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前需知
真奇怪,他对自己的事情不是一向是“不热衷、不插手、不在乎”的“三不”态度吗?态度突变难道就因为没接到电话那件事?
“我胃不太好,吃多了就吐。”陈祚接着瞪他,“行了吧?控制狂。”
“不是一点不好吧?你看你的体重都掉到哪了,太轻了也会死人你不知道吗?”林诞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胃这么差还去酒吧喝酒?许弃郁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他怎么敢天天把你往酒吧带?”
“不是,林诞你有毛病是不是?我胃不好和小鱼有什么关系?是我要拉着他去酒吧的。我不吐出来就难受,酒我也没喝,喝进去的全都吐出来了,你满意了吧?!”
陈祚喘了两口气,声音恢复稳定之后用极其冷硬的嗓音指着卧室门说:“出去。”
“多久了?”林诞没出去。
陈祚看向林诞那张脸,他脸上一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陈祚倏地感觉很有意思,林诞自以为掌控一切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陈祚这么多年近乎自我虐待般的行为终于在林诞身上产生了爆炸般的影响,有种终于报复了他的快感。
陈祚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十二岁,十年前。”
“初二?”
陈祚哼笑:“对,就你看见酒瓶子把我摁在墙角打的那一次。从那时候开始。”
林诞沉默,不知道在想挽救措施还是在回忆过去,半晌对陈祚说明天去做胃镜吧。
陈祚大骂你凭什么管我,这个家里最没资格管我的人就是你。
说完这句话,陈祚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不如让它更加崩坏一点。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全部答对了,我就乖乖听话。”
说“乖乖听话”这四个字的时候,陈祚故意眨了眨眼睛,神情恍若要讨糖吃的可爱小白兔,而不是要往林诞身上扔炸弹。
二十二年林诞仍旧没对这招免疫。
“初二上学期第一次期中考试我的语文排名是年级多少?”
陈祚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语文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是年级第一。
林诞不至于一点点都不了解陈祚,于是回答说是第一。
回答问题之前他还觉得陈祚还是小孩子心性,之前暗示他很多次要夸奖林诞都没给,现在大概是要他亲口承认自己很厉害。
林诞自省以前的处事方式的确有问题,适当夸奖孩子是每个父母的必修课,也是哥哥的。他会改,不用等以后。
“很抱歉,林先生。”陈祚就像《开心辞典》里主持人面对答错问题的嘉宾一样抱歉地耸耸肩,不过动作很浮夸。
“答错了,考语文那天小青出生,我请假去医院看他和妈妈,根本没考试。你没机会了。”
林诞沉默。
虽然没机会了,但是陈祚还在接着问:“我第一次参加运动会短跑得了第几名?”
林诞不知道答案,他又不想随便蒙一个,于是依旧沉默。
等了三十秒没人说话,陈祚自动公布答案:“倒数第一,后来我就不参加运动会了。”
“我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
陈祚拍拍林诞肩膀:“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呀?觉得太难了我就给你一点提示:第一个、苹果。第二个、凤梨。第三个、橙子。选吧。”
“草莓。”林诞说。
答对了。
是,陈祚压根没把正确答案给他。不过他估计林诞是蒙的,于是想再迷惑他一下:“你确定?这可不在选项里面。”
“确定。”
陈祚一顿,没肯定他的答案,转而直接又问了下一个问题:“我第一部手机的锁屏密码是什么?”
他思来想去,和林诞待在一起这么久,其实他大部分的事情林诞都知道也记得。要问只能找这些刁钻的问题来问。
他第一部手机的密码连许弃郁都不知道,也是林诞猜都不可能猜到的答案。反正他也不准备公布这个问题的答案,林诞答不出来让他滚出去就好了。
“是我的生日。”
第30章
对。
他答对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林诞根本就不屑于知道这种东西。陈祚更没有办法承认自己曾经的手机密码是现在最讨厌的哥哥的生日。
“答错了。”陈祚阴沉着脸说, “出去,别来烦我。”
陈祚欲盖弥彰地把林诞往门外推,原本以为林诞还会反抗, 结果林诞只是多看了他两眼, 然后走了。
走之前没忘了顺手把门关上。
林诞当然知道他的密码。这源于一个意外。
陈祚和林诞当时的手机都是iPhone,一个牌子一个型号。陈祚吃饭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桌子上, 吃完之后跑上楼手机也没拿。林诞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解锁之后发现手机桌面不对劲,随后才发现这是陈祚的手机。
但是陈祚的手机为什么要拿他的生日当密码?
林诞临时要出门, 看见阿姨叮嘱她上去把陈祚的呕吐物处理了。
其实根本不用阿姨帮忙, 每一次陈祚都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扔了。
傍晚,林诞驱车去找周彦域。周彦域没和林诞约好时间林诞就不请自来了。林诞到的时候他刚把一位患者送走,准备歇下来喝口水, 抬头就看见了林诞。
“你真的一秒都不想让我休息。”周彦域放下水杯, 问林诞这么忙,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
“我有问题要问你。”
周彦域装模作样咳嗽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请叫我周医生。”
“你问吧。”
“陈祚初二上学期第一次期中考试语文的年级排名是多少?”
