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73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温斯语在口罩下愣住。

护士解释说这是安宁病房,温斯语这才发现房间没有心电监护仪等设施,��暖柔软,只有床头舒适护理的镇痛泵。

“我们赶过来晚了。但有你陪在我爸爸身边,没让他一个人离开,谢谢你小朋友。”

温斯语似乎理解了,却还不懂。

“可是,你们,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中年男人想了想,笑着说:“我爸活了快一百岁了,从他决定放弃治疗过后,我们一大家都陪着他。”

男人望向病床,温斯语也看过去。

老爷爷的儿孙们,正在给他擦脸擦身换衣服,脸上有伤心,却��有太多痛苦,还在说着是喜丧,喜事,没受苦挺好的。

“我爸这么大把年纪,好的坏的都经历了,最后几年都在家里,一大家人陪着,最后身体不舒服才来了医院,我们每天也来看他,就想他好好地、安心地走。”

温斯语眸光闪动,问最后一面没见到也不遗憾吗?

摇头:“不遗憾,有未尽之事才遗憾。”

是这样吗?

原来在生命尽头的遗憾,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未尽之事吗?

温斯语干涸的双眼,再次被泪水淹没。

林致远回来得及时,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温斯语,推着他离开了病房,什么也没问。

“是你,安排,的吗?”

“什么?”林致远不懂地问。

温斯语摇摇头,摘下口罩,将手里的珍宝珠放进嘴里。

草莓牛奶。

愣了瞬,温斯语扭头望向身后空荡荡的安宁病房走廊。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拐角的墙后,良久,抬步离开。

心事重重的温斯语,回到小院,瞧见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二叔?”

一小时前,潞湖。

温二叔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喘不上气,坐下来歇了会儿,终于找到了存折和现金。

“爸,你又要去医院吗?”

温二叔点头,让他去开车。

堂兄拉住他,“我们每天都去,但医院那边一直有他们的警卫在,不准我们进去看小语。对方的态度很清楚了,不希望我们再跟小语有任何联系,否则……”

温二叔不听什么否则。

他说做梦,梦见小语治不起病,医生不给小语治,那么年轻就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要去医院看小语。

堂兄不敢再劝,也实在是担心温斯语。

上次给贺知意打电话,问病情,贺知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让他们别把李悦和纪延的话放在心上,都是为了孩子。

连贺大哥都瞒着他们,小语一定病得很严重。

堂兄:“行,那我们今天就再去一趟,要是小语的父母还在生气,就让他们打我一顿出气。”

医院的每个入口都有人把守,见到他们,立即拦下。

在他们的再三请求下,还是通报了上去,没想到这次居然真的放他们进去了。

医院的接驳车把他们送到了一处院落。

李悦和纪延站在积雪的草坪上,见到接驳车停下,如刀的眼光朝着他们投来。

温二叔双手捏着手里的信封,局促地朝着他们走去,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打湿了布满皱纹的脸。

院子里还有保镖,堂兄扶着温二叔在一排排人面前走过。

见了面,温二叔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将手里的信封递了出去,“我,我身上就只有这些钱,但还有小语给我买的那些养老保险,我都会取出来…”

纪延搂着沉默的李悦,先不解地问:“做什么?”

“这些都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温二叔拍着胸口,“我不知道小语得了什么病,但是得病一定都得花钱,不够我会去再凑的…但请你们,请你们一定要给小语治病…”

纪延仍有疑惑。

堂兄明白过来,像纪家李家这样的人物,从来没缺过钱,根本不会考虑钱的事,又怎么会在乎他们拿出的这点钱。

他鞠躬道歉:“纪先生,李夫人,关于小语的事情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但是请你们能不能让我们去见见小语?我爸他,年纪也大了,刚做过手术,就远远地见一见老人放个心。”

温二叔连连点头,接着说:“小语从小身体就不好,又,又经常怕耽误家里的事,怕花钱,不肯去大医院看病吃药……”

他抹了把眼泪,“我就是怕,怕这孩子又懂事,不吃药,病好不了怎么办?”

