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羽逸弯腰捡起地上另一份完好无损的婚内协议书,放到霍之寒面前的书桌上。
“这份协议你再仔细看看,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签字,这对你的权益也有保障。”
“我回房间了。”羽逸故作镇定地说完,快步走出了书房。
羽逸把自己关进浴室,浴缸里倒满水,再把自己埋进水里。
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考虑眼下的问题,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时而想到霍之寒突然叫他哥,时而想到霍之寒突然亲他脸。
又想到霍之寒说想要他。
真不是在做梦吗?
今晚的霍之寒和平日里的霍之寒反差也太大了吧。
但是,为什么呢。
羽逸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霍之寒似乎在跟他结婚之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因此导致性情大变,甚至称得上发疯了。
虽然一开始结婚是霍之寒提出来的,但毕竟现实生活和想象存在差距。
那难道他现在就和霍之寒离婚吗?
法律上不允许,而且,他隐隐觉得如果他提出离婚,霍之寒会更疯。
-
羽逸想不出适当的应对方法,只能先选择规避风险。
他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家,给霍之寒留下一条消息:
-小寒,我要去A国出差半个月,麻烦你帮我多照看爷爷,谢谢[玫瑰]
其实去A国的事并不是羽逸编的,只是他原本打算让新上任的李副总出这个差。
昨晚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让许秘书取消了李副总的航班,重新帮他订了早晨七点的头等舱。
羽逸一晚失眠,到达机场就已经困得不行,坐到座位上就戴着眼罩开始睡觉。
下了飞机,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这时拿出手机,他看到霍之寒回给他的消息:
-嗯,交给我吧
看上去语气很正常。
所以,被昨晚给影响的只有他吗?
羽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两只黑眼圈,从包里掏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
羽明集团位于A国的分公司总经理接待了他。
羽逸之后没再有空看手机,A国分公司有几个需要他出面签约的大项目,而且对面都是国外的商业大亨。
羽逸在谈生意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精明,任何陷阱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最后他都能用最低成本完成交易,对面甚至还要称赞他很有眼光。
羽逸住在酒店,忙到深夜才能回房间。
拿出手机,总会看到来自霍之寒的数条未读消息。
-[图片]*N
-爷爷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金鱼也都喂了
-[图片]钢琴的琴键有些卡顿,我让调音师过来修了
霍之寒似乎说了一切,唯独没有说到他自己。
羽逸默认霍之寒也一切都好,靠着床头给霍之寒回消息:
-谢谢,辛苦了
A城的夜晚是京市的白天,霍之寒刚好看到了他的消息。
小寒:-不辛苦,你怎么样
yuyi:-挺忙的,每天都在跟人谈判还好都谈赢了
小寒:-很厉害
羽逸觉得他们在微信里聊天的氛围比面对面要更轻松愉快,忍不住多聊了两句,最后握着手机沉沉睡去。
之后几天霍之寒依旧每天给他发来医院或京市家中的照片,偶尔会主动问及羽逸在A城的情况。
这天,霍之寒忽然发来一句:-羽逸,你要在那边过圣诞节么?