周彦域以为他有什么要事,结果急匆匆跑过来就是要问这个。
“他没考吧?”
林诞皱眉:“你怎么知道?”
“小祚不是说除了他没考那次其他他都是第一吗?既然刻意问了, 我估计就是没考吧……竟然对了吗?”
林诞没回话, 大概觉得周彦域答对只是概率问题,于是继续下一个问题:“陈祚第一次运动会短跑拿了第几名?”
“最后一名。他后来不是说再也不参加运动会了吗?”
“你还真的了解他……”林诞语塞。
“是吧……我也觉得我是国民好兄弟,体贴好哥哥。”
林诞依旧没接他话茬,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初中的时候他为什么又报了跳高?”
周彦域还真记得是因为什么,只不过看向林诞的表情有点不自在, 磕磕绊绊说:“呃……我猜你肯定又在家里和陈祚吵架了。反正他是为了你。”
他还是少说点话的好, 免得哪句话又说错了在他们两个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上火上浇油。
“不算吵架。他单方面与我划清界限。”
“嚯, 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场面吗?怎么一副失恋的表情啊?林诞。”
林诞瞟了他一眼。
周彦域于是问他是真忘还是假忘啊,那次运动会之前你不是刚刚和小祚吵了一架吗?我听小祚说你觉得他一无是处,于是他决定报个项目来证明自己啊……
周彦域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林诞不知道,反正他接下来的话不像是递台阶更像是幸灾乐祸。
“哦对,你和小祚吵那么多次架了不记得也正常。”
“陈祚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这事周彦域就不知道了,他没问过陈祚,陈祚也没主动和他提过。他依稀有印象哪一次聊天的时候陈祚说蓝莓好吃,于是答了蓝莓,但是很不幸得错了。
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他的必要了,他肯定不知道。
周彦域问林诞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准备和陈祚在家里搞一个家庭知识竞赛,如果有奖励的话他可以报名参加。
林诞说爸妈三请四邀地才把陈祚从上海带了回来,抱他上台阶的时候发现他体重轻的简直不正常,逼问之下才知道他从上大学……哦不对,从初中开始就在虐待自己的身体,现在他的胃应该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林诞提议说带他去医院做胃镜,结果陈祚说答对所有题目他才会乖乖听话,不过很明显结果就是……
林诞语速比常人稍微快一点,周彦域听完耸肩摊手,道:“你看。我说小祚还小出门照顾不好自己,让你当时拉下脸来道个歉,你偏偏不肯,现在好了吧……”
周彦域边说话大脑边处理林诞刚刚给他抛出的一大串信息,话说一半突然卡壳了,皱眉看向林诞问:“什么上海?陈祚回上海了?”
刚从大学放假没多久突然跑回去不太符合常理。而且林诞竟然抱了陈祚吗?这两个兄弟最近又在搞什么自行车?
林诞突然意识到自己压根没跟周彦域解释前因后果,于是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周彦域就开始拿起手机给杨和尘发信息说有大瓜。到最后林诞受不了了,问他能不能不要再挂着一副奸笑给杨和尘发信息了。
周彦域问他你开了透视眼啊,这也知道?
认识你这么多年很难不知道。林诞答。
听完前因,周彦域板着脸鼓掌。
林诞问他这是又在发什么神经。
周彦域曾经致力于当和事佬缓和陈祚和林诞之间的关系����虽然听说吵架了他还是会先嘲笑林诞。但是很明显这几年毫无成效。彻底分崩离析怎么不算打成了不吵架的终极目标呢?
林诞环视四周:“你有行医执照吧?我是不是能投诉你愚弄患者?”
周彦域正经一咳,倒是把想说很多年但是都没说的话给讲出来了:“林先生,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既不希望陈祚与你太疏远,又不希望你们太亲近,你只是想要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状态吗?你其实并不讨厌小祚。”
林诞问他:“这一直是我的意图,很难看出来吗?”
“你这张脸确实无论和别人说什么都很有攻击性。陈祚毕竟小时候想要亲近你在你这里碰了壁,你后来又对小青那么好,他心里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林诞很明显有点焦头烂额了。他本来睡眠就很差,这两天在操心陈祚的事情更是连着两个晚上没合眼,现在太阳穴抽痛。
“不是所有人天生就会当哥哥的。他小的时候我也在上学,没有展现出温柔慈爱的那一面我很抱歉。他后来长大了我也不能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他了。”
“你觉得他肯听我的嘘寒问暖吗?他只会觉得我想要掌控他。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嗯……”周彦域抓起桌上一支笔,开始转,“其实我有一种感觉,小祚也不是真的恨你恨透了,他就是心里有个坎始终过不去。你记不记得他不围在你屁股后面打转究竟是什么时候?”
“还有啊,我还有一个问题。小祚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你对他的态度明显和小青出生的时候你对他的态度不一样嘛,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