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91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主刀医生也很慌张,本来是给实习生立威的好机会,但外科主任在就算了,居然贺知意也来了?

“抱歉,贺医生,我们不知道你会来。”

“没关系,你们只是在做本职工作。”

贺知意低着头,将抓钳从操作套管中拿出,放入冲洗吸引杆,配合主刀进行冲洗,随即又换回抓钳。

乔伊斯单手撑在墙上,斜倚着身体,看着脚下的贺知意。

贺知意像实习生一样穿着天蓝色刷手服,甚至没办法戴自己的手术帽,同样的天蓝色手术帽,籍籍无名,淹没在波士顿的学术围墙之中,再也看不到过去的一丝张狂傲慢,目中无人。

贺知意啊贺知意,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

乔伊斯笑。

忽然,贺知意抬起头,冷冽的视线钉在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上。

乔伊斯摸了摸墙,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走了。

不一会儿,观摩室的人全都走了。

腹腔镜阑尾手术时间很短,但中途有些情况,耽误了会儿。

贺知意等到主治将缝合交给住院医,并让大家都散场后,才规矩地从手术室迈出。他走到潘图索的视线范围之外,一路狂奔。

“宝宝…”

贺知意双手撑住门,停下脚步,病床上却没有人。

谢菁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缓缓起身,语气艰涩,“知意……”

-

半小时前,温斯语被推进了手术室。

在输注病毒前,需要安装头架,钉子固定在颅骨上的金属方框,转做增强MRI定位扫描标记肿瘤,为病毒输注规划导管路径。

温斯语躺在轮床上,拿下氧气面罩,疑惑又不解地眨眼,“贺知意…?”

床旁的李悦避开视线,纪桉明站了过来,柔声道:“贺医生一会儿就过来,小兔先把头架装了,让医生先看看,好吗?”

温斯语抿唇,不看他们,扭头四处找谢菁,“菁妈妈…”

谢菁过来,握住了温斯语伸出的手,“诶,菁妈妈在这里。”

温斯语有些疲惫,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无力地张合,喊那个名字:“贺知意?”

床边其余四人神色各异,但都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谢菁。

谢菁忍住心口的酸意,记得贺知意临走前的嘱托,冲着在等贺知意的温斯语笑了笑,“知意马上就过来,小语先装头架,我们去手术室等他,好不好?”

温斯语乏力地垂下睫毛,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哦…”

李悦看不下去了,离开了床边。

谢菁抬手摸着温斯语的脸,“知意没有不来陪你,他只是在做手术,还没结束呢。”

温斯语的睫毛扬起,静静地看着谢菁,像是在思考什么,“贺知意,手术?”

“嗯,知意…在做手术,很厉害的手术。”

温斯语枕在纯白枕头上的小脸,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消息,眼神纯真,“真好,贺知意,手术。”

他配合地躺在术中MRI手术台上,打了局部麻醉,忍着颅骨上持续收紧的压迫感,感觉自己像戴上紧箍的齐天大圣。

他问乔伊斯,观摩室的大家能不能听到他说话。

乔伊斯让人把扬声器打开了。

温斯语喊:“菁妈妈。”

哪怕温斯语没戴助听器,听不见,谢菁也起身去到角落的对话麦克风处,应:“怎么了,小语?”

温斯语勉强能看见谢菁,双手捏得很紧,害怕得心一直在跳,却努力忍住声音的颤抖,说:“温斯语,不怕,不要,告诉,贺知意。”

“贺知意,手术,不要,打扰。”

谢菁忍不住背过身去,擦掉了流下的眼泪,说好,不打扰贺知意。

直到温斯语拍完MRI,准备全麻接受病毒输注,都抱着贺知意在做很厉害的大手术的开心。

他乖乖地配合乔伊斯,躺好,在麻醉面罩盖上后,很小声地在里边数数字。

后来,温斯语发现喊贺知意的名字也可以,一个字,就是一秒钟。

喊完两遍,温斯语睡着了。

……

术中MRI手术室的门被贺知意踩开。

乔伊斯正在看着CED的显示屏,见到贺知意站在门边,招呼道:“贺医生手术结束了?”