羽逸心想,圣诞节不是还挺远的么。
一看日历,就在两天后。
他最近总待在各种酒店宴会厅,很少去到A城街头,也就不知道其实外面街道早已经挂满了圣诞装饰,A城居民都穿得喜气洋洋,迎接新年的到来。
羽逸于是回复霍之寒:-不会的,我会在那之前回去
但他的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直到圣诞节当天才匆匆登上飞机,等他下了飞机,国内的时间刚好是圣诞节的凌晨。
羽逸心想,霍之寒多半已经睡下,他便没有给对方发消息,打了个车直接回家。
打开家门,羽逸只开了一盏玄关灯,轻手轻脚地换了鞋。
他把他从A城带给霍之寒的礼物放在茶几上,一转身,却被落地窗前矗立的雄伟树影给吓了一跳。
是一棵圣诞树。
依照这棵树的体积以及高度,应当无法穿过他家的门,估计是霍之寒买了圣诞树之后在家里拼接完成。
树上挂着一些信纸和小礼盒,信纸都被细心地卷成小纸卷,再由丝带系到树枝上,小礼盒则都系上了蝴蝶结。
羽逸想象着霍之寒那么高大一男孩耐心十足地一个个打上蝴蝶结,画面竟有些萌。
他有些想伸手拿下一张信纸拆开看看霍之寒写了些什么。
最终还是忍住。
羽逸回房换了身家居服,又从行李箱里找出几个小物件,是参加活动时主办方赠送的,刚好适合挂到圣诞树上。
他回到客厅,从橱柜里找到没用完的丝带,它们都被霍之寒仔细地收进了盒子里。
羽逸很少做这种手工活儿,甚至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手工活儿,只不过是将丝带穿过包装盒,打个蝴蝶结,再串连到圣诞树上而已。
刚坐过长途航班其实他已经有些疲累,此时却有了一种小学时参与手工课的兴奋感。
他花了十分钟才将三个小盒子串起来,再走到圣诞树前方。
这棵树大概有2米左右,如今只留下了顶部的几处空缺,羽逸踮着脚也难以挂上去,只能去搬凳子。
这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接过他手中摇摇晃晃的小盒子,不仅帮他系紧了丝带,还很顺手地轻轻松松地将几只小盒子挂在了羽逸想挂的位置。
很高大的身影立在他身后,厚重而沉稳,很有安全感。
羽逸眨了眨眼:“你还没睡么?”
“我刚洗完澡,听到外面有动静,猜到是你回来了。”霍之寒很平静地回答。
“我怕吵到你休息,所以没告诉你。”羽逸笑笑说。
霍之寒转身去接通圣诞树的电源,再将客厅的灯关上。
他们站在树影里,五彩缤纷的灯光笼罩着他们,羽逸看不清霍之寒的眼神,只觉得他似乎和那片树影融为一体,深郁且沉默。
羽逸没来由地又有些紧张,他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霍之寒这时开口了:“圣诞快乐,羽逸。”
“圣诞快乐,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可以拆开看喜不喜欢。”羽逸说。
“喜欢。”霍之寒毫不犹豫地回答。
羽逸刚因为他没有再叫哥而放松一点,此时又因为喜欢二字而红起了脸。
幸好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他想。
他是不是不太对劲,是因为时差没倒过来吗,他又想。
霍之寒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很沉地问:“你还会再走么?”
“走?这是我家,我能走到哪儿去,”羽逸故作轻松,“我是出差,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胡思乱想啊。”
他说完,抬起手臂想要拍拍霍之寒的肩膀。
这时霍之寒抓住了他的手指,放在手心里紧紧握住。
羽逸心跳极快,正想要抽回手,霍之寒便已经放开了他。
霍之寒轻声问:“是我令你不满意了么?”
羽逸还没来得及否认,霍之寒又说了声:“抱歉。”
羽逸听着霍之寒压抑着的掺杂着自责与悲切的声音,一时间很是心疼,便上前搂住了霍之寒的肩膀。
他不能再让霍之寒伤心了,他想。
-
那天过后,羽逸和霍之寒继续以已婚夫夫的身份过了一个月。
他们相安无事,态度平常,跟刚住在一起时的阶段一样。
霍之寒似乎经过自省,没再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羽逸逐渐感觉那几天里的霍之寒像是消失了,或者那些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霍之寒依旧是那个冷漠疏离的青年,不会再暴露一些不该有的情感。
羽逸甚至觉得这种状态下的他们似曾相识。
但他却想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也曾经这样过。
霍之寒依旧在寒假期间,每天雷打不动地一大早出门去医院看望羽砚卿,去超市买了菜,回家做饭等羽逸一起吃。
他似乎没有其他重要的事,也没有任何社交。
霍之寒的社交账号倒也并不是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