼皮,“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不会是造血功能停止造成的。”

“先上甘露醇,”贺知意看向埃里克,“联系CT,紧急头部平扫。”

恍惚间,埃里克仿佛回到了波士顿。

他立即跳起来,“好的老板!”

纪桉明的秘书来了一趟,美国那边回复了,李充山一起过去。

纪延和李悦不懂正在发生什么,跟着贺知意去了CT室,也被拦在了门外,只好问埃里克,到底怎么回事。

埃里克:“是这样,根据斯语的病例他患有急性造血功能停滞,像这样的昏迷就会是因为贫血导致,所以,会使用糖皮质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