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你们总是怀疑我和羽家的血缘关系,可我认为,血缘反而是爷爷最不看重的,他将羽明交给我管理,是因为我能担起这个责任,而不是因为我是他亲孙子,”羽逸说,“如果我是个草包,或者你们推荐的人是个废物,爷爷恐怕爬也要从医院爬出来,阻止这场闹剧。”
他笑了笑,给自己这段“示威”收了个尾:“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投票,但下一任执行董事究竟给谁,希望你们谨慎决定。”
羽逸重新坐下,拿过选举表决书,眉眼平淡地写了几个字。
在他表态过后,其他董事交头接耳一阵,又有几个董事站起身来。
这几个董事都资历不深,因为成功参与了几个重大项目而加入董事会,平日里和羽逸交情不多,羽逸看他们站起身便挑了挑眉,以为又要迎接下一轮质疑。
却没想到,这几个董事都是支持他的。
“羽总,我们信得过你,这两年在你的带领下,羽明集团业绩屡创新高,大家都有目共睹。”一位姓祁的董事目光坚定,口齿清晰地为羽逸站台。
“我这一票肯定会选择投给羽总,而不是那些根本没给羽明带来过一分钱收益,反而处处偷工减料败坏羽明名声的,在局势动荡的时候不想着安稳人心,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要鸠占鹊巢的所谓董事。”
“如果这种人当上了执行董事,羽明集团不日就将分崩离析,这是我们绝对不会答应的!”
祁董事话音刚落,另几个起立的董事也纷纷声援。
陈副总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铁青地往签了字,将手中钢笔用力扔到桌上。
这场选举最终结果是羽逸以绝对优势继续连任执行董事。
这也是羽逸第一次和元老董事们硬刚,没有依附羽砚卿这个靠山,只凭他在羽明集团收获的良好口碑。
尽管赢得酣畅淋漓,却也真的很累。
羽逸自认为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与人唇枪舌战更不是他所擅长的,所以当选举结束,其他董事走上前来恭喜他,邀请他到楼下喝一杯,他只想赶快回家,抱着他的枕头睡到天荒地老。
礼貌地回绝了其他董事的邀请,目送其他人走出会议室,羽逸又靠着椅子静静坐了十多分钟,这才将西装外套拿在手里,慢慢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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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逸在三天后又再度去到医院,这一次医生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羽砚卿的意识已经恢复。
当时羽逸正在参加一个剪彩活动,在接到电话后他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护工正在将床头摇起来,再用湿毛巾给羽砚卿擦脸。
这是羽砚卿病倒之后更换的第五个护工。
上一个护工因为偷偷给羽逸录音,不等羽逸找上门,自己就忙不迭辞职跑了。
羽逸向护工点头,端起一旁的保温杯,说:“我来喂爷爷喝汤吧,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护工走出病房,羽逸坐在病床旁边,抬头对羽砚卿笑了笑:“您好点了吗?”
羽砚卿眼睛浑浊,视线反复在羽逸脸上游走,似在确认什么,随后用很慢的速度点了点头。
羽逸喂他喝了一口汤,羽砚卿偏过头避开勺子,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地说了三个字:“董,事,会。”
羽逸拿纸巾擦擦他嘴角,轻声回答:“董事会啊,已经结束了,没什么意外发生,或者说,有惊无险。”
他眼尾往上弯起,说:“我是不是很厉害?爷爷。”
羽砚卿很慢地点了点头。
他停顿很久,才又说了一个字:“闵。”
这两年里羽砚卿的大脑语言中枢严重受损,语言能力退化,但羽逸不是第一次跟他对话,哪怕只有一个字,他也能猜出羽砚卿想表达的完整句子。
“闵赫还在国外,”羽逸试探地一点点告诉对方,“我跟他的订婚取消了,爷爷。”
羽砚卿抿紧唇,手指很用力地掐紧羽逸的手腕,咬着牙问:“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本来就不是情侣,我们只是好朋友。”羽逸语速很慢地说着,想让羽砚卿理解。
“之前您是为了让我在董事会立足,才非要让我找一个人订婚,对吗?现在不需要有这个担忧了,我也不想继续麻烦闵赫。”
羽砚卿似乎更激动了,不断地吸气呼气,最后才憋出四个字:
“你,要,结,婚。”
羽逸放下碗,把他扶起来,轻拍他的背,让羽砚卿呼吸能更顺畅一点儿。
羽砚卿却依旧咬着牙,反复告诉他两个字:
“结,婚。”
“结,婚。”
羽逸笑着说:“我肯定会结婚啊,但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对象,您难道不希望我未来跟我喜欢的人结婚吗?”
羽砚卿坐在那儿一直重复着“结婚”二字,直到身体又发生痉挛。
羽逸赶忙按呼叫铃,让医生来查看羽砚卿的状况。
医生给羽砚卿打了一针,让他情绪安定下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
羽逸心里很是不解。
从两年前开始,羽砚卿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跟人结婚呢?
