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83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贺知意把浴巾丢到椅背上,抱住他,“温小兔,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嗯?”

“没生病的时候就不行,现在更别想,一次就行了。”

温斯语哼哼两声,他现在好多了,等贺知意是想问他关于手术的事。

贺知意枕着右手,左臂搂着他,一时没说话,“在争取,但最大的可能性就同时给你安排两个主治,最后就算我不可以,另一位也能为你做手术。”

“不要,我要你。”

贺知意觉得温斯语真是撒娇精转世,本来说话就黏糊,说不清楚,说点好听的话更是甜得人骨头麻。

为了不被牵着下边走,贺知意说起正经话。

“上次回波士顿,我已经走了些手续,SPEX也通过了,这段时间会有督导医生跟着我,需要完成一些……温小兔,手拿出来。”

“不要,”温斯语摇头,“你也,摸我,呀,摸嘛,贺知意~”

啧,气人。

邪恶坏兔子。

没能神气两天,温斯语的血象恢复,回医院继续放化疗去了。

贺知意在空闲时间过来看他,温斯语都在床上昏睡,嘴唇发白,额上渗着冷汗,偶尔鼻翼抽动,在梦里也委屈。

他不敢多待,温斯语见着他就拉着不松手,哭着喊他抱。

但现在贺知意的审查正在进行,不能在医院和温斯语发生任何非医学相关的接触,就连见面都得在督导的监管下进行。

上回草草揉了揉温斯语的脸,匆忙离开,温斯语就坐在雪白的床铺里,伤心地望着他这个负心汉掉眼泪。

贺知意实在是不想见到第二次。

[我先走了。]

贺知意用口型对李悦说。

温斯语为了「抓住」他,睡觉都戴着助听器,只是化疗让身体和精神都太过疲惫,不然就会一直坐在床上等贺知意。

督导在走廊找贺知意。

“贺医生,这么忙?是去哪儿了?”

“我的传呼机,”贺知意扬了扬,“刚刚落病房了。”

督导是个秃头矮个子地中海人,推了推眼镜,“是吗?看来现在贺医生的确需要监管,居然会忘记这种重要的物品。”

说着,他拿起手中的平板,开始给贺知意记录打分。

贺知意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无奈摊手:“……”

两人往急诊室走去,贺知意开始求情,说不用在这种细节上有过多在意。

督导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贺知意,“「不用过多在意细节」?”

贺知意:“yeah…”

“可是,我怎么记得贺知意、贺医生是最在意细节的?比如,如果有人进你的手术室,先迈了右脚而不是左脚,就会就被你请离。哪怕这个人是从地球另一端飞来观摩你的手术,甚至因为航班延误而自掏腰包买了机票,你也不在乎,因为����贺医生最注重细节。”

贺知意:“……”

督导:“怎么,贺医生想起来了吗?”

太多了。

贺知意在没遇见温斯语前,当混蛋得罪的人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

意料之中,秃头督导微微一笑,“看来,我们一定会合作很愉快的,注重细节的贺医生。”

贺知意:“……”

督导、潘图索在监管贺知意的临床操作的过程中,时刻提问,就像在参加Oral Board专科认证口试。

贺知意穿着可笑的天蓝色住院医师刷手服,忙了一整晚,刚准备去看温斯语,传呼机响了,查房。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贺知意:“……”

他进得最晚,从人群缝隙里看见温斯语状态还不错,正笑着跟外科主任点头。

忍不住,贺知意往前站了几步。

一整晚上都没见到温斯语,想得厉害。

温斯语见到他,唇角的笑一下就了没,鼓着脸,把脸转了过去,不看他。

生气了。

第39章 静谧的朝露

“二十五岁男性, 胼胝体蝴蝶型胶质弥漫瘤,IDH野生型。于一月开始Stupp方案同步放化疗,三周后因……”