听见这些话,纪延看了眼李悦,不想再继续刺激她,搂着她往里走。

李悦没动,她走到温二叔面前,突然地,眼泪簌簌滚落,“息云他现在就是不吃药,也不治疗……”

“息云不想见到我们,对于他,你们才是家人,你们去看看我的息云,帮我劝劝他好不好?他要治病呀,他会死的…”

……

温二叔和堂兄从温斯语的房间里出来时,天已经大黑了。

堂兄手里拿着吃光食物的托盘,“小语说了,他会继续做治疗的,纪先生,李夫人,你们可以放心了。”

闻言,李悦喜极而泣,跟纪延一块儿不停地跟他们说谢谢。

四人去旁边坐下,把现在负责温斯语病例的戴维德医生请来,纪延帮他们翻译,将后续的治疗计划又详细说了一遍。

温二叔和堂兄对视一眼。

李悦紧张起来,身体前倾,“怎么?是不是我们哪里没有说清楚?真的希望你们能陪息云继续后续的治疗,我们害怕,害怕他又不吃东西。”

堂兄忙道:“李夫人你放心,只要是为小语好的,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去做。我们只是想问……”

“贺女婿呢?”温二叔问,“怎么,不是贺女婿负责小语的病?”

贺女婿?

纪延和李悦很快也反应过来。

“贺医生他去美国了,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回来,是去给息云……息云?!”

温斯语站在门边,扶着输液架的手滑落,晕倒了过去。

护工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纪延忙过去抱起温斯语,助听器掉在地板上。

“息云?息云!医生����!”

第35章 分手的决心

医院特护小楼灯火通明。

温斯语被放上了病床, 被汗浸湿的脸深陷在枕头里,时不时不安地蹭动,氧气面罩的下的脸苍白无比, 眉心紧蹙,一呼一吸, 在罩内呼出一层白雾。

李悦拿着毛巾给他擦汗,又心疼地擦去从睫毛根部渗出的眼泪。

“血管迷走性昏厥。”

医生说温斯语血管张力调节减弱,胃出血也才刚止住,本身癌因性疲乏,情绪波动太大就会诱发昏厥。

“脑瘤有没有事?”

“虽然没有碰到头, 但我们已经安排了CT, 马上就做。”

推往检查室的路上, 病床滚轮打滑,微微震了下,单薄的温斯语像是被海浪推着, 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立即从干燥的唇角溢出一声呜咽,吓得众人一时不敢动。

直到结果出来没有问题,才放下心。

医生叮嘱:“病人的血小板还在恢复,不到正常数值的1/3,他现在的情况也不能打凝血剂, 很难止住血。再者,肿瘤内部的病理性新生血管密且多,一旦破裂, 后果不堪设想。”

温二叔听得心都捏紧了,“这么严重?”

“没错,所以不要再去刺激他的情绪, 还有摔倒和受伤,千万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几人连连点头,说明白了。

担心温斯语的情绪再受刺激,用了些镇静剂,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像身体在药物作用下不可抗力地沉睡,神智却很清晰。

他说的气声太过微弱,就连在床边照顾他的李悦凑过来,也没听见。

堂兄刚好打了热水过来,似乎猜到了,“是不是想找贺大哥?”

李悦从怔愣中回过神,“对,息云就是听见知意去美国之后,才晕倒的。”

堂兄放下盆,拿出手机,来到温斯语的病床旁,“小语,是不是想贺大哥?”

温斯语的眉心轻蹙了下,睫毛往上扬了扬,那双水雾萦绕的黑色眸子,轻轻地闪了下,又坚持不住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就给他电话,让他跟你说说话。”

李悦这边赶紧拿出助听器给温斯语轻轻戴上,恰好,电话接通,贺知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贺知意。”贺知意的声音有些疲惫,“怎么了?”

手机按了免提,病房里没人说话,都在看着温斯语。温斯语半睁着眼睛,像是在看窗外的雪,没说话。

李悦担心他没听见,又把手机拿近了些。

贺知意:“是不是温斯语出什么事了?说话。”

李悦正准备开口,温斯语却艰难地抬起夹着血氧仪的手,将手机推开,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只留了一小撮头发跟耳朵似地竖在外边。

李悦明白了。

她拿过电话,往屋外走去,“知意,是我……”

黑黢黢的被窝里,温斯语吸着鼻子,觉得自己哭起来的声音难听,想要摘助听器,可又担心错过什么,只能憋住眼泪。

过了会儿,被窝外传来声音。

“那个,贺医生说了,这段时间让我们照顾好病人,他在美国那边做新的治疗方案,下周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