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厌厌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和侧脸上还顶着两个红印子，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透着股刚睡醒的散漫，看上去是趴在桌子上睡了许久，进办公室还懒洋洋地打了两个哈欠。
戏弄他公司的工作人员不算，还在工作时间睡觉，宋正因愤恨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宋总想我了？这么着急把你男人叫到办公室。”
蒋煦年故意吊儿郎当地开口，迈着长腿走到办公桌面前，他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弓下去和坐着的宋正因平视，放肆的目光一路从宋正因漂亮的脸滑到润红的嘴唇，最后停在了他的脖颈上。
雪白的侧颈已经没有他留在上面的吻痕了，蒋煦年有点不高兴。
忽然他猛地伸出手，掌着宋正因的后脑勺就要吻上来。宋正因瞳孔缩了缩，连忙退后半步，与此同时他慌乱地喊了宋小安的名字。
宋小安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才刚看见蒋煦年的第一眼，他便龇起牙齿朝宋正因的身前挡去。
“又是你！又是你！你离我哥远点！再敢对我哥不敬，我真喊人了！”
宋小安张开双臂，像一只炸了毛的小鸡仔，拼命地护在宋正因的面前。
蒋煦年的拳头一下就紧了，他愤怒到了极致，对宋正因所有的欲望和心思全都被打散。他狠狠盯着躲在宋小安身后的宋正因，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片刻后，他一脸郁闷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他倒要看看宋正因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
“叫我来什么事，说！”蒋煦年随手端起宋正因的杯子喝了一口，恶狠狠说道。
宋正因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宋小安的脑袋，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几乎是和蒋煦年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才开口道：“你今天早上跟李姐说，你在档案室找何教授要的资料，为什么撒谎。”
蒋煦年冷笑了一下，“李姐现在才跟你告状？”
“我问你为什么撒谎。”宋正因的声音冷了下来。
蒋煦年耸了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双腿散漫地交叠着。
“你还好意思问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把我扔给了别人，我至于这么做吗？宋总，你怎么不检讨一下自己的问题？我只是一个刚来的小实习生而已。”
蒋煦年满口歪理，宋正因气得攥紧了拳头，“蒋煦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赶你走。”
蒋煦年不屑地看了一眼天花板，“怎么，又要把我舅搬出来了？行啊，你现在就去跟江局长告状，让他来找我。如果他真的找到了我这里，你猜我会说什么？我会说宋总对我这个实习生有很大的意见，才刚来公司第一天就把我扔给了无关紧要的人，还让别人故意为难我，你说江局长听见这些会怎么想？”
宋正因眯起了眼睛，“李姐是全公司经验最丰富的人，让她带你是你的荣幸。”
“荣幸个屁！我来江恒是为了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谁的话我都不听！你把我扔给谁我就跟谁作对！”
“蒋煦年，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是又怎样，你有本事就亲自带我！”
宋正因的怒火也被气出来了，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缓过来。
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废话了，于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扔在了蒋煦年面前。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工程部了，我给你安排这层的工位。”
蒋煦年怔了怔，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是实习生调岗的确认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宋正因的签名，是同意亲自带他的意思了。
蒋煦年眼睛一亮，原本阴沉暴戾的面孔忽然便被点亮了，不由自主地激动道：“你这是要把我栓在身边了？”
宋正因皱了皱眉，被他那毫不掩饰地炙热目光看得一阵心悸，“是没人敢要你，别的部门也不敢接你，我只是看在江局长的面子上。”
蒋煦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阴谋得逞似的笑了起来，“江局长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宋正因，是你把我栓到身边的，别怪我这个前夫哪天爬到你床上去。”