正在做病情汇报的住院医, 语速忽然慢下来,盯着鬼鬼祟祟靠近病床的贺知意。

贺知意右手抱着病历夹, 拿着笔左手靠在唇边,缓慢地朝着病床移动。

其实他幅度挺小的,不难看出来,但病床上的温斯语反应很大,扭来扭去, 都担心把自己扇感冒了。

贺知意第一天正式回来上班, 外科主任带队查房。

主任看了眼贺知意。

贺知意摸摸鼻尖, 又退回到一屋子医生的最后排。

温斯语的病例由神经肿瘤内科主管统筹,放射肿瘤科,神经外科, 消化内科,来的人挤满了整间病房。贺知意个子高,靠着墙,也能毫无阻挡地越过人群看向温斯语。

刚刚还闹脾气呢,温斯语现在胃又开始疼了,被扶着躺了下去。

温斯语蜷着身侧卧着, 手按着腹部,不一会儿就渗出了冷汗,浸湿额前发丝, 护身符和颈内静脉置管缠在一块儿,咬着嘴唇,轻轻颤抖。

消化内科上前做检查, 怀疑是胃出血,安排了查血和胃镜。

潘图索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平板,看了眼可怜辗转的温斯语,又看向角落的贺知意,观察着他的反应。

贺知意后背靠着墙,别开脸,眉骨压低,视线盯着地面没看温斯语。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温斯语的病房,贺知意走在最末。

温斯语躺在枕头上,疼得意识飘忽,半睁着眼,模糊地看见贺知意高大压抑的背影顿了顿,随即,抬步离开。

贺知意这几天都在急诊室。

潘图索跟在他身后,对他的临床处置进行记录打分,他开出的所有诊断也都需要潘图索的副签,每周都会向CC医师资格委员会出具评估报告。

潘图索:“血肿量多少?怎么算?”

贺知意测量着示硬膜外血肿,背出计算公式。

潘图索:“中心位移几毫米?”

贺知意面无表情,瞥了眼,答了个数字。潘图索反问是他量的,还是预估。

贺知意抿了抿唇角,又量了遍,“跟我预估的一样。”

血象检查结果出了吗?胃镜做了吗?还疼不疼?

贺知意心烦意乱。

潘图索继续在他身后提问,贺知意一一作答,不敢有半点不恭敬,甚至诊断该病人需要手术后,自觉完整背出了脑外伤颅内出血手术指征。

潘图索勉强点头,安排他去送检,当实习生使唤。

也不算,贺知意当实习生的时候也没人敢使唤他。

一旁在走廊拐角等半天的住院医凑过来,争前恐后,想帮贺知意跑这个腿。

“贺医生,我帮你!”

“我,我来,贺医生!”

“贺医生?”

但没想到,贺知意跑得比他们还快,迫不及待地冲向检验科。

贺知意把东西递过去,弯着腰,趴在窗口旁,问:“温斯语的血象报告出了吗?”

他的权限被锁了,没办法单独查看温斯语的病例,只来这儿问。

“不是你的病人吗?你们这些……”

技师只扫了眼天蓝色刷手服,还以为是哪个不按流程走的实习生。

见到是贺知意后,愣在原地,他急忙坐直身,立即把温斯语的报告点出来,将电脑屏幕整个抱到贺知意面前。

血红蛋白下降,血小板低,一旦胃溃疡侵蚀黏膜下层的动脉分支,血很难再止住。

贺知意深吸口气。

不知道胃镜结果怎样,如果需要动手术,这么低的凝血怎么办?

温斯语躺在胃镜检查床上。

医生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胃体小弯侧巨大溃疡,已经能看见裸露血管断端,摇头,“他血小板多少?活检和内镜下能做吗?”

“不行,他的血小板低于五万。”

医生看了眼温斯语苍白年轻的脸,叹气,“禁食,PPI,备血观察,等血象好些限期手术。”

温斯语躺回了病房。

等到麻醉过去,悠悠转醒。眉心轻蹙了下,薄薄的眼睑扬了下,水润盈亮的眼睛轻轻闪了闪,很快又阖上了眼,感觉到喉咙的不适和血腥味,眉心蹙得更紧。

温斯语试着张嘴说话,嗓音嘶哑,“贺知意…”

病房里的人靠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原本在窗边同李悦和纪延说话,听见声音,和两人一同径直来到病床旁,没走太近,只是静静看着温斯语那张姣好的脸。

温斯语比三年前更瘦了,剪了短发,纤细的脖颈像某种雪白的水鸟,一对细窄的锁骨露在病袍的圆领里,脆弱稚小,叹息着的薄薄嘴唇……令人心生怜爱。

“贺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