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他长舒一口气,将毛巾搭在一旁,对着镜子刷牙。
刷到一半,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镜子,眼睛紧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根红线,他从未见过。
他捏着红线往外扯,将它从睡衣领口扯出来。
落入他眼底的是一块碧绿的玉石,带着他的体温,仿佛已经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想了起来。
这是霍之寒昨晚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
于是,镜子里的画面又变了。
他看到他和霍之寒所处的位置换成了他的卧室床上。
霍之寒时而叼着那根细线,与他隔着玉石亲吻。
霍之寒一边吻着他的锁骨一边问他:“喜欢我这么亲你吗?喜欢我吗?”
然后他听到自己呜咽两声,听起来很像是:“喜欢。”
……
真是没眼看了。
羽逸啪的一声关上镜柜,低着头再度拧开冷水,把自己发烫的脸放进冷水里进行降温。
这还让他怎么面对霍之寒??
不过,论及失态这件事,霍之寒并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
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
他总不至于一次酒后乱吻就不敢出去见人了。
是的,他确定他们只是接吻了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万幸只是接吻。
……
羽逸在盥洗室磨蹭许久,再出去霍之寒已经不在了。
和以前一样,霍之寒为他铺好了床,叠好了被子。
走到餐厅,不出意外霍之寒已经做好了早餐。
霍之寒脸色平静,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又或许他猜到羽逸希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羽逸走过去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
“喉咙还难受吗?”霍之寒冷不丁问了句。
羽逸第二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小声说:“我喉咙没问题吧。”
他应该没记错,他昨晚没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喝了酒,吃了烤串,估计有些上火,今天就不要喝咖啡了。”霍之寒伸手把他的咖啡杯拿走,又去泡了杯蜂蜜柚子茶递给他。
羽逸说了声谢谢,拿一根细长的勺子搅拌两下,正要喝柚子茶,一抬头看到霍之寒神色淡然地拿着他的咖啡在喝。
刚还装得很正经。
现在却连装都不装了。
羽逸在心里默念,只要我觉得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霍之寒。
两人相对着看似平静地吃完了早餐。
-
事实证明,人的尴尬并不会消失,只是会延迟而已。
羽逸在办公室里坐着,越来越难以面对昨晚的自己。
霍之寒发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只回了句“我不回去吃饭”。
下了班他直奔羽明对面的中医馆,又去做了两小时理疗。
他脚踝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但按按其他地方也不碍事。
磨蹭着从中医馆出来,羽逸去了一家面馆,点了个海鲜拌面。
面馆服务生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他思考了许久回答:“鱼子酱。”
不怪他觉得生疏,最近这段时间他很少出去吃饭,偶尔一两次霍之寒也会把配料都问清楚,根本轮不到他去考虑过敏原的问题。
他尝了一口海鲜拌面,只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味道,不如霍之寒做的好吃。
走出面馆,他解锁了自己的车,这时谭成的电话打了进来。
羽逸坐进副驾座,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刚吃了东西导致他困意上来了,他声音显得有些慵懒。
“谭总,有什么指示?”他问。
“羽总,你今天看新闻了吗,绵安那边连续暴雨,城里大部分房屋都被淹了,现在还有几十万群众被困,需要转移,”谭成一股脑地说,“明早我就得跟我的团队赶过去支援,你看你有空一起吗?如果没空,看能不能让羽明支援几台大货车,再送几车物资过去。”
羽逸一下坐直了身体:“没问题,我会让羽明派车支援,而且我也有空,明天一早几点出发?”
谭成跟他约好了时间,羽逸挂断电话就给羽明集团旗下的商场负责人发消息,让他紧急整理了一些生活物资,又让羽明供应链那边将十余台大货车腾出来,给谭成作调配。
他在车子里忙完这些就已经快十点了,赶忙开车回家。
到家还得收拾行李,他打开门只觉得屋子里有些暗,似乎没人。
羽逸快步走到房间,拿出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去浴室拿日用品。
从浴室出来他看到原本空空的房间里站着个人。
霍之寒一动不动站着,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只打开的行李箱。
羽逸身影一僵,被霍之寒的目光所指引,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向他手中那几只瓶瓶罐罐。
从霍之寒的视角看来,他大概是要收拾了东西连夜逃跑。
霍之寒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垂眼一笑,什么也没说。
这一笑让羽逸心里怵得慌。
“我今天接到谭总电话,就是做慈善基金会那位谭总,”羽逸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全说了,“他跟我说绵安暴雨,受灾严重,需要羽明集团支援,我同意了,并且决定明天一早赶过去。”
“是临时收到的消息,所以没有来得及跟你说。”羽逸说完喘了口气。
霍之寒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来帮你收拾吧。”他蹲下身,接过羽逸手中那几只瓶子,很细心地用密封袋裹住,再放到行李箱里。
他甚至略微整理了行李箱里的衣服,让收纳空间更宽松一些。
羽逸顿时就没事可干了,只能蹲在一旁看着霍之寒整理。
霍之寒一直不说话,他又莫名有些不安。
“你没生气吧?”他试探地问。
霍之寒将行李箱立起来,靠墙放着:“没有。”
霍之寒站在那儿,朝他弯起唇角:“我以为你是因为吃醋了不高兴,打算出去住几天,让我去找你。”
羽逸惊呆了:“吃醋?我为什么吃醋?吃谁的醋?”
“大概是吃冷筝筝的醋吧,”霍之寒漫不经心地说,“你说我跟她私底下关系很不错,你很介意。”
羽逸更震惊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昨晚你喝了酒,我想应该是酒后吐真言吧。”霍之寒说。
羽逸脸都红了,他被霍之寒说得哑口无言,同时还隐隐有些难为情。
仿佛被霍之寒说中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羽逸非常苍白地反驳一句,然后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
霍之寒往他面前走近两步,也坐了下来,跟他面对面坐着。
“冷筝筝跟我只是好兄弟,你不要误会。”霍之寒开始向他解释。
羽逸很无语:“人家是女孩子,怎么会跟你是兄弟?”
“她和葛晨才是一对儿,可能再过两年我们就能喝他们的喜酒,”霍之寒很平静地说,“所以我们看到网上那些人的意淫只会觉得很可笑。”
羽逸:“……”
他侧过头,避开霍之寒直勾勾的眼神:“哦,知道了。”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没吃醋。”他依旧坚持。
“好,你没吃醋,”霍之寒笑笑说,“是我吃醋了,我看到你和闵赫说话,以为你要跟他一起过节。”
羽逸:“……”
“瞎说什么呢。”
霍之寒牵着他的手指:“这次打算去多久?”
“还不知道,要等那些灾民都转移到安全去处,估计要十天半个月吧。”羽逸没抽出手指,只是低头看着他们俩并在一起的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你在家好好的吧,想吃什么就买。”
霍之寒笑了一声。
羽逸在心里嘟囔,他倒是心情不错。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霍之寒低声说了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羽逸疑惑地看着他:“你刚说什么?”
“我想亲你。”霍之寒抬头,眼神钉在他脸上。
羽逸立刻慌了神,抬手挡住自己嘴唇:“你,你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