宋正因呼吸乱了一下，抓着宋小安肩膀的手忽然就抖了抖。他心跳有些快，声音却非常稳。
“爬到我床上去？”宋正因收敛了笑意。
“可以，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弄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你在外面混成什么样，我不管，但在这里，在江恒，你是我手底下的实习生，是我的下属，我只会比李姐更不好对付。虽然看在江局长的面子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对待工作，从来不讲情面，只认规矩，既然你想让我带你，就趁早把你那套混不吝的收起来。倘若你踩了我的线，我收拾人的手法，绝对比你见过的那些都要难看。”
宋正因冷脸看着蒋煦年的眼睛，对他一摆手：“行了，出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明天我要看到你该有的样子。”
蒋煦年却忽然一挑眉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宋正因。
宋正因睫毛颤了一下，双脚后退一步，腰身便抵上了办公桌的边缘，撑在身后那只手紧张地压紧了，指腹都压白了。
蒋煦年越走越近，在宋正因又要喊宋小安名字的时候，蒋煦年像是提前预感到了似的停了下来。
他微微俯身凑近宋正因的耳朵，看着这个身高比他低这么多，身材也清瘦得盈盈一握的人，给他立规矩时的气场却是那么的正经且迷人。
他的心尖痒痒的，忽然便用一种暧昧的语气对他说：
“宋正因，你要是床上也这么硬气，至于被我操成那样吗？”
宋正因呼吸滞了一下，可他下一秒却不甘示弱地拉过蒋煦年颈间的领带，那条他送给蒋煦年像栓狗一样的领带，轻笑着说：
“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硬气一点，不该再由着你这么蹬鼻子上脸，外面想伺候我的人多得是，不差你这一个。”
蒋煦年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宋正因弯了弯眼睛，笑眯眯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说领带不错，但明天别再戴来上班了，前妻送的东西还招摇过市地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离了他活不下去……”
“你再说一遍！”
宋正因冷笑一声，用一根手指推开了他的胸膛，“不高兴了？不高兴就滚出去，别在这自讨没趣。”
蒋煦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他，“宋正因，劝你别激怒我。”
宋正因莞尔一笑，“会考虑的。”
第36章 规矩
第二天早上, 蒋煦年是在江恒的电梯上遇见的宋正因。当时宋正因已经在电梯里面了，蒋煦年刚进大门。
隔着一段挺长的距离，两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蒋煦年的眼底亮起一道极具侵略性的暗光，步子朝着宋正因的方向越走越快。
宋正因却是站在电梯的轿厢里, 在电梯边框的遮挡下，不动声色地连连戳按着关门键。
可当电梯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 蒋煦年的手臂忽然猛的拍了进来，硬生生挡住了感应门，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闷响, 最终还是向两侧弹开, 让蒋煦年进来了。
看着宋正因放在关门键上的手, 蒋煦年嗤笑一声, 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戏谑的混劲。
“宋总早上好啊, 还没吃早饭的吧，按个电梯都这么没力气。”
宋正因眉毛挑了挑，闻言没生气, 只轻轻笑了一下，“没办法, 有些甩不掉的小狗, 关一百次门他都要黏上来，跟没断奶似的。”
“你说谁没断奶！”
宋正因正要指名道姓的说他的名字，余光忽然瞥见蒋煦年今天脖子上的领带。
他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蒋煦年，你耳朵是摆设？我让你别戴这条领带。”
蒋煦年愣了一下，眸光忽然在宋正因白皙的颈间扫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忽然就乐了起来。
他笑得一脸暧昧，盯着他那条和自己同款式却不同颜色的领带，心想宋正因这个老古板，喜欢的东西永远是那几样。
“怎么？怕别人认出我和宋总用情侣款？”
宋正因蹙起了眉心，“自然是怕的，怕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我和蒋少爷现在确实是清清白白。”
蒋煦年怒极反笑，“清清白白？宋正因，你昨天看见我穿西装打领带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第一次见我这样吧，是不是特别想亲手把领带给我解开？”
宋正因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不可思议地嗤笑起来。
“这位小同事，你能要点脸吗？”
蒋煦年神色一暗，“我穿西装这么帅，我不信你一眼都没看过。”
宋正因再次笑出了声，视线从他身上轻飘飘的移开了，“我身边帅的人多了去了，我难道每个人都要看两眼吗？我看得过来吗？”