贺知意没有理会,一双眼睛都在病床上。

他举着口罩,看着被头架固定在那儿的温斯语,高高的额,闭合的眼睑下压着一对纤长睫毛,张嘴,插着气管,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兔子。

缓慢地,贺知意戴上口罩,刷手,来到手术台旁。

乔伊斯极为防备地起身,“贺医生,现在我们只需要拆掉头架,等待CED输注完毕,不需要再额外做什么了。”

贺知意握住了温斯语的手,隔着口罩,轻轻地吻他的手背。

观摩室里,李悦抓了把头发,“谁去跟知意解释,你们自己决定,但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小兔的后续治疗,我跟他没完。”

李悦摔门而去。

第一次病毒注射,病毒悬液以微升每分钟的极慢速度,持续近十二个小时,输注进温斯语的肿瘤内。

乔伊斯跟贺知意一直,监控着温斯语的身体指征。

凌晨,注射结束,乔伊斯试探地触碰温斯语脑部导管,贺知意没有反应,只是依旧保持着十小时前的动作,坐在椅子上,握着温斯语的手,像尊雕塑。

没有跟乔伊斯抢拔导管的工作。

温斯语被送进了隔离室观察,连续三天都需要待在里边,等待病毒阴性才能转出病房。

贺知意守在隔离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还没醒来温斯语。

不远处,乔伊斯正在和四人沟通。

“当然,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病毒的研发和治疗方案的编写,都是贺知意完成的。”

纪桉明:“当然,这一切当然是贺医生的功劳,”

这两天里,纪桉明都鲜少开口,观察着众人,最后让乔伊斯为温斯语做输注,也是他的决定。

乔伊斯听说了,温斯语来自的家族不简单,这两天在医院里巡逻的,除了警卫,还有美国其他部门的人也能说明这一点。

他谦逊地说是。

纪桉明:“你的这些把戏、小聪明,我很不喜欢。”

乔伊斯嘴角有些不自然,“纪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纪桉明身后的秘书站了出来,同样微笑道:“乔伊斯医生想要凭借这台手术扬名立万,是人之常情,我们要的也只是少爷能健康平安,谁来做手术,多几个人来竞争,我们都不介意。但是,请不要利用我们,来做你打击贺医生的工具,这低劣、肮脏,并且愚蠢。”

纪桉明起身,“再有第二次,就滚。”

走廊里,纪桉明找到了贺知意。

二人在长椅坐下,纪桉明的秘书将餐盒交给了贺知意。

李悦远远看着谈话的二人,摇头,“知意怎么可能原谅我们?他辛苦做了这么多,最后……”

“他会的。”谢菁来到他身旁,“他想的和你们一样,只要小语能健康,谁来做这个手术,他都能接受。”

温斯语醒了。

转孔缝合点突突的疼,护士按住了他想要去碰的手,温斯语紧张地看着四周,直到玻璃被敲响。

贺知意站在窗外,笑着同他挥手。

温斯语也笑了起来。

转回病房后,温斯语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拍拍床,“贺知意~”

贺知意刚洗完澡,上床来抱住他,小心地亲了下他的脑袋,“还疼吗?”

温斯语诚实地点头,脑袋上的洞比上次还有疼,又好奇地问插上导管的他,看起来怎么样。

贺知意想了想,伸出一只手,轻轻在温斯语的鼻尖上刮了下,“小蝴蝶。”

“嗯?”

“像蝴蝶的触角。”

温斯语被贺知意挠得有些痒,笑着抓住了贺知意的手指,贺知意低下头,结实有力的胳膊圈住了他,另只手捧住他的脸,吻住了温斯语的嘴唇。

亲吻结束后,温斯语问他:“贺知意,害怕?”

“嗯,”贺知意又亲了下他的鼻尖,“很害怕,每次见到你没有睁开眼睛就怕,呼吸慢了怕,躺上手术台更怕。”

温斯语微微怔住。

他侧枕在枕头上,注视着贺知意硬朗的五官,捧住脸,贴了过去,小声说:“贺知意,勇敢,不怕。”

贺知意是呼风唤雨的贺知意,是无所不能的贺知意,也只有他知道贺知意的脆弱和孤独。

贺知意为数不多的脆弱里,又多了一个温斯语。

“贺知意,我爱你,不怕。”

贺知意搂进了他,说好,只要他爱他就不怕。温斯语闭着眼睛,回应着贺知意的亲吻。

温斯语能吃些东西了,他坐在沙发上,贺知意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一口口喂他吃鱼肉泥。

温斯语暂停了电视,问起贺知意的手术,“贺知意,成功。”

贺知意捏着勺子的手顿住,“嗯,很成功,再吃一口。”

温斯语问他是什么手术,贺知意说了一长串的英文专业名,温斯语没戴助听器,解读起来很困难,于是安心吃起东西。

两个人在沙发上待了会儿。

贺知意给他测过体温,放远体温枪,重新坐回温斯语的腿边,双臂展开,抱住温斯语的腿,将脸慢慢地埋进去,像在补眠。

温斯语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说不让他剃光头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