【作者有话说】
爷爷:专业催婚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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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羽砚卿那天激烈的催婚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之后他又开始意识困顿,难以跟人沟通。
羽逸对这一切已经习惯,按部就班地继续工作,有空便去医院看看羽砚卿。
从羽明年度股东大会过后,羽逸的故事开始在某些自媒体账号上传播。
自媒体写得煞有介事,既评判羽逸热衷慈善的仁爱之心,也评判羽逸背后的羽家那些豪门秘辛。
他们不知从哪儿获得的小道消息,说羽逸是羽立诚的私生子,因为羽立诚和妻子柳静雅婚后多年未育,便将羽逸接回来当作继承人培养。
短短几千字的公众号文章,情节狗血至极,堪称一部浓缩版的短剧剧本。
文章最后还对羽逸的未来人生总结了一句����“羽老爷子终其一生都想给这位孙子最优越的生活,最大的遗憾便是羽逸还没能够找到伴其一生的佳人”。
羽逸跟陆尹川等一众朋友聚餐时,听到陆尹川捧着手机绘声绘色地朗读了这么一段。
他顿时一愣,没想到这些自媒体胡编乱造的故事竟然跟现实撞了六七成。
“所以闵赫真的out了吗?”另一好友景望好奇地问,“羽逸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跟谁走得特别近,好不容易闵赫杀出重围了,怎么还没等到修成正果就结束了?”
陆尹川手搭着羽逸的肩膀,幸灾乐祸一般地笑:“谁让他突然出国,一出国就是一年多不见人影,我们小逸逸怎么可能被人这么晾着?”
羽逸捏着他的手指从自己肩上甩开,似笑非笑看着面前几人:“你们找不到别的乐子么,闵赫在国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敢拿他开涮?”
景望晃晃手指:“开玩笑自然是要找不在场的人,这样才不会破坏了朋友感情嘛。”
羽逸点了点头,眉眼清淡:“嗯,你跟我不是朋友。”
“我口误,我自罚一杯,”景望站起身,拿着酒杯跟羽逸的果汁碰了碰,“你酒量不好就随意吧。”
“说真的,你都被老爷子这样催婚了,真不打算找一个?”景望又问,“虽然你眼光高,但是兄弟们人脉广,说不定能找到你心仪的对象呢?”
羽逸正抵着玻璃杯喝着果汁,闻言忍俊不禁,笑着放下杯子:“我眼光怎么高了?”
“你眼光还不高吗?这些年多少有钱的帅的有涵养的有地位的追你,你也没对谁特别青睐过,你说你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呢?”
“合眼缘的,”羽逸想了想,扔出几个条件,“或者合耳缘的。”
景望感到茫然:“合耳缘是哪种合法儿呢?搞音乐这么多年我还没听过这词儿。”
陆尹川在一旁笑得咳嗽:“羽小逸自己没什么唱商,对另一半的音乐素养却有超高要求,看来他得去音乐学院找未来老公了。”
羽逸闻言一愣,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年轻的身影,随即赶紧甩头。
他将杯子放下,拎了一粒话梅扔到嘴里,朝另几个摆摆手:“你们继续玩儿吧,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事儿。”
-
九月底,瞿嘉宁早早要了羽逸一天时间,让他陪自己过生日。
瞿嘉宁和霍之寒在同一家福利院长大,个性差异极大,却有同一个习惯,喜欢让羽逸陪自己过生日。
瞿嘉宁长得乖巧,个性也很讨喜,对羽逸的一些善意安排从不拒绝,大学念的是羽逸推荐的京大经管学院,实习直接来了乘羽市场部。
反观霍之寒,先是拒绝了羽逸推荐他去国外知名音乐学院的名额,大二实习又拒绝了羽逸邀请他去自己公司。
羽逸投其所好,看他对公司管理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在酒吧里驻唱,于是提议让他去景望的乐队,又被拒绝。
这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被羽逸看作掌心掌背,都同等地宠爱,视他们为亲弟弟。
羽逸同样给瞿嘉宁选了一款名贵手表,跟霍之寒那块手表款式不同,颜色各异,价值却不相上下。
他开车到达瞿嘉宁指定的餐厅,泊好车之后,随服务生的指引到了二楼包间。
包间里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比寿星先到的霍之寒。
羽逸并不意外,对霍之寒笑了笑:“小宁也叫了你吗?”
霍之寒望着他手中拿着的礼盒,随后垂眸,淡淡地说:“他跟我说了你会来。”
“你们两个的生日,我肯定要到场的。”
羽逸坐到沙发上,姿势慵懒地一手搭着扶手,身体微微往前倾,抬头看着他:“你买了礼物给小宁吗?是什么?”
他完全是跟自家人说话的口吻,不用过分拘礼,也没必要在乎细节。
“一套户外装备,他自己要求的。”霍之寒说。
羽逸问他:“买的哪个牌子?”
霍之寒告诉他之后,他小声说了句:“这么贵的牌子,小宁怎么也不知道给你省钱。”
随后他又仰起脸,眼神纯粹而直白地看着霍之寒:“你身上钱够吗?不够我来出一部分吧。”
“够。”霍之寒沉声说。
羽逸便不再继续劝他了,他知道霍之寒脸皮薄,自尊心也极强,除了年少时逼不得已从不会主动问人要一分钱。
但他身为哥哥,却不能不尽可能帮自己弟弟减轻负担,就算想忍也是忍不住的。
于是,羽逸喜提再一次被霍之寒拒绝,并且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把外套解开,背往后靠,手指抵着下巴,闲适地打开另一个话题:“你给他买了蛋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