蒋煦年的呼吸立马粗重了，一把抓起宋正因的领子。
“看我一个人还不够，还想看其他人？看来宋总的屁股又痒痒了，已经不记得整天整晚只能看见我一个人的感受了是吗？”
蒋煦年烫热的鼻息粗鲁地扫在他的脸上，宋正因最不想面对的那些回忆忽然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心脏发出生理性的心悸。
“蒋煦年，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上司，只要我想，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收拾你。”
蒋煦年冷笑一声，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脸上，“收拾？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用这张嘴收拾我！”
话音未落，蒋煦年已经猛地扣住了宋正因的后脑勺，凶狠地吻了上去。
可等蒋煦年用暴力碾磨他的嘴唇，甚至是用手不断揉乱他胸口的衬衫，宋正因却始终绷紧着脊背、纹丝不乱地站在原地。
蒋煦年近在咫尺的烫热呼吸扫在他的脸上，宋正因却连睫毛都没眨一下，仍旧静静地睁着眼睛看着他，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好像再也没有了从前那些羞愤的、颤抖的、令蒋煦年心痒难耐的所有情绪。
宋正因只是冰冷地看着他，连软软的舌好像也变得苦涩起来。
蒋煦年当即愣在了原地，吻着吻着忽然便松开了他。
宋正因微微偏过头去，平静地用舌尖扫去了唇面上湿润的痕迹，发麻的唇珠好像在此刻也刺痛不到他的心。
他鄙夷地看了蒋煦年一眼，“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不是永远只有这一种办法？”
蒋煦年瞳孔一颤，忽然气血翻涌地一把掐住宋正因的腰，试图用以往每一次能够征服这个人的办法，再一次的恐吓他。
“是又怎样？谁叫你怕我对你做这种事情？谁叫你只有被男人上的时候，才会对我露出真实的感情？”
“嘶。”宋正因被他掐得狠狠抖了一下身子，掐得眉心都皱了起来，可他睁眼时双眸中的轻蔑更加浓稠了。
“好，做，现在就做，在电梯里，在监控下面，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像以往每一次你不要脸的那样，把我翻来覆去的折腾，把我狠狠踩在你的脚底下。”
“然后呢？然后你想怎么样？蒋煦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就算你对我做一百次那样的事情，你这种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得到我的鄙夷。在我心里，你永远只会是一个浑身缺点、浑身毛病的混蛋，在我心里，你依旧一文不值。”
此话一出，蒋煦年彻底僵愣在了原地，像是一头被猝不及防拔了獠牙的小兽，所有的凶狠瞬间僵在了脸上。
两人僵持地对视着，一直到电梯“叮”一声响，顶层到了。
感应门向两边打开，宋正因叹了一口气，尽量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西装前襟，推开蒋煦年的肩膀走了出去。
“学会控制情绪也是你该掌握的东西，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让我带你，上班第一天就给我打起精神来。二十分钟后，准时到我办公室，我会给你布置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宋正因冷冰冰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总裁办公室，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他清瘦冷漠的背影也一并消失了。
只有蒋煦年像条忽然焉了的小狗，原本耀武扬威的耳朵和尾巴通通垂了下去，宽阔的身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与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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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的时候，蒋煦年去了宋正因的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办公桌前伏案批改文件的宋正因。
宋正因似乎是因为他的突然闯入惊了一下，睫毛被吓到般颤了颤，他掀起眼皮，用一种“真不懂事”的眼神嗔怪地剜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蒋煦年却像是不想面对宋正因的不耐烦似的，从进门起就一直牢牢盯着他，目不转睛地临摹着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此时的宋正因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下摆窄窄收进裤腰里，白皙文雅的侧颜在低头处理公事的时候，透着一种异常的专注和威慑